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二十七章 往昔(第三更)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穆真真在陳家安頓下來。

她是個勤快人,天不亮就起來,掃地、擦桌子、澆花、餵雞,一刻也不肯閒着。林氏見了,心裏歡喜,私下對陳瑾說:“這丫頭比你娘還會過日子。”

陳瑾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穆真真這麼勤快,不只是因爲本性如此,更是因爲心裏不踏實……

她是來投奔的,不是來做客的,只有不停地做事,才能讓自己覺得對陳家“有用”,才能在這裏站穩腳跟。

穆鶯兒和穆真真處得很好。

兩人同姓,又年紀相仿,沒幾日便熟絡得像親姐妹一樣。

穆鶯兒帶她去逛了錦裏,又去了文殊院進香,還去了浣花溪邊採野花。

穆真真話不多,但臉上漸漸有了笑容,不再像剛來時那樣陰鬱。

這日午後,陳瑾在兔亭裏喝茶,穆鶯兒和穆真真坐在一旁做針線活。

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真真姐,你會繡活?”穆鶯兒問。

“會一點。”

穆真真低着頭,手裏的針線飛快地穿梭,“我娘教的。”

“你繡的什麼?我看看。”穆鶯兒湊過去,看了一眼,驚歎道,“呀,是鴛鴦!繡得真好看。”

穆真真臉一紅,將繡帕收起來:“別看了,繡得不好。”

“哪裏不好了?比我繡的好多了。”

穆鶯兒扭頭看陳瑾,“少爺,您說是不是?”

陳瑾端着茶杯,看了一眼,只見那帕子上繡着一對鴛鴦,雖然針腳還有些稚嫩,但神態生動,羽毛的層次分明,確實不錯。

“繡得好。”

他點點頭,“真真姐手巧。”

穆真真低着頭,嘴角微微上揚,沒有說話。

穆鶯兒卻不依不饒:“少爺,您說我繡得不好,真真姐繡得好,那您說說,好在哪裏?”

陳瑾想了想,道:“你的繡工比她精細,但她的繡品透着股靈氣。你繡的花像是真的,她繡的鳥像是活的。這大概就是‘神’與‘形’的區別。”

穆鶯兒撅了噘嘴,有些不服氣,但又覺得少爺說得有道理,便沒有反駁。

穆真真抬起頭,看了陳瑾一眼,那雙大眼睛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感激,又像是別的什麼。

陳瑾沒有多想,繼續喝茶。

傍晚,穆鶯兒去廚房幫忙,兔亭裏只剩下陳瑾和穆真真。

夕陽西下,將花園裏的花草染成一片金紅。

幾隻喜鵲在葡萄架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着。遠處傳來賣豆腐腦的吆喝聲,拖得長長的,在巷子裏迴盪。

陳瑾放下茶杯,忽然想起昨日在書房裏翻閱《錦城春深圖》時看到的一條信息……關於趙弘在綿州的劣跡,不只是害了穆家,還牽扯到另一戶姓孟的人家。那戶人家有個女兒,叫孟雲蓮,被趙弘強納爲妾,父親因此死在獄中。

陳瑾當時看到這裏,心裏便揪了一下。他本想立刻告訴穆真真,又怕她傷心,忍了一日。

此刻兔亭裏只有他們兩人,正是說話的時機。

“真真姐,”他開口,聲音放得很輕,“你在綿州的時候,除了你家,還有別的人家被趙元良,哦,也就是趙弘,害過嗎?”

穆真真手裏的針頓了一下,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表弟怎麼知道?”

“我前日翻了些舊檔,看到一些關於這位趙同知的記載。”

陳瑾沒有說《錦城春深圖》的事,只含糊帶過,“上面提到一戶姓孟的人家。你……認識他們嗎?”

穆真真放下手中的繡活,沉默了片刻,眼圈慢慢紅了。

“認識。”

她低聲道,“孟家是奴婢在綿州時的鄰居,比奴婢大兩歲,女兒叫孟雲蓮,今年十七。她爹是個秀才,在縣學教書,學問很好。她娘早逝,家裏就父女倆相依爲命。”

“她家後來怎麼樣了?”

