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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勢,在瞬息萬變。
張平沒有如密報中那樣到來,這讓餘家鼎隱隱有些不安,他爲姜家做內應這麼多年,多少也在姜家之中插了不少眼線,雖然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打雜小吏,但情報還是鮮有錯誤的時候。
又將目光看向戰場。
姜家‘雁行陣’開始瓦解,因爲投石車上火球的威力,整個雁行陣都已開始變形,隊伍零散,似乎時時刻刻都處在搖搖欲墜的邊緣,這種景象放在姜家身上,多少顯得讓人不能相信。但事實如此,餘家鼎的不安更加強烈起來。
人生有時需要某種機遇,尤其是在逐鹿天下這樣的大事情上,往往可遇而不可求。
餘家鼎格外珍視這次機會,他預感到姜雲浩的身份,也許將會成爲他登陸整個大陸爭霸格局的平臺。但萬事都需要付出,想要讓姜雲浩榮登家主之位,需要一步步來,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安全進入姜家。
而在他心中,安全的第一步,就是要遠離擁有變數的意外。
【必須離開,我有種強烈的危機感......】餘家鼎心中自語,爲姜家服務多年,對這個勢力裏的人物基本上瞭如指掌,不得不說,有一個人讓他始終不安。
兼愛非攻的【墨家】流派傳人,離。
墨離。
......
流派的強大,源自於他們各自領域的精湛。【陰陽】對於天時的掌控。【墨家】對於守禦的排布,【名家】懂聲望之利。【縱橫】可遊說諸侯,【兵家】殺伐。【道家】人和......他們是爭霸天下各個領域中佼佼者,且大道相同殊途同歸,彼此水平相差無幾。
餘家鼎壓下心中煩亂,口中輕聲道:“一會兒向南行,戰爭從北開始,我們需要靜觀其變。”
“咱們這麼一走的話,戰局也許會瞬間逆轉崩潰,屆時書院......”在走下階梯的時候,姜雲浩忽然出聲問道。
“書院覆滅是無疑的。”孔良在旁邊。很實在的接過話。“天下諸侯對此虎視眈眈,州域統一已然是迫在眉睫之事,書院再不可能回到從前獨立亂世之外的悠然地位,青州如此,其他書院亦如此。”
書院都將覆滅,這是趨勢,也是必然。
這是時代淘汰的產物。
【不行,我還不能走。】姜雲浩忽然停下腳步,像想到什麼似的。臉上忽陰忽晴。【牧雯琳住在書院東區,但臨近北面,如果這裏戰局潰敗,姜家將士將會從這裏一擁而入......】
兩旁跟隨的餘家鼎與孔良不禁一愣。前者眉頭微皺,不禁詢問道:“公子是想到什麼了嗎?”
“從這裏到書院中心需要多久?”姜雲浩沒有回應餘家鼎的問題,反倒是又回問了一句。時間點滴流逝,那種姜家將士殺進牧雯琳庭院奪門而入的景象不停閃現。讓他面容不禁有些猙獰。“給我一個準確的時間。”
“半柱香。”餘家鼎與孔良對視一眼,心中猜出了姜雲浩的心理。【公子是在想牧姑孃的事......】
姜雲浩直立立的站在那。有些凌亂的腦海裏,開始思索有可能帶牧雯琳離開的方法,但越想越亂,戰場上嘈雜的聲音就好像許多線條,層層疊疊的繞在他腦袋上,怎麼都想不出一個頭緒。
猶豫良久,姜雲浩終於開口相詢。“有沒有一個辦法,讓我帶牧姑娘離開。”
餘家鼎搖搖頭,他回答的異常乾脆。
孔良先是看了餘家鼎一眼,隨後也無能爲力似的搖頭,露出微微遺憾的表情。
姜雲浩目光在倆人臉上來回巡視,似乎想要看出些什麼,也就是短暫的幾秒鐘而已,但在戰場上那種嘶吼的喊聲中,被映襯出一種極爲漫長的時光。他轉過身,登上兩節剛剛走下的木梯,又回過頭說道:“你們總說我應該是天之驕子,之前種種生活都是一種人生磨礪,但我總難以相信......所以我要試一試!”
