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真的喪命
燕姨娘手裏攥着書信,便直接朝着沐老爺的房裏而去。這一次,她不僅是單單去送信,而是想去沐老爺那邊探聽一下口風。若是路名堂真的領着少薇回來了,希望沐老爺不要過於爲難他們纔好呢。
此時,沐老爺正在書房,對着一整疊賬本發愁。燕姨娘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敲響了門,“老爺?”
沐老爺伸手揉了揉太陽穴,塔頭瞧了燕姨娘一眼:“進來吧,有事情?”
燕姨娘把信背在身後,“老爺,您還在爲少薇的事情傷腦筋?”
“少薇的事情我有什麼可擔心的,現在該擔心的應該是路名堂纔是。”沐老爺伸手拎了拎面前的賬本,低聲抱怨道,“少玦已經去了暮城那麼久,怎麼也沒見回來?”
看見沐老爺現在的心思沒有放在爲難路名堂上面,燕姨娘不由的鬆了一口氣。她上前把信遞給了沐老爺,便自動自覺的替沐老爺按摩起來。
沐老爺瞄了一眼,一邊拆封一邊順口問道:“這是什麼?”
“暮城米知府派人送來的信件,”燕姨娘輕聲答道,“外面有個送信的守衛,我把他留下來了,您要不要出去見一下?”
說話之間,沐老爺已經將米知府寫來的書信看完了。他臉上的神色複雜,不知道是喜還是憂。半響之後,他才起身,“凝眸,帶我去見那位官爺。”
“嗯,”燕姨娘收拾了一番,領着沐老爺便朝着客房那邊去了。
送信來的官爺其實是府衙的府快,沐老爺先是派人打賞了一番,這樣才能從他嘴裏掏出一些有用的消息來。
“官爺,少玦在米府真是叨擾了。勞煩您替我傳個話,多謝米知府照顧。”沐老爺坐在主位,露出職業性的笑容,說起話來也是萬般的客氣。
官差收了沐老爺的車馬、茶水費,自然也是萬般的客氣。他起了身子雙手抱拳,“沐老爺言重了,這次卑職替米大人傳信在米大人眼裏也就如同傳封家書一般的。現在我還受到沐老爺如此這番的熱情招待,真是愧不敢當啊!”
“哪裏哪裏!”沐老爺笑道,“看來米知府已經把少玦當做自己人了,那這般,老夫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只是怕少玦少不經事,煩勞了米知府纔是。”
“哈哈,沐老爺此話差矣。”官差性子豪爽,當即哈哈大笑,“這便是米大人不好意思的地方啊,米大人說這回讓我來替他道謝。說是總算找到了一個能管教好自己的女兒的人了,所以這才強行把二少留在了暮城。這裏面多多少少也有點以官壓人的性質,米大人特意讓我來向沐老爺致歉呢。”
“不敢當,”沐老爺笑道,“既然少玦能入米大人的眼,我們自然是與有榮焉。又豈敢怪罪,官爺這話說重了。”
兩個人就這般客套了一番,讓坐在一旁的燕姨娘臉上露出了些許厭煩的神色。她心底不停的犯嘀咕:這不就是米知府看上了咱們家少玦了嘛?這兩父女都瞧上了,他可怎麼脫身呢?不過說來也好,若是少玦真的跟米幼茗喜結連理,那麼沐府豈不是攀上了高親?那也不失爲一樁美事……
就在燕姨娘胡思亂想的時候,沐老爺已經跟那個官差攀談完畢,把他送了出去。
“老爺,那……少玦是不是要很長一段時間回不來了?”燕姨娘想起方纔沐老爺望着那一推賬本頭疼的樣子,不由的有些擔心,“這個米大人也真是的,少玦一走,這爛攤子不是都要扔給老爺一個人了?”
沐老爺悶哼了一聲,“凝眸,亂說什麼?我忙不過來不是還有少遊和少卿嘛?”
燕姨娘眼睛一亮,連忙接下了話茬,“那是那是,只不過啊,玉徹現在懷了身子,少遊現在日日夜夜陪在她身邊,哪裏來的閒情逸致?這做賬的繁瑣事情,乾脆就交給少卿吧,他也是時候該學學了。”
沐老爺點了點頭,朝屋裏走了去,“你這話說的不差,也是該讓少卿接手了。”
燕姨娘得到這個好消息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要去告訴沐少卿。不過她去了錦繡苑之後,卻只瞧見沈夢見一個人,並不見沐少卿的身影。
問了描眉之後,這才知道沈夢見這幾天忙着替點珠找證據,出了晚上幾乎就沒跟三少碰面,所以這個時候應該也是不清楚的。不過,描眉後來又提到:這幾天三少起的很早,有一回兒描眉早起替沈夢見熬藥的時候,發現三少鬼鬼祟祟地出了園子。
描眉心裏起了疑問,這才偷偷的跟了出去。行至福壽苑附近的時候,三少的身影既然突然消失了。這然描眉唬了一大跳,只好急急忙忙的回去錦繡苑。所以,這件事她不敢也沒有跟沈夢見提起。
燕姨娘心生疑竇:若是以前,未初塵還在福壽苑,少卿憋不住性子溜過去倒也罷了。可是現在未初塵已經去了探春園,基本上是沒有機會出來的。
想起描眉描述這段時候的緊張神色,燕姨娘心底不由的泛起了嘀咕:難不成其中真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祕密?
