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話題就此結束,墨臺康帶着一路人馬在山上密林間慢慢行着,忽然樹後走出一人,男人身形彪壯,莊稼人打扮,見到他們,雙手握拳拜了一拜“這位先生可是來尋親的?”。
墨臺康停住,也舉起拳“是,尋得是家父的弟弟,在下的叔叔。”佳人想,這話說的夠隱晦。
那人又問“先生可帶了禮物來?”佳人看看墨臺康,心想該不會是要銀子吧。可墨臺康卻只點了點頭。那人看看佳人,便道“先生請。”做了個請的姿勢,轉身就走。墨臺康舉起手,給後面打了個手勢,帶着佳人牽着馬,跟在那人身後。
走了一段路,那人停下來“身後的這些,就不必帶了吧?”,墨臺康回頭看一眼禁衛軍,略沉沉氣,揚聲道“都在這裏等着!”說完回頭過來,那人已經向前走去。佳人不放心她的紅棕馬,愣是牽着跟上了。那人倒也沒再說什麼,帶着他們七拐八拐,終於在一道大山前停下,撥開雜草。原來看着雜草叢生的地方,竟然背後是條狹窄的通道。
佳人不禁想起了桃花源記,小心翼翼得跟在墨臺康身後,牽着馬兒從那裏走過。過了通道,卻又是一座山,這次,那人將手放在山石上按下去,竟然雜草之中,一道石門轟然洞開,他們跟隨着那人走進去,竟然到了個道路寬闊,四通八達的地方。委實神奇!
原來,這裏就是他生活的地方了。佳人看着如同書裏桃花源一樣的村落,不禁想,李婉婉若是地下有知,不知是怎樣的情形。
墨臺康緊緊抱着佳人,跟着那人走了一段路程,終於在一件大的院落門前停下來。那人上前敲了敲門,裏面屋子的門咯吱一聲打開,竟然跑出個婦人。他正納悶間,卻感覺到懷裏的人兒竟微微顫抖,不禁低頭看她。
只見她臉色煞白,死死得盯着前來得婦女,那瞬間,墨臺康再看一眼女人,才終於明白爲什麼,因爲,她是李婉婉!
雖然時過境遷,她已經不復當年的美麗動人,卻依舊保持着婀娜得身段和優雅的姿態,肌膚仍然白皙,整個人看起來紅潤豐滿,顯然是有着良好的生活。比起她,佳人卻要差許多,她此時臉兒蒼白,渾身都在顫抖,細弱的身子顯得更加羸弱。墨臺康那瞬間懊惱得厲害,他根本沒照顧好她!
“佳人。”倒是李婉婉先開口了,她聲音顫抖,帶着母親特有的柔軟。可佳人看着她,卻仍舊是一眼不發,眸光中,漸漸射出了火花。她還沒有死,她還好好的活着,卻讓她因她而恨了那麼多年別人!她拋棄了她,不承認她是她的女兒就算了,還狠心得拋下她,過得這麼幸福,她,根本不是她的娘!
佳人倒退着,那邊的門卻打開。出來的是中年男人,看到李婉婉,向前跑了兩步,也就看清了佳人,他頓時欣喜得高喊一聲“佳人,女兒!”可佳人卻笑得更冷。女兒,她不是他們的女兒!
“璟瀾,走。”如果不是對這裏不熟悉,她早就走了。墨臺康微微一愣,低頭看着佳人,輕輕抱住她“等我。”墨臺康說完,向前對男人施禮“皇叔,侄兒璟瀾,今日本該與二位長輩好好相聚,可是佳人現在得狀態,恐怕不行。明日侄兒再來拜訪!”說完抱着佳人就走,竟把李婉婉夫妻甩在那裏,愣了半天,中年男人才追出來“璟瀾!”他喊了一聲,墨臺康禮貌性得停下來“你們等等,我讓人送你們去住的地方。”看到佳人連頭也不回的背影,中年男人失落得放低聲音說完,招手讓人過來。
墨臺康確實沒地方住,只得暫時答應“勞煩皇叔給我的隨從傳個話。”說完就帶着佳人離開了。
他們被安排在臨近的院子裏。那院子似乎是特地準備出來的,許多東西看起來都是新的。墨臺康把佳人帶到屋裏,讓她坐下,去倒了杯水過來,她依舊呆呆得坐着,蒼白的小臉兒上已經落了淚水。
墨臺康心裏疼的厲害,他知道這件事對她的傷害有多重。她一直以爲自己是個孤兒,努力的生活,努力的爭取,卻直到現在才發覺,她有父母,她的父母過的很好,卻將她丟棄在外面不管不顧!
就算是他,也會難過。放下水,墨臺康伸出手,把佳人抱在懷裏“想哭就哭吧。”他說着,輕輕去撫摸佳人的臉。然而佳人搖了搖頭,她沒哭。
“璟瀾。”“恩”“他們過得很好,是不是?”墨臺康心底有些震撼,低頭看着她“是。”佳人搖了搖頭,苦笑“那就好,他們過得好,就好。我也希望他們都活着,他們過得很幸福,他們都沒有死,這樣就好,就好!”她說着,終於還是忍不住嗚嗚哭出聲音。爲什麼,爲什麼他們不要她!李婉婉死的時候,她看着她,問她說師傅,佳人不乖嘛,師傅,你是不是不喜歡佳人,師傅,你到底是不是我娘?可她,只是搖頭,全部都是搖頭,她自始自終,都不肯認她!
此時此刻,墨臺康真的是勸不出來。她已經盡最大的可能理解他們,她已經沒有任何要求,連他,也想不通這樣的她,怎麼會被生生得拋棄?
天色漸漸暗了,佳人哭的累,已經睡着。有人送飯過來,墨臺康本來也沒有胃口喫,可想想明日還得和皇叔談判,勉強讓自己喫了幾口。這才吧粥端到牀邊,輕輕喚醒佳人。佳人端着碗,也勉強得喫了幾口,臉兒因爲哭過,更顯得蒼白了。
他心疼的摸摸她仍舊黏糊糊的小臉兒,溼了面巾,輕輕粘着給她擦臉。“傻丫頭,也許他們有什麼難言之隱呢?”他試着勸說她“你知道,皇室裏有許多許多的無奈,也許那時他們真的死了,卻是上天讓他們在一起。”他看着她的面色,沒什麼變化“就算是判死刑的犯人,也有機會寫遺書。你總要給他們個解釋的機會,是不是?”他儘量開導,佳人仍舊不肯說話,只是剛剛擦乾的淚,又湧出來。
墨臺康疼着,將她抱在懷裏,輕輕拍打着她的背安慰她。等着吧,一切,她自己慢慢會想清楚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