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雞血淋頭
雖然心裏有這些念頭，但是點珠都沒有付諸實際，因爲這個責任可不是誰都能負的起的。再加上郝南嬋是沐府的大少奶奶，說話自然是一言九鼎。就光憑着點珠這一點猜測，基本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自然的，這些話點珠並沒有說與誰聽。不過這幾日下來，都有人鬼鬼祟祟地在錦繡苑的門口攢動，不時的朝裏面打探着什麼。
描眉一直就在內院照顧着沈夢見，點珠就一直在前院守着。不經之間總是能瞧見錦繡苑門口幾個鬼祟的身影，每次等點珠跑出去的時候，卻又瞧不見人影。
這麼幾次下來，點珠心頭就積滿了一把火。今個兒一大早，她就依葫蘆畫瓢的從廚房裏借了一些雞血過來，趁着血還熱和的時候往裏面灑了一些鹽，這樣雞血就能很長一段時間不凝固。
天還摸黑着的時候，點珠就合了衣裳，提着一桶摻了水的雞血守在錦繡苑的進門處。眼瞧着天色漸漸亮了起來，點珠眼皮子也漸漸的重了起來。她一直躲在門口的大樹後面，時間一長人不免也有些倦了。就在點珠有些支撐不住，眼皮打架的時候，門口終於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一聽見這個響動，點珠當即就緊張了起來，渾身的汗毛似乎都要豎立起來了。她下意識的緊了緊手裏的木桶，時刻準備着給來人一點顏色瞧瞧。
照着點珠的判斷，老是在錦繡苑門口轉悠的那些人雖然只見過一眼，可是腦海裏浮現着的那些身影，還有衣料、打扮，都不像是主子。不定是哪個園子的主子派來打探消息的丫鬟……確定了這一點，點珠更加確定這些人絕對跟蘇沫的事情有關係。既然她們是用雞血淋了蘇沫，那今個兒就還以顏色，讓她們也常常雞血淋頭的滋味。
門外的腳步越來越近，不過行至錦繡苑門口處的時候又停了下來。點珠豎起耳朵聽着門外傳來的細微的說話聲。
“這麼一大早的就過來，不是憑白折騰人嘛？”
“閉嘴，叫你做什麼就做什麼。這麼多話，小心回去喫不了兜着走。”
“我們前兩天不是都在這邊瞧過了嘛，又沒什麼紕漏……”
“閉嘴！”
對話的聲音漸漸小了，點珠聽着更是急火攻心。她用力捏緊手裏的木桶，心道：看來蘇沫的那件事果然跟這些人脫不了干係。
不過……方纔說話的人中間怎麼有個聲音好像挺熟悉的？
這一會兒，點珠也顧不得再想什麼了。聽方纔的對話，好像來的人只有兩個。這個時候差不多天亮了，那些小廝們也都該起來了。“罷了罷了，不管這些，今個兒就到底看看是誰費勁心思要害三少奶奶！”
想起沈夢見小產時候滿身是血的模樣，點珠只覺得腦門一熱。手裏的木桶被舉在了胸口，她裝着膽子呼喝了一聲，閉上眼睛就衝了出去。
門口的兩個人被突然衝出來的點珠給唬了一大跳，她們身子一顫，連轉身就跑的反應都沒有了。點珠咬緊牙根，用力將手裏的一桶雞血朝外面潑了出去……
只聽的兩聲聲嘶力竭的尖叫，點珠手裏的雞血將兩個人從頭到腳淋了個透徹。
直到點珠看清楚面前兩個渾身是血的丫頭之後，原本手裏緊緊攥住的木桶這才無力的滑落在地上。她瞪大了雙眸，不敢置信的望着其中一個丫頭，半響才發出聲音來，“翠……翠綠、綠，怎麼、怎麼是你？”
猛地被人叫了名字，翠綠那張滿是雞血的臉當即就一片慘白。她尖叫一聲，猛地拉起身邊的丫頭跌跌撞撞地往外面奔了去。剩下點珠一個人不敢置信的望着她們遠去的身影，直到肩頭被人輕拍的一下，她才猛地回過神，“誰？”
立在點珠身後的描眉被她有些過激的反應給嚇了一跳，“點珠，你怎麼了？這麼一大早就在這裏？”
話還沒說完，描眉眸光一閃，當即就看見了落在點珠腳邊上的木桶和一地的血紅。描眉大駭，驚得連退了幾步，“點珠，這些是……”
點珠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彎腰將落在地上的木桶提了起來，“描眉，我們趕緊把這些雞血清理一下，回頭我都告訴你。”
且說翠綠滿身是血的不敢去探春園，就徑直回到了郝南嬋的園子裏。原本在前廳等翠綠消息的郝南嬋一開門便瞧見了滿身是血的兩個人，當即驚得連連後退，腳下一軟，差點摔到地上去了。
“你們……你們是什麼東西？”郝南嬋的質問聲音已經幾近走調。