都說八卦是女人的天性,燕姨娘是絕對的女人,所以,即使是自己兒子的八卦更是不能放過。從錦繡苑出來之後,燕姨娘便徑直朝着福壽堂那邊走了過去。
進了福壽苑,燕姨娘居然發現院子裏面沒有什麼丫鬟在伺候。“老太太昏迷着,根本時刻都離不開人,院子裏面居然沒有一個丫鬟?這裏面肯定有問題。”想到這裏,燕姨娘不由的攥緊了手裏的裙襬,好奇心頓時湧了上來。
她躡手躡腳地朝老太太的房裏摸了過去,伸手輕輕推了一把大門,發現門居然是虛掩着的。從略微打開的一條門縫兒裏面,燕姨娘瞧見沐少卿和大夫兩個人正圍在老太太的牀頭。她正準備推門而入的時候,卻發現那個大夫小心翼翼的從身邊捻起一根銀針。
“大夫……你確定能行嗎?”沐少卿有些擔心的望着大夫,“這可是至關重要的一針,您可不能手抖啊!”
大夫空出左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三少爺,這可是你今個兒說的第十次了。難不成真的要我扎一針你叨叨一句嗎?”
聽見大夫的責怪,沐少卿不由的有些訕然。他點點頭,“那您悠着點。”
緊接着,燕姨娘就驚恐的望着大夫手裏的銀針慢慢的朝着老太太的腦門上紮了上去。
“難、難不成老太太身上的針孔都是少卿和那個大夫預謀弄出來的?”燕姨娘手微微的抖動起來,“少卿怎麼這麼糊塗啊?”方纔聽見沐少卿說“這是至關重要的一針”,難不成這最後一針施下去了,老太太就當真一命嗚呼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燕姨娘頓時感覺手腳的發涼。這個時候,她腦海裏面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阻止沐少卿做蠢事,如果害死了老太太,他非得去蹲大牢不可,他……這輩子就完蛋了。
眼看着大夫手裏的銀針就要沒入老太太的腦門,燕姨娘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她使出喫奶的勁兒一腳將虛掩着的大門踹開。“住手!”
正是這震天的一聲怒吼,讓大夫手下一抖,原本應該落在眉中的銀針偏差了一些。
只聽得沐少卿“哎呀”一聲低喝,銀針針腳馬上湧出幾滴鮮血來。
燕姨娘驚恐的望着老太太,上前幾步,衝到沐少卿的面前,毫不留情地扇了沐少卿一耳光,“你這個不肖子,居然連你的親奶奶都不肯放過。現在可好了,老太太活不成了,你可高興了?你到底是犯了什麼糊塗啊,你這輩子完了啊!”
沐少卿失措地捂住自己微腫的臉頰,再回頭看着目瞪口呆的大夫,終於挫敗的蹲到了地上,“娘,這下子老太太可算是真的活不成了。”
“你說什麼?”燕姨娘恨恨的瞪了沐少卿一眼,她慌亂的上前,伸手去拔老太太眉間的銀針,嘴裏慌亂的說道:“不成不成,我不能讓別人知道你害死了老太太,我們、我們把銀針拔了,這事就當沒有發生過……”燕姨孃的話音還沒有落,大夫就瞧見她一手探向了還立在老太太腦門的銀針。
“住手!”
兩個字還沒有說完,卻只見燕姨娘一施力,便將那根銀針拔了出來。
“完了完了,這回兒連補救的辦法都沒有了。”大夫雙眸瞪得溜圓,臉上全是驚恐。他能不怕嘛,若是老太太這般去了,他可就是殺人兇手啊!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都更爲震驚。
當燕姨娘驚愕的望着自己手裏的銀針,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時候。牀上突然有了動靜,老太太的身子居然抽動了兩下。
燕姨娘倒吸了一口氣,手裏的銀針也應聲落在了地上。
“嘶……咳咳……”低沉嘶啞的嗓音響起,似是從喉嚨深處傳來的悶哼。下一秒,老太太居然像受了驚一般的,猛地彈了起來。早已經失了血色的臉和陰冷的目光扭過來,望向了燕姨娘。
“啊!”只聽得一聲及其慘烈的哀嚎,燕姨娘兩眼一翻,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