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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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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心裏要是真明白,就更不該打扮了。”柳芽兒拉了她的胳膊,就差跪下求了她:“姑娘可別叫人填在坑裏,咱們這兒可還有個喜姑姑呢!”她再怎麼也想不着,竟是明潼跟紀氏一道定下來的。

  

  喜姑姑是這兩日纔來的,說是紀氏看顧不到,讓她來照顧了明漪,別個不覺得,柳芽兒卻是心頭一跳,就怕紀氏看出什麼來,這纔派了喜姑姑過來,說是照顧,實是叫她盯着明漪,不許她行差踏錯。

  

  喜姑姑來了,卻只把明漪當作孩子,還哄了她,挑衣裳挑首飾,全由着明漪自個兒拿主意,她拿不準主意的時候,還幫她的手,替她挑出好的來。

  

  若不是看着六姑孃的情分,哪裏會這麼迴護,可既護了她,更不能行這等事,這些個事情最要人命,連着六姑娘也一併得受牽累。

  

  明漪拿眼兒看她一回:“你不必管這些,往前頭看看去,太太可曾叫我。”每回若不是紀氏那裏送口信來,她也掐不住點兒,一回生二回熟,再是怯是怕的,經得一二回也有些心得。

  

  鄭衍這個人,不必特意做作,他自個兒就能跟着來,不必說話,臉上帶笑就成,這本來就是紀氏教了她的。

  

  紀氏叫明漪做的無非三件事,常往明潼病牀前來,遇着鄭衍多笑,不許同他說一個字,三樁事情做足了,旁的一概不必她動。

  

  明漪還只提心吊膽,光這三件事,要怎麼擺脫掉這樁婚事,紀氏卻說的明白:“若不是沒了辦法,再怎麼也該是我去周旋,哪用得着你,可這事兒不能拖。”

  

  明漪也知道這事情不能拖,心裏既怕嫁給鄭衍,又怕這計策不成,做得算是隱祕,哪知道還是叫柳芽兒看出了端倪。

  

  柳芽兒還待再勸,明漪卻板了一張臉兒:“你不必再說,太太心裏明白。”她心裏怎麼不委屈,可這會兒委屈也沒用,還不如想了法子,怎麼把這禍事避過去。

  

  前頭就是火坑也得咬牙過,明漪想着眼眶微紅,心裏又想姨娘,又想姐姐,若是她們在總歸能出個主意,跟着又想起了灃哥兒來,可灃哥兒在國子監裏,一旬才只回來一日,她這裏要人出門送消息,紀氏哪裏會不知?

  

  這事不宜聲張,紀氏說了不許她透露出去,她不問也知道後果如何,瞞得死緊,到寫家信的時候落筆一回又一回,卻愣是一個字兒都沒寫了寄出去。

  

  瞞得過旁個,又怎麼瞞得過貼身侍候的丫頭,明漪說到了太太,柳芽兒一怔,侍候了兩個姑娘,這兩個姑孃的脾氣再不一樣,一樣是乖巧聽太太的話,她卻總怕八姑娘喫虧,恨不得六姑娘就在眼前,姐妹兩個也好拿個主意。

  

  明漪今兒換了一身,杏子紅的衫兒配了蔥綠裙子,淡淡掃了掃眉毛,手上戴了一對兒響鐲,這對鐲兒便是喜姑姑給她挑的,不見其人,便聞其聲。

  

  餌下了這會兒,也該咬鉤了,那邊小丫頭來請,廚房裏送了纔剛出籠的山藥糕,拿個壽桃形的紅漆描金盒兒裝了,一路往上房去。

  

  在上房院前的垂花門邊,遇着了鄭衍,明漪出來的時候喜姑姑塞了一把扇子給她,這天兒確是已經熱了起來,丫頭擋了她的身形,她便執着扇兒擋住臉,進了垂花門,一左一右往房裏去。

  

  鄭衍時時側目,聽得她腕間鐲兒叮叮響,那頭腳步快了他也加快些,那頭腳步慢了,他也跟着慢些,還想在門前再碰一回,可那頭卻忽的停住了步子。

  

  明漪假作鞋上的珠子掉了,丫頭蹲下來替她尋,她側了身兒,鄭衍伸頭張了幾張,引他進門的丫頭低了頭:“三姑爺仔細腳下。”這便是催了他前行,鄭衍無法,只得往前,先進了門邊,又等得一刻,這才聽見丫頭進來報:“八姑娘送了山藥糕來。”

  

  這話一說,鄭衍便知今兒是見不着明漪了,正在門邊撞上了,她還能進來,若是他在裏頭,至多隔了簾子問聲安,他心頭可惜,紀氏卻立起來把他請到小花廳去。

  

  隔着小花廳的窗戶,正能瞧見明漪坐在石桌邊,慧哥兒一早來看了娘,這會兒正坐着寫字,明漪在他身邊看着,手上拿着扇子替他扇風,寫完最末一行,丫頭端了點心來,明漪給他抹了汗,擦過手喫小點心。

  

  石榴花掩去半邊身子,只露出烏壓壓的頭髮,在腦後挽了一個螺兒,通草排扇兒壓着發,簪得一

  排七朵的珍珠花。

  

  美哉斯人,鄭衍看得脣邊帶笑,手上握的扇子都快落下且還不覺,紀氏那頭說一句請茶,他這纔回過神來,心裏明白這是紀氏要開口了。

  