“若是不幸早逝,那說明我姜雲浩該有此命,家破也好人亡也罷,都是我逃不了的命......可如果此番大難不死,擋住了姜家攻勢,就證明我真的有某種氣運天資,曾經過往種種,此生不再追憶。”
說話時候,姜雲浩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種釋懷神情,這似乎是藏在他心裏一直想說的話語。只是因種種原因,或餘家鼎、孔良等人在書院給人的感覺一向強勢,又對他傾注太多,或奇怪自己身份怎麼會突然變成姜家後人,還要回到姜家奪家主之位,面對爭霸天下的局面......有太多事情干擾,姜雲浩一直都處在半朦朧半夢幻的狀態。
現在,想說的話終於說出口。
姜雲浩瞬間感覺自己肩上好像少了一些壓力,他就是個普通人,什麼姜傢什麼天下一直都是那麼的遙遠,哪怕進入了書院,也只是爲了以後能在仕途上混個好前程,過上平平安安手裏有點小錢的生活。
他就是個平常人,所以只有這點心思。
但姜雲浩除此之外還有憤怒!也有仇恨!當他清楚自己家鄉的那個小村鎮,已經毀滅在姜家的鐵騎之下時,內心就誕生出一種躁動的熱,這躁動讓人失去理智並且無法控制,尤其是孤單一人處在夜空之下時,這燥熱就會讓他熱血沸騰,聯想到姜家覆滅族人慘死的狀況,就有種難以言喻的快感。
所以當餘家鼎與孔良說會助他進入姜家奪取政權的時候,姜雲浩連思索都沒有,便一頭應下。因爲他覺得這是個機會,一個可以實現自己復仇的機會,只是隨時間流逝,隨餘家鼎與孔良不計資本的捨身投入與教授學習,終究是萌生出一種以前並不擁有的東西。
野心。
“公子應該再斟酌。”餘家鼎與孔良都是城府很深的人,哪怕此刻形勢不在自己掌握之中,自己費盡心力投靠的姜雲浩隨時都會出現意外,但說起話來依舊面不改色,神情自然而又平穩,有波瀾不驚之感。“姜家萬餘人將士,我們只有五百,姜家有隨隊上千騎兵,我們只有兩條腿以及從驛站弄來的三匹馬......我並非想要否決公子您的決定,只是想讓您瞭解當下境況。”三言兩語,攻守兩方的優劣高下立判。
“公子若是離開,還有成功的機會,若是選擇留下,那.......”
“我意已決,不用再勸了。”姜雲浩此刻的選擇,遠比他平時更加果斷。“就像你們判斷對方是嫡系亦或庶族,我也需要某樣東西,來讓自己相信我是可以逐鹿天下的諸侯。”
夜漫漫,姜雲浩從木樓上向遠方看去,視野似乎被分割成了兩個世界。
一面是黑暗籠罩,悠然寧靜如故鄉小鎮的遙遠山脈,默默矗立,散發出一種獨特的安然。一面是殘酷戰場,被刀鋒分割成無數種樣子的屍首,沉默的靜止在土地上,火把在風中閃爍,照亮起流淌着的血。
前者常人,後者諸侯。
【我是哪一面?】姜雲浩甩給餘家鼎與孔良兩人一個堅決背影後,望着眼前的兩個世界,默然無語。
......
姜雲浩最終決定留在這裏,而且是以義無反顧的堅決態度。
這其中的對話與故事,身在另一個山頭上向這裏眺望的張暮、老鬼與潘光自然不可能知曉,老鬼與潘光還沉浸在對於姜雲浩身份的震驚之中,姜宏哲後人這層光環所賦予的實在太多,對於家族而言,足以與家主平起平坐。而在外人眼中,這更是平步登天的典型。
但這種震驚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一個神色匆匆的斥候到來,讓兩人瞬間從震驚的情緒中迴轉。
“有敵軍的身影從山後出現!數量很多,最少在兩千之數!!”
張暮揉揉臉,夜晚在外面呆的太久,面容早已被凍的發麻。聽斥候聞言,他在林木中站了起來,雖然屬性板上的【大勢】早有提醒,但裏面只是提到對面行軍的大體方向以及人數多少,至於具體走哪條路,會花費多少時間,張暮也無從知曉。
【我在營寨之東,姜家兵馬從這裏殺入是爲什麼?圍剿嗎?】
短暫的想法從腦海中劃過,他擺了擺手,從口中吐出兩個略顯無情的字眼。
“放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