穆真真的聲音開始發顫:“趙……趙元良那個喪盡天良的畜生,看上了孟雲蓮,想納她爲妾。孟家不肯,他就找藉口把孟秀才關進了大牢。

“孟雲蓮爲了救父親,只得答應。可……可是趙元良得了人卻不肯放人,孟秀纔在牢裏被折磨了三個月,出來時已經半死不活,沒熬過那年冬天就死了。”

陳瑾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緊。

“孟雲蓮呢?”他問。

“不知道。”

穆真真搖搖頭,“奴婢離開綿州的時候,聽說她被關在趙家老宅,不許出門。後來怎麼樣,奴婢就不清楚了。”

陳瑾沉默了。

這些事,他在《錦城春深圖》中已經看過,但聽穆真真親口說出來,滋味完全不同。那不是冷冰冰的文字,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毀掉的一生。

“真真姐,你放心。”陳瑾放下茶杯,看着穆真真,“趙弘害了那麼多人,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穆真真抬起頭,眼中噙着淚,嘴脣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

……

五月十九,府試前一日。

陳瑾沒有再看書,而是帶着穆鶯兒和穆真真去了青羊宮進香。

不是求道祖保佑,而是求一個心安。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已經都做了,剩下的就看臨場發揮和考官的眼力了。

青羊宮今日香客不多,大殿裏只有幾個老道士在做法事,鐘磬之聲悠揚悅耳。

陳瑾上了香,在蒲團上跪了一會兒,閉着眼睛,什麼也沒想。

穆鶯兒和穆真真也上了香,跪在他身後,各自許願。

從青羊宮出來,三人沿着南河慢慢往回走。

江畔水清岸綠,野花遍地。幾隻白鷺在淺灘上覓食,偶爾飛起,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少爺,您明天就要考試了,緊張嗎?”穆鶯兒問。

“有一點。”

陳瑾道,“但不害怕。”

“奴婢替您緊張。”

穆鶯兒捂着胸口,“奴婢昨晚做夢,夢見少爺在考場裏寫字,寫着寫着筆斷了,奴婢急得不行,就醒了。”

陳瑾笑了:“夢是反的,筆斷了說明文章寫得好。”

“真的嗎?”穆鶯兒半信半疑。

“真的。”

陳瑾一本正經地說。

穆真真在一旁聽着,嘴角微微上揚,卻沒有插話。

三人走走停停,在江邊的一棵柳樹下坐下。

穆鶯兒從食盒裏取出點心和水,擺在草地上。

“少爺,喫點兒東西吧。”她遞過一塊桂花糕。

陳瑾接過,咬了一口,甜而不膩,滿口桂花香。

“鶯兒,這點心是你做的?”

“不是,是夫人讓廚房做的。”穆鶯兒道,“夫人說,少爺明天要考試,今天得喫點好的。”

陳瑾點點頭,又咬了一口。

穆真真坐在一旁,手裏拿着一塊糕,卻喫得心不在焉,目光一直望着遠處的江水,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真真姐,你想什麼呢?”穆鶯兒問。

“沒什麼。”

穆真真回過神,擠出一個笑容,“就是在想,明天少爺考試,奴婢幫不上什麼忙,只能在家裏乾等着。”

“你能幫忙。”

陳瑾道,“幫我在菩薩面前多許幾個願,比什麼都強。”

穆真真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像是一朵花在陽光下綻放,清清爽爽的。

“好,奴婢今晚就給菩薩上香,替少爺許願。”

三人在江邊坐了很久,直到太陽偏西,才收拾東西往回走。

***********

明天週二PK,天子四更迎戰!第一更將在凌晨零點更新,求收藏、追讀、月票、打賞和推薦票支持!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重生農家媳
戰錘:帝皇的渡鴉使者
猩紅降臨
奧伯萊恩
我的莫格利男孩
當愛情來敲門
一覺醒來,孩子三歲[七零]
大漠狂歌
尋寶全世界
透視神醫
龍在邊緣
我真的是正經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