  趕緊正色,只作不知,還滿面憂慮看着紀氏:“嶽母大人放心,她既回了家來,必能安心養病,總有好的一日。”

  

  紀氏眼眶一紅:“她是我的頭生女,你是又是女婿,算得半個兒子,有甚話也不該瞞了你,她這病拖了這幾年,只怕是……”到底從她嘴裏說不出不好來,拿帕子掩了面,拿出顏連章的信來。

  

  “這是你嶽父來的信,你也看一看罷。”紀氏把信遞給鄭衍,這確是顏連章來的信,這都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封了,裏頭反反覆覆勸的不過一樁事,只到了這一封裏,他爲着叫紀氏點頭,話說得尤爲痛心淒涼。

  

  鄭衍把這信頭從到尾看一回,外頭慧哥兒喫完了點心,又讀起書來,鄭衍往外一看,明漪露出半張臉來,長眉淡掃,嘴兒鮮菱角似的紅,一雙眼睛含着水波。

  

  慧哥兒讀了一篇,再把書闔上背過,背上兩句,明漪便點一點頭,微風吹起髮絲來,她抬了手一繞,鄭衍的目光就在她指尖上頭打轉。

  

  紀氏等他看得夠了,這才又抽氣一聲:“我們老爺說的,我也明白,確是這般行事最好,只看你心裏是個什麼想頭。”

  

  鄭衍還能有甚個想頭,他自然是肯的,可買賣絕沒這樣做的,越到這時候越是該顯着深情厚意來:“嶽母言重,明潼與我少年夫妻,她與我也只慧哥兒這一個兒子,我絕計不會虧待了他。”

  

  紀氏嘆出一口氣來:“你是個有情義的,可孩子長大費得許多功夫,男人自該在外頭闖蕩,家裏也得有人看顧着纔好,親家太太總歸有了年紀,我怎麼放得下心來。”

  

  鄭衍連聲作保,還拿袖子掩了臉,這才點頭:“若實是放不下心來,便依着嶽父所言。”他說得這話便去看紀氏臉色,見着紀氏松得一口氣兒,跟着又蹙了眉頭,往外頭看了一眼,跟着轉回目光來。

  

  “親姐妹也有個遠近高低,何況這前頭的,總不如後頭的。”紀氏咳嗽了一聲,丫頭端了茶出去,就隔着簾子,屋裏只剩下紀氏跟鄭衍兩個,紀氏長出一口氣:“但凡是嫡嫡親的,我便不說這話了,可八丫頭到底隔着肚皮。”

  

  鄭衍忽的了悟過來,紀氏是不放心這個庶出的女兒,此時自然任她拿捏,想圓就圓想扁就扁,等嫁了人,有了夫家當靠山,心氣兒自然就高了,他也確是這麼想的,進了門絕不許她似明潼一般,樣樣想着孃家。

  

  鄭衍以手作拳,咳嗽一聲,話說到了這個份上,成不成也只在這幾句話之間了,紀氏立到窗前,明漪側身瞧見了,立起來衝她一福,鄭衍看她,便似枝上含苞欲放的花骨朵兒。

  

  把話說得這樣透了,鄭衍倒不急了,他自知紀氏別無它選,只看着紀氏等她開口,紀氏果然提起話頭:“後頭的,便歸了後頭,明潼前頭的,得歸了慧哥兒,一樣是親外孫,我都疼。”

  

  鄭衍大喜,明潼便是再有手段,也不過開了馬場酒坊兩年有餘,積下來的錢又開了絲線坊去,要說這些個加起來,現銀也並不多,光是鋪子,難道不能再盤。

  

  “這也是她的想頭,惡五月過不得過得且還不知,你只看看是不是這些。”紀氏拿了張紙出來,兩間酒坊兩間絲線坊跟一個馬場,要的確不算多,光是鄭衍就知道鄭家好幾個鋪子還盤了回來,這些個全還算是鄭家的,打祖上就有的產業。

  

  “這值得什麼,便是再多些也該是他的。”丫頭拿了筆墨來,鄭衍纔要動筆又頓了一頓,紀氏只作嘆息的模樣:“既是一樣嫁女兒,東西就照着先頭來,前頭的自歸了慧哥兒,後頭的再說。”

  

  鄭衍落得款不說,還蓋上了印,上頭寫的明明白白,這些東西自此便是慧哥兒的,契是寫了,可卻並非沒有回圜的餘地。

  

  明潼死了,不論是不是再娶顏家女,都得守上一年的妻孝,這一年裏頭,再怎麼也搬得空了,便原來是她提拔的管事,也不能對個死人忠心,顏家這一出不過要個空殼子。

  

  鄭衍簽了字,眼看着紀氏把這東西裝起來,又聽見丫頭來報說扎彩亭的把樣試圖送了來,又要買杉木條,又要買草蘆蓆,連白孝裙都要裁起來。

  

  紀氏還嘆一口氣兒:“你那頭新得了兩個,親家母相必忙不過,這些個預備得了就送過去。”

  

  鄭衍知道這是預備要辦喪事了,出了顏家門就尋了兩個傍友喫酒,喫得大醉回去,告訴鄭夫人自有好事,只等着顏家的喪報,說是惡五月過不得,還叫人先預備起來,家裏也得掛白。

  

  暈陶陶樂了許久,進了六月連陰了十來日,他等得心焦,日日上門再見不着明漪的面,明潼竟一日好似一日,到一場大雨澆落下來,她都能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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