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中樞,地下千米深處的絕密會議室內。
巨大的環形全息投影桌前,十幾位執掌藍星東方權柄的軍方大佬與聯盟議員,此刻正襟危坐。
投影光幕上,正反覆回放着那令人神魂戰慄的一幕。
一襲校服飄飄,負手立於萬丈雲端。
並指爲劍,輕描淡寫地一劃,那頭足以讓整條東部防線化爲劫灰的高維蛟龍投影,連同那片波濤洶湧的東海,被生生劈成了兩半。
“諸位,看了整整三十遍了。”
長桌盡頭,一位滿頭銀髮的老指揮使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炬,掃過在場衆人。
“是扶持,是滲透,還是制衡?都議一議吧。”
短暫的死寂過後,一名主管內部安全的高層緊皺眉頭,率先打破了僵局。
“老指揮使,此人實力固然通天,但他要開宗立派,廣納門徒!甚至要全面取締舊有的武道升學體系......”
“這等同於在聯盟的心臟上割肉!若不加以制衡,甚至派遣暗樁滲透進他的‘截教”,日後尾大不掉,聯盟的威信何存?”
“制衡,滲透?”
老指揮使突然笑了,猛地一拍桌面,震得那名高層耳膜生疼。
“你拿什麼去制衡一尊在世的神明?”
“是用你手裏那些連蛟龍鱗片都打不穿的靈能機甲,還是用你那可笑的政客手腕?”
老指揮使霍然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一劍開海,天地色變。他若有反心,這一劍劈的就不是東海,而是你我頭頂的這座首府!”
全場噤若寒蟬,那名高層更是冷汗涔涔,不敢再發一言。
老指揮使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全息屏幕上那個青衫磊落的背影。
“時代變了,諸位。”
“舊的武道體系已經走到盡頭,我們擋不住這滾滾而來的神話洪流。他願意在九州大地上留下這道統火種,是我等凡人的天大造化!”
老指揮使力排衆議,一錘定音:
“傳我最高將令!”
“即刻起,停止對江南基地市、龍虎山的一切暗中試探與監視。誰敢擅自行動惹惱了那位,以叛國罪論處!”
“備下一份最高規格的國禮,老夫要親自安排特使,前往江南恭賀截教開山!從今往後,聯盟官方,爲截教背書!”
聯盟中樞的決議,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藍星的高層圈子。
江南道,幾座古老的世家莊園內,今夜可謂是燈火通明,徹夜不眠。
“賭對了,老祖宗英明啊,我們賭對了!”
顧家、王家、李家等江南五家的家主們,在得知聯盟官方徹底妥協,甚至要派特使恭賀的消息後,激動得在密室中仰天大笑,連連碰杯。
他們因爲早早地低頭,甚至不惜放下大宗師的顏面去貧民窟掃地看門,換來了那張通往神話新紀元的“入場券”。
“傳令下去,家族寶庫徹底搬空。所有資源,無條件向龍虎山傾斜!”
顧家老祖顧鎮海無須長笑,眼中滿是狂熱。
“我江南五家,有‘從龍之功,這截教的開山大典,咱們必須要辦得漂漂亮亮。”
而與此同時。
那些曾經在林淵放出豪言時,還在觀望,遲疑,甚至心存僥倖的其他戰區財閥們,此刻卻是捶胸頓足,悔得腸子都青了。
“蠢貨,一羣鼠目寸光的蠢貨!”
華北基地市,一位頂級財閥的掌舵人將書房砸得稀巴爛,懊悔嘶吼。
“一步慢,步步慢。立刻備厚禮,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龍虎山求得一個旁聽的席位。”
就在東方世界因爲截教的崛起而陷入狂熱之時。
西方大陸,聖山極深處。
一座終年不見天日,唯有幾盞昏黃燭火搖曳的龐大地宮之中。
“砰!”
一枚雕刻着十字聖痕的魂玉,在一名身披紅衣的大主教手中,轟然碎裂,化作一灘齏粉。
“全滅了......”
“派去東方龍虎山潛伏的十二名高階聖痕覺醒者,連求救的訊號都未曾發出,便神魂俱滅。”
“截教,有教無類?”
“一個東方的異端邪神,竟然也敢僭越神權,妄稱''統?!”
紅衣主教猛地攥緊了手中的權杖。
“東方的那羣土著,已經被那僞神的障眼法矇蔽了雙眼。這世間,唯有聖光,纔是唯一的真理!”
