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羨看着出現在面前的蘇凌月,滿目愕然。本是死敵,在此刻卻有種微妙的惺惺相惜。
她抿了抿脣,想求救卻不知如何開口。只見蘇凌月已經輕輕踩了兩下水,就遊到齊作松旁邊,一把將他撈了起來。
蘇凌月並不看呆呆停在原地的李芸羨,選了一個方向,直接向上遊去。
李芸羨趕緊跟上。水中是蘇凌月的主場,加之她的水月劍也十分喜水,在這裏,蘇凌月一分的實力也能發揮出兩分來。
李芸羨好不容易追上蘇凌月,看着被她救上來的師弟,終於低下了頭顱:“對不起……謝謝你救我們。”
要不是在水裏,蘇凌月真想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聽了。
千金大小姐李芸羨居然會道歉?
不過,蘇凌月自小見識了太多人性的陰暗面,對這一丁點友好不大在意,她語氣依然吊兒郎當:“別謝的太早,出去後咱們依然明算賬。再說,我救你師弟並非好心發作,作爲交換,一會兒倘若真的能出祕境,你得幫我救一個人。”
“什麼?”李芸羨不明所以。
蘇凌月冷笑:“怎麼,大小姐不想公平交易?”
“你總得把事情說明白,要我救的人是誰,倘若他惡貫滿盈,我就是和師弟死在這裏,也不會搭一把手。”李芸羨怒道。
“哦,那倒沒有,”蘇凌月長話短說,“就是被祝明顏那個鱉孫差點害死的人,她才該進入祕境。”
李芸羨知道祝明顏他們煙霞宗是沒有沉舟界祕境人選名額的,但修真界就是這樣,祕境名額是可以私底下交易的。只要付出對方想要的籌碼。
她一直都不知道,原來煙霞宗並沒有付出什麼,反而是想殺了原本的進入者,頂替其進入。
“你怎麼知道這些?”李芸羨並不想相信蘇凌月的一面之詞。
但話一出口,她就反悔了。沉舟界是修真界十大祕境之一,危險係數又頗低,簡直就是各頂級門派給弟子歷練的最佳場所。因此,能進入祕境的人都是各頂級宗門的天才。
既然大家都是頂級宗門的天才,那消息網自然是互通的,即便互相沒見過幾面,好歹也能知道對方的姓名和出身。
這些弟子中,唯有一個陌生面孔??方纔跟在那‘夫人’身邊的女子。
李芸羨想要找補,可蘇凌月已經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滿都是譏諷。
李芸羨在水中沒有蘇凌月自在,只能先拼命跟在她身後,不計較那些嘲諷,剋制自己的情緒,實事求是的說:“她就是傳說中那位沈姑娘?”
蘇凌月一聽李芸羨居然知道沈姑孃的過往,態度立馬端正起來:“你是大宗門出身,消息網要比我強,說說看。”
李芸羨咬着牙:“那你先告訴我咱們要遊到什麼時候?”
她也快要堅持不住了。
蘇凌月抬頭看去,說:“可能、大概,還需要十天?”
頓了頓,“你想歇息早說嘛,咱們休息一晚再趕路。”
李芸羨惡狠狠地瞪了蘇凌月一眼,她心裏門清,蘇凌月並非憐惜她,只是想聽到有關那沈姑孃的事情,態度才截然大轉變。
蘇凌月用水月劍畫了一個大圓,像氣泡一樣,安靜的躺在水中央。
李芸羨明顯一愣:“你居然已經第四境開元後期了。”能使出這一招,代表了蘇凌月的境界碾壓。
蘇凌月微微一笑,依然語帶諷刺:“託您的福,四人一起埋伏我,壓力越大我就動力越大,這不,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仇人在她的‘幫助’下突破,差點讓李芸羨嘔出一口血來。
李芸羨看不慣她那個?瑟樣,心說在謝仙君面前,怎麼沒見她這樣過。
蘇凌月催她趕緊說沈如泱的事情。
“你當真不知道她的身份?”
