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臺康一言不發,雙脣緊緊抿着。
他是衝動了,可那也是她逼的。她居然對他這樣陌生,她居然在抗拒他!這樣的想法幾乎要把墨臺康逼瘋了。幸好逃出來,否則他真不能肯定自己還會做出怎樣更瘋狂的事情。
“皇上。”童勳只得好言相勸“您想想,佳人在北國兩年了,赫連睿待她又很好,現在人剛剛去世,佳人是女子,容易心軟,也重情,您得給她點時間,讓她慢慢適應。試想,父親才離世,便讓女兒結婚,這,說不過去吧。”
童勳這番話十分巧妙得將佳人對赫連睿的感情做了合理的解釋,也十分巧妙得解決了墨臺康心裏最放不下的事情。
所以此語一出,墨臺康立即有些後悔。赫連昭欲發兵的消息把他腦子裏攪得一團糟,居然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沒想明白!是啊,赫連睿對佳人很好,他也希望她這些年過的好,所以她對赫連睿,根本不是愛。
“您答應給她時間。皇上,再等等吧,佳人纔回來兩三天,況且還有從前種種。”童勳見墨臺康似乎動容,忙趁熱打鐵得勸說。
“是是。”墨臺康點了點頭“是朕太急了!”他語氣裏透着驚喜。可想起從前種種,他又開始憂心忡忡。“童勳,佳人,應該還是恨着朕的。”所以,她一直不肯理他,對他那麼生分。
她不會明白,看着她對自己下拜,看着她坐在牀上無助卻無能爲力,感覺着她窒息得沉默時候,他的心有多痛。比當年他初次找到她,她不理他的時候還要難受!當初,他還只是單純得喜歡着她,如今,卻是深深的愛着,愛,而得不到。
童勳沉默,其實他也不能完全清楚佳人到底如何想的。畢竟當初,她走的時候他們那麼絕情,她在徐繼洲府裏受盡了委屈,一個女人,性格太強,一定是被逼的,她當初分的決絕,也是無可奈何。
墨臺康給了她那麼重的承諾,卻在一年內完全將她丟棄在徐繼洲府裏,後來,又是他這個她最愛的人,承諾了最愛她的人,將她嫁給了赫連睿,任是誰也會恨得。況且佳人天生就是個自由的人,她腦子裏不僅沒有所謂的家國觀念,更是連貞烈都沒有,她高興便高興,愛便是愛,這樣的性格,註定瞭如今的結局。
可正是如此,如今墨臺康纔有點希望,否則佳人一定在當初就自殺了,就算沒自殺,至少現在也跟着赫連睿殉情。
這些話,童勳沒辦法說出來,只希望墨臺康能夠理解。佳人的一切行爲源頭,都是因爲重情重義。
“不!”墨臺康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又要回去,童勳忙攔住。墨臺康遲疑了片刻,抓住童勳的手“童勳,拜託你,告訴佳人,朕,沒那個意思,朕不會逼她。剛剛是朕太過沖動,讓她,讓她不要記恨。”他說完,臉已經有些發紅,畢竟一個皇帝,若不是童勳是佳人最親近的人,死他也不會說這種話。
“皇上放心。”童勳無奈得笑了笑,他忽然覺得,他對墨臺康的判斷必須全部推翻,因爲在佳人面前,他纔是最不堪一擊的。
“噯,噯!”墨臺康尷尬得點着頭,不捨得望一眼屋裏。安安靜靜,他不知道,佳人是不是睡着了。可今天,她肯定不想見他了“你,好好照顧她,朕明日再來!”說完,墨臺康匆匆離開,
他走的有些狼狽,至少對於一個皇帝來說,被喜歡的女人拒絕,做了衝動的事又道歉,而且這一切都在大臣面前,確實夠狼狽。
童勳在某個瞬間不懷好意得想,佳人真是了不起啊,能把墨臺康制服得一愣一愣得!這人丟的,夠份兒。
轉身回到屋裏時,書棋已經在給佳人上藥。她臉上被玻璃渣子劃了一道,傷口不算深,但也出了些血。見他進來,佳人把目光垂下了。
“書棋,你先出去。”
童勳過來,打發走書棋。還好這書棋是自己貼身的丫鬟,否則就剛剛那場景,依照如今墨臺康的性格,絕不會留她的命。
書棋應了,行過禮就下去了。臨出門時,不放心得看了佳人一眼,還在想那獐子肉,是做還是不做?
房間裏再次寂靜着,童勳坐在墨臺康坐過的椅子上,略帶審視。“佳人,你到底怎麼想的?”她今天,跟原本的她完全不同。從前,佳人生氣了,痛苦了,看到墨臺康,一定會高聲斥責他,可今天,她靜靜的,沉默着,用窒息把墨臺康給逼瘋。或者說,她如今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佳人垂着頭,沒有絲毫力氣。她只覺得心裏的失望和絕望在一點點擴散,墨臺康臨行前那句話還在她胸腔裏迴盪着。準備選秀,真是可笑,赫連睿纔剛剛去世,爲了她和他離開,他就急着要她選秀,進皇宮,做他的女人!她做不到,她不是什麼貞潔烈婦,只是不能接受如此絕情!
“佳人,你想想,皇上等了你兩年。”童勳挪了挪身體,再向佳人前傾過去,嘆了口氣,纔開口“你離開之後,皇上大病兩次,第一次是你走的那天,他被軟禁在太子府,只好派我跟着你,等我從虎口關回來,皇上已經昏迷了兩三天,若不是我給他消息,他已經死了。第二次,是聽說你並不是他親妹妹的那天,哦,那件事,我再給你解釋。”說道這裏,童勳頓了頓,他想怎麼這麼多事兒,好像根本理不清。
“那件事,我知道。”佳人在沉默了幾乎整整兩個時辰後,才說了一句話。墨臺康在她病中說的那些話,她都聽到了。她從來沒有怪他,也早已原諒他,知道和不知道,對她來說根本沒有區別。
童勳微微愣了愣,想來也許皇上已經解釋過,只好繼續說下去“那之後,皇上的身子也一直不太好。但他勤勉治國,時時練兵,每一天都想着什麼時候能把你從北國救回來。所以,纔有了北朝與南朝虎口關一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