話音未落。
“喀啦......喀啦......”
地宮的最深處,那片被無盡黑暗吞噬的深淵中,突然傳來了一陣鐵鏈拖拽聲。
紅衣主教渾身一震,立刻虔誠地單膝跪地,將頭深深地埋在了石板上,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在那深淵的盡頭。
八根粗壯如水缸,鐫刻着密密麻麻上古封印神紋的暗金鎖鏈,纏繞着一尊龐大到難以名狀的骸骨。
那是一尊.......背生六翼,卻渾身散發着墮落與毀滅氣息的巨大骸骨!
在那空洞的骷髏眼窩深處,兩團幽綠色的神火,悄然亮起。
它,睜開了眼。
一股超越了現世維度的恐怖邪力,猶如潮水,在地宮中緩緩盪漾。
“東方......古老的.....氣息......”
東方,江南基地市。
老城區,逼仄的廉租房內。
與外界的風起雲湧,滿天神佛的算計不同,這裏,只剩下最純粹的紅塵煙火氣。
昏黃的吊燈散發着暖暖的光暈。
林淵一襲乾淨素雅的休閒裝,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走進了這間承載了他和妹妹無數艱辛歲月的屋子。
“哥,你回來啦!”
廚房裏,傳來林小小清脆歡快的聲音。
小丫頭繫着圍裙,端着一個冒着熱氣的大瓷碗走了出來。
“快洗洗手,我給你留了麪條,一直溫在鍋裏呢,剛剛好。”
林小小將麪條放在那張用上百年陰沉木僞裝成的“破木桌”上,邀功似的眨了眨大眼睛。
林淵看着那碗臥着兩個荷包蛋、撒着蔥花的熱湯麪,眼底的冷冽與神威盡數散去。
修仙修道,若是連這碗人間煙火都護不住,那修的又是個什麼清淨?
林淵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喫了起來。
“好喫。”
林淵含糊不清地誇讚了一句。
“那當然!”
林小小坐在對面,雙手託着下巴,看着哥哥大快朵頤的樣子,大眼睛裏滿是驕傲與興奮。
“哥,你不知道,今天我們學校都快瘋了。”
林小小嘰嘰喳喳地像只快樂的小麻雀。
“現在所有人都在討論‘淵神”,討論截教。連我們班那個最兇的武道課老師,今天上課的時候都激動得結巴了。”
“他們都說,淵神是來拯救我們的。哥,我太自豪了!他們要是知道,那個一劍開海的在世神明就是我哥哥,估計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看着妹妹那崇拜的模樣,林淵嚥下口中的麪條,輕輕放下了筷子。
他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抹去小丫頭鼻尖上沾着的一點麪粉。
“那些不過是虛名罷了。”
“小小,你要記住。外界的狂熱如過眼雲煙,真正能讓你在這亂世中立足的,只有你自己的心境。”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我們林家人,不惹事,但也絕不怕事。行事當如這碗清湯麪,看似平淡,卻要底蘊深厚,明白嗎?”
林小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不太明白這其中的大道真意,但哥哥說的話,她總是無條件聽從的。
“嗯!我聽哥的。”
小丫頭甜甜一笑,“哥,我們什麼時候搬去龍虎山呀?”
“今夜便走。”
林淵站起身,揉了揉她的長髮。
“去收拾收拾吧,帶上你喜歡的物件。從今往後,那龍虎山的碧遊別院,便是咱們的新家了。
夜漸深,萬籟俱寂。
林小小已經回屋去收拾行囊了,廉租房的小院裏,林淵負手而立。
藉着皎潔的月色,林淵雙眸微合。
泥丸宮深處,那股合道境神識,悄然溢出了一絲。
“嗡——”
左眼深處,一抹赤金色的烈陽虛影悄然流轉。
太陽之眼,開!
林淵的目光穿透了木門,靜靜落在了正在屋內忙碌的林小小身上。
在【太陽之眼】那洞悉天地本源的視界之下,林小小這具看似孱弱的凡人肉身,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表象。
“嗯?”
林淵眉頭微微一挑。
在他的視線中,昨夜被他渡入那一滴【水屬真龍本源】後,小丫頭的體內不僅沒有絲毫排斥,反而完美地將其融合。
但,這還不是最讓林淵驚訝的。
在林小小那被真龍本源沖刷過的奇經八脈最深處,在她的靈魂本源之底。
竟然蟄伏着一縷微弱,卻又純粹的………………先天道韻!
