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首批強制進入【封神祕境】的探索者迴歸,僅剩最後兩個小時。
華夏,東海第七沿海防線。
天,彷彿塌下來了一塊。
就在這防線的正上空,原本蔚藍的蒼穹,竟如同被重錘砸中的琉璃,發出一陣“喀嚓”聲。
緊接着,一道長達數萬丈的巨大黑色裂縫,硬生生地將天幕撕裂!
“不好,這是......平行時間流交匯了!”
防線後方的高塔上,一名滿頭白髮,身穿中山裝的老學究盯着屏幕上的能量波段,渾身發抖,聲音淒厲。
早在幾年前,那些中武祕境降臨,探索者迴歸時,這些老學究們就曾親眼見證過“平行時間流”交匯摩擦的現象。
當年,僅僅是中維度時間流摩擦溢出的一絲亂流,就險些讓西大陸的一座大型防禦基地徹底癱瘓,死傷無數!
“這不是空間破碎,這是兩個高維度的平行時間流,在迴歸前夕產生了劇烈的提前摩擦。”
“快看裂縫裏!”
不知道是誰驚呼了一聲。
防線上,數以萬計的守軍同時抬起頭。
只見在那道巨大的裂縫深處,並非是虛無的黑暗,而是翻滾着無盡猩紅色的海水。
若是林淵在此,定能認出,這是來自封神世界,東海的海水!
“嘩啦啦——”
海水不受控制地倒灌而下,猶如九天銀河決堤,砸向藍星的海面。
而在那倒灌的猩紅海水中,一團濃郁的黑色怨氣,正在瘋狂匯聚。
“吼——”
一聲不似獸吼,不似龍吟的淒厲嘶鳴,從裂縫中傳出。
一頭體長足有千米的虛影,順着倒灌的海水,強行擠入了藍星的現世!
那是一條“海蛇”的投影。
但它的身上,卻沾染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龍族怨氣。
剛一擠入藍星,便瘋狂吞噬着周圍稀薄的靈氣。
肉眼可見的,它頭頂的血肉破開,長出了兩根猙獰的骨角。
腹部撕裂,探出了四隻鋒利的爪子。
“它……它在化蛟!”
老學究跌坐在椅子上,面如土色。
“這海蛇投影身上,沾染了恐怖的龍族怨念。它在藉着這股平行時間流摩擦的亂流,強行跨界化蛟。”
“它的目標是摧毀防線,吞噬生靈。”
刺耳的最高級別防空警報,瞬間響徹整個華夏東部海岸。
藍星軍方高層心急如焚。
這是迴歸前夕的法則動盪期,空間極度不穩定,高維祕境的能量投影趁虛而入!
“啓動最高級別防禦。”
“絕對不能讓這頭孽畜越過防線一步,防線後面,是三千萬手無寸鐵的平民!”
前線指揮官拔出腰間戰刀,雙目赤紅。
“出動‘靈能機甲’編隊,給老子把它截在海面上!”
轟!轟!轟!
防線後方的巨大金屬艙門接連開啓。
數十臺高達三十米的鋼鐵巨獸,噴吐着湛藍色的尾焰,拔地而起。
這是藍星軍方最新研發的殺器——【靈能機甲】!
說起這東西的來歷,還要追溯到三年前。
西方一個小國在探索一個名爲“機械飛昇”的鍊金祕境副本時,拼死帶回了一張殘缺的圖紙。
後來華夏牽頭,傾全球之力,將那鍊金核心與主世界的現代機甲技術完美融合。
通過鐫刻陣紋,將靈石的能量轉化爲機甲的動力與絕對防禦護盾。
這東西一經推廣,拯救了無數在獸潮中苦苦掙扎的平民,被全球無數人奉爲抵禦高維生物的壁壘。
“爲了人類!”
通訊頻道裏,機甲駕駛員們的聲音沒有絲毫畏懼。
數十臺靈能機甲在半空中組成衝鋒陣型,拔出背後的高頻靈能震盪劍,迎着那頭剛剛化蛟的恐怖虛影,悍不畏死地衝了上去。
“鏘——”
一柄長達十米的靈能巨劍,狠狠劈在蛟龍的逆鱗上。
火星四濺!
足以切開合金裝甲的靈能劍,竟然只在蛟龍的鱗片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吼!”
蛟龍虛影被激怒了。
那雙充斥着東海龍王喪子之痛的猩紅眼眸,死死盯住了這些鋼鐵蒼蠅。
巨尾猛地一掃。
“砰!”
空氣被抽爆。
衝在最前面的一臺靈能機甲,甚至連靈能護盾都沒撐過半秒,便被這股蠻橫不講理的高維力量,直接抽成了漫天飛舞的廢鐵零件。
“一號機隕落!”