翠綠和身邊一個小丫鬟這才得空伸手將臉上的血漬擦去，露出自己的臉來。郝南嬋壯着膽子總算是看清楚了兩個人的模樣，當即就怒火中燒。
她上前兩步，二話不說揚起手來一人賞了一巴掌，“你們兩個小蹄子，不是叫你們去錦繡苑探聽消息嗎？你們這麼一大早的是裝什麼神弄什麼鬼？想嚇死我不成？”
翠綠臉上捱了一巴掌，原本白皙的臉立刻就腫了起來。她捂着左臉，聲音裏帶着哭腔，“大少奶奶，我們一大早就去了錦繡苑，沒想到卻被點珠那個臭丫頭算計了。她一直躲在門口，瞅着機會就潑了我們一身的雞血……”
一邊的小丫頭也抽抽噎噎跟着搭腔，“大少奶奶，點珠這一次朝我們潑雞血，會不會是她已經知道了什麼？”
郝南嬋皺着眉頭，一臉的很其不爭。話說着她又作勢揚起手來，準備再一人賞一個巴掌，可是回頭一想，現在就算是打死她們恐怕也是無濟於事了。
“咳！”郝南嬋鬱悶的收回手，“你們真是沒用！趕緊的給我滾出去……”
聽了郝南嬋這句話，翠綠和另外一個小丫鬟像是得了最大的恩典一般，急急忙忙地就退了兩步，準備開門。
身後冷不丁傳來了郝南嬋不耐煩的囑咐，“趁着現在沒人，趕緊到後院去清洗一下，把衣服換了，別叫別人看去了。”
“是是是……”翠綠連忙答應，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郝南嬋朝門口走了幾步，煩悶的一腳將門踹上了。步履沉重地回到椅子邊上，郝南嬋只覺得渾身都脫力一般。無力的跌坐在藤椅上面，她煩悶地伸手揉按着太陽穴，腦子裏面幾乎要攪成一團漿糊了。
原本，她只是叫翠綠教訓一下蘇沫就成了，怎麼想到事情會弄成這樣？若是這次小產的是玉徹，拿倒也好辦了。可是偏偏的，陰差陽錯的居然讓沈夢見小產了。這一回還讓點珠發現了貓膩，要是燕姨娘找上門來……按照她那性子，事情絕對不可能糊弄的過去……
一想到這裏，郝南嬋就心急如焚。當時翠綠教訓蘇沫的時候，她也在場。翠綠只是拿棉布裹着戒尺把蘇沫身上揍了幾下，因爲蘇沫是錦繡苑的丫頭，若是在她身上弄出太多的外傷恐怕沈夢見不會就這麼罷休的。
嘴上罵了一些，又打了幾下，不是就叫翠綠將人送出去了嘛？爲什麼蘇沫會被人塞進麻袋裏，還被潑了一身的雞血？這些倒真真是讓郝南嬋百思不得其解了，到底是誰要陷害自己？
就在郝南嬋萬般爲難的時候，殊不知點珠和描眉在錦繡苑也是焦頭爛額的。她們今天一直就窩在院子裏商議着什麼事情，伺候照顧沈夢見的事情就一手兒的交給了其他的丫鬟。蘇沫閒在一邊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倒是沈夢見並沒有責怪她的意思。不但這樣，她還吩咐叫開了其他的丫鬟，讓蘇沫在身邊照顧着。
點珠主張把她們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沈夢見，可是卻被描眉阻止了。
“三少奶奶現在身子虛，怕是受不得這些刺激的。”描眉緊緊地皺着眉頭，“我們不能告訴她，要不然我們就告訴三少吧？三少是三少奶奶的相公，他應該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如果連他都不知道，那以後三少奶奶的處境豈不是更加危險？”
點珠搖頭，“你懂什麼，三少雖然性子衝動，也護着三少奶奶，可是怎麼着他也是個男人，是沐府的少爺。難不成我們告訴他，讓他衝到大少爺面前把大少奶奶痛揍一頓嘛？你覺得這個事情可能嗎？再說了，三少性子直，也許這樣會給三少奶奶帶來更大的麻煩……”
“那要怎麼辦？”描眉有些沮喪了，“告訴三少不成，告訴夫人那也是不成的，難道就沒有人可以替三少奶奶做主了嘛？”
點珠先是皺着眉頭，忽而眼前一亮。她猛地起了身子，一把攥住描眉的手，就朝外面走了去，“有了！”
描眉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她被點珠拉着朝外面挪了幾步，“點珠姐，你說什麼有了？”
點珠俠促一笑，“這麼大的事情，我們怎麼能忘記燕姨娘呢？”
點珠的話讓描眉眼前豁然開朗，“對啊，怎麼連燕姨娘都沒想到？”雖說燕姨娘性子急了些，可是她確實真正在乎三少奶奶的，至少……她在乎三少奶奶肚子裏的孩子絕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