這股道韻太微弱了,微弱到如果不是林淵動用了太陽之眼,哪怕是大羅金仙當面,也會將其忽略不計。
“這絕對不是因爲藍星靈氣復甦而催生出來的體質。”
林淵目光深邃,心頭暗自震動。
“這股先天道韻....圓融,空靈,不染一絲紅塵濁氣。倒像是從孃胎裏就帶出來的‘先天道體’胚子。”
先天道體!
這四個字若是放在封神大世界裏,絕對會引起那些聖人教派的瘋狂搶奪。
這可是天生爲了修仙而生的絕世鼎爐,任何功法在先天道體面前,都是一日千裏,毫無瓶頸可言。
“只是......”
林淵細細感知着那縷道韻,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這氣息,爲何會讓我感到如此熟悉?”
“那種歷經了萬古歲月,透着一種蒼茫與超脫的味道......彷彿在時間長河的源頭,我曾與這股氣息有過交集。
林淵腦海中飛速推演,卻始終無法捕捉到那一絲靈光。
“罷了。”
林淵散去太陽之眼,眼中恢復了清明。
“無論你前世是何等跟腳,今生,你只是我林淵的妹妹。”
“既然你身懷這等絕世道體,那這世俗的凡人武道,便配不上你了。”
林淵心念微動。
一縷【上清仙光】,順着他的指尖,化作點點無形的流螢,穿透了木門,沒入了林小小的眉心識海之中。
他沒有聲張,也沒有拔苗助長。
只是將截教那直指大道本源的《上清大洞真經》基礎篇,化作了一顆種子,種在了小丫頭的潛意識裏。
讓她在不知不覺中,在每一個日夜的呼吸吐納裏,自然而然地契合天地,踏上修仙之路。
潤物細無聲。
......
三日後。
贛鄱大地,龍虎山!
這座沉寂了千年的道教祖庭,今日,迎來了它有史以來最爲鼎盛、也最爲震撼的時刻。
十萬人!
足足十萬名從藍星四面八方,跨越千山萬水趕來的求道者,黑壓壓地匯聚在龍虎山那巍峨的山門之下。
有身價千億的財閥掌舵人,脫去了定製西裝,穿着粗布麻衣。
有在廢土中殺出一條血路的七階大宗師,收斂了渾身煞氣,眼神狂熱。
更有無數拖家帶口,傾盡家財只爲求得一線生機的平民百姓。
甚至,在那人羣的外圍山林中,還蟄伏着不少體型龐大,開啓了靈智的變異飛禽走獸。
它們安安靜靜地趴在地上,不敢有絲毫造次,眼中同樣閃爍着對大道的渴望。
有教無類!
這四個字,在今日的龍虎山腳下,被演繹到了極致。
而在山門之外,數百架由聯盟軍方提供的無人機,正全方位,無死角地盤旋在半空。
星網全球直播!
數百億雙眼睛,此刻正盯着屏幕,見證着這開天闢地的一幕。
“當——”
一聲悠遠蒼茫的古鐘之音,從那濃郁的紫氣深處幽幽傳出。
鐘聲響徹,十萬人喧鬧的山腳下,瞬間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抬起頭,仰望着那座被雷池環繞,雲海封鎖的通天神山。
霧氣,如水波般向兩側散開。
一道修長挺拔的青衫身影,彷彿從神話畫卷中走出。
林淵負手而立,踏着虛空,拾級而下。
平平無奇地站在山門前的雲端之上,宛如一個凡俗的教書先生。
但就是這份返璞歸真,這份彷彿與天地融爲一體的從容,卻讓下方十萬人,不約而同地感到了靈魂的戰慄。
如淵渟嶽峙,高山仰止。
“拜見淵神!!"
不知是誰先起得頭,十萬人,如風吹麥浪般,齊刷刷地跪伏在地,聲浪震破雲霄。
林淵微微低頭,神色平靜無波。
“吾截教開山,不看出身,不問貴賤。”
“修仙求道,乃是逆天而行。若無大毅力、大機緣、大慈悲,這山門,你們進不得。”
“今日,貧道不設靈根資質之測,只設‘三關試道’。”
“過此三關者,無論凡人走獸,皆可入我碧遊別院,爲我截教外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