蘇凌月煩了:“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沈如泱,她的爹孃是你師父謝仙君的師兄和師姐。”李芸羨一開口,就拋下一個重磅炸彈。
蘇凌月完全愣住:“你胡說什麼?”
李芸羨藉着水月劍的光,看向蘇凌月的眼底,那裏有眼藏不住的驚訝。作爲大宗門的繼承人培養者,李芸羨不僅善於修行,還會判斷人心。
她很快便捕捉到蘇凌月一閃而過的惶恐。
李芸羨奇怪:“謝仙君師兄和師姐的死又不是你爹孃害的,你怕什麼?”
“誰怕了?”蘇凌月立刻回瞪過去。
李芸羨懶得跟她糾纏:“想當年,謝仙君的師兄和師姐也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存在,兩位俠客從不追求功名利祿,只爲救濟蒼生,在修真界留下不少佳話。我們現在能過這等太平日子,離不開他們的努力。這些你應該都知道。”
李芸羨接着道:“聽我爺爺說,當年的修真界與現如今相比,可以說是一團散沙……即便是仙盟,也沒有什麼凝聚力,大家都各自爲了自己的利益。算了,這些權力鬥爭說了你也聽不懂。總之,就是那兩位俠士爲了抵抗魔潮,英勇犧牲了,只留下一個……怎麼說呢,半死不活的胎兒。”
“半死不活?”蘇凌月立刻想到沈如泱那糟糕的修爲。
按理說,即便天賦再怎麼平庸,有靈草功法加持,到沈姑娘這個年紀,修爲也得有第二境了。可沈姑娘卻偏偏還停留在第一境凝光。
“我爺爺親自參加過兩位俠士犧牲時的那次戰役,他說,兩位俠士的女兒好像在出生時就快沒氣了,都是靠謝仙君??當然,那會兒謝仙君還年輕,都是靠他給堆積無數天材地寶,小女嬰才得以保住性命。但想要讓她活下來,還差一味丹藥。需得九九八十一年煉製,方可成功。”李芸羨爲了報答救命之恩,並不藏着掖着,“好像他們的大師兄動用了什麼禁術,封印了小女嬰,知道丹藥煉製成功後,再讓她甦醒。”
“屆時,只要喫了丹藥,小女嬰就能像普通小孩一樣,正常長大了。”
蘇凌月聽到這裏,忍不住掰着手指頭計算一番,她錯愕的張大嘴巴??“那豈不是說,沈姑娘如今都九十九歲了?馬上就可以過百歲大壽?!”
李芸羨有些不明白蘇凌月的腦子裏一天天在想什麼。
現在是關注沈如泱年紀的時候嗎?
?
沈如泱一日日看着吳?玉和方仕衡爭吵,她感覺自己從最開始的震驚錯愕,忍不住在心底跟吳?玉一起譴責方仕衡,漸漸成瞭如今的冷淡麻木。
就像吳?玉一般,懶得再跟方仕衡說一句話。
即便方仕衡專程過來陪她,想跟她說說話,吳?玉也懶得看他一眼,只是專注着照顧兩個孩子。
變故就發現在兩個小嬰兒一歲出頭時的一個夜晚,沈如泱睡在隔壁屋子裏,大半夜的,她聽到外面有腳步聲,登時就警覺起來,輕手輕腳的下了牀,赤腳走到窗邊,用食指在窗紙上輕輕捻開一個小洞,查看外面的動靜。
只見一貫清雋儒雅的方仕衡居然裹着一件黑色披風,做賊一般的潛入了小院。
沈如泱心裏猛地一顫,一時間各種‘殺妻慘案’的法制節目在腦海中上演。
她愈發覺得方仕衡的好脾氣是裝出來的,換個正常人,不可能忍受妻子動輒對自己大喊大叫、摔打東西這麼久,還沒有一丁點怨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