“二號機,三號機頂上!”
“開啓過載模式,死戰不退!”
沒有一架機甲後退。
這羣年輕的駕駛員們,駕駛着人類引以爲傲的鋼鐵造物,猶如飛蛾撲火般,一次次撞向那頭恐怖的蛟龍投影。
靈能光束,高頻震盪劍,以及機甲自爆的火光,在東海防線上空交織成一曲悲壯的輓歌。
但是,差距太大了!
這頭海蛇投影,承載的可是封神世界裏,東海龍王敖廣那喪子滅門般的天大怨氣。
哪怕只是跨越平行時間流的一道投影,也絕非這些低階的靈能機甲可以抗衡。
短短十分鐘。
大半個機甲編隊,已然化作了燃燒的殘骸,墜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蛟龍虛影張開血盆大口,口中開始凝聚一團黑色龍息。
一旦這團龍息噴吐而出,整個第七沿海防線,連同後方的城市,都將被夷爲平地。
絕望,在所有人的心頭蔓延。
“難道……我們連撐到迴歸的那一刻都做不到嗎?”
前線指揮官虎目含淚,拔出配槍,準備迎接死亡。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阿彌陀佛。”
一聲平和,穩健的佛號,在混亂的戰場上悠悠響起。
防線的一處破敗碉堡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穿着灰色舊僧衣的壯漢。
這壯漢光着腦袋,身材魁梧得猶如一尊鐵塔,但他的眼神卻內斂、平和。
沒有絲毫張狂的氣勢,只是默默地從懷裏掏出一串磨得發亮的菩提佛珠。
“趙師傅!”
有認出他的人,忍不住驚呼出聲。
趙山河。
上一代S級種子選手,曾在【天龍祕境】中帶回少林絕學,一身修爲早已深不可測。
但他平日裏極其低調,從不顯山露水,甚至在防線後方開了一家小麪館,甘願做一個顛勺的廚子。
因爲他深知“苟道”之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但今日,國難當頭,平民在後。
他,退無可退!
“孽障,此路不通。”
趙山河嘆息一聲,雙手合十,將那串菩提佛珠猛地拋向空中。
“金剛不壞,絕對領域!”
“嗡——”
一個巨大無比的金色透明洪鐘,轟然倒扣而下,將整段被撕裂的防線,以及那些殘存的靈能機甲,護在其中。
穩健流的極致,便是先立於不敗之地!
這金鐘罩一出,那蛟龍虛影噴吐而出的黑色龍息,狠狠地撞在了金鐘之上。
“咚!”
洪鐘長鳴,趙山河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那如山嶽般的身軀,卻沒有後退半步。
“趙瞎子,你這烏龜殼倒是越練越結實了。不過,光捱打可殺不了這畜生。”
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趙山河的側後方傳來。
人羣中,走出一個穿着洗得發白的老舊夾克,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
他看起來就像是個剛下班,疲憊不堪的普通社畜。
手裏,甚至還提着一個用來裝保溫杯的帆布袋。
但當他拉開帆布袋的拉鍊,從裏面抽出一把生鏽的鐵劍時。
一股令人頭皮發麻的凌厲劍意,瞬間沖霄而起!
顧劍秋!
同樣是上一代S級種子,曾在某處高武劍修祕境中殺了個七進七出。
但他見慣了那些因爲張狂而慘死的劍修天才,深知“藏鋒守拙”的道理。
平日裏,他謙遜溫和,甚至連跟菜市場大媽討價還價都會臉紅。
絕沒有任何那些所謂劍仙的高傲與出塵。
但拔劍的這一刻,他便是華夏最鋒利的劍之一!
“唉,這畜生身上帶着高維的怨氣,那些鐵疙瘩機甲雖然精妙,但駕駛員的修爲太低,根本發揮不出陣法的真正威力。”
顧劍秋仰頭灌了一口茶,抹了抹嘴角的茶漬,打了個嗝。
“嗝……這次怨氣,可真特孃的重。”
眯起那雙略顯渾濁的眼睛,看着天空中肆虐的半蛟,苦笑一聲。
“聽說這次去【封神】祕境的幾個好苗子,在那邊幹出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頭投影,估計就是那邊的怨氣無處發泄,順着時間流的裂縫找咱們晦氣來了。”
“後生們在前面拼命,給咱們藍星爭奪萬世的底蘊。”
“咱們這些老骨頭,總不能在家裏,連給他們看個大門都看不好吧?”
“好了老顧,就數你出場裝逼最狠,別廢話了。我這絕對領域撐不了多久,這畜生的怨氣太重了!”趙山河咬牙硬撐着。
“知道。”
顧劍秋沒有再說多餘的廢話。
只是身形微微一弓,整個人化作一道樸實無華的灰色劍光,直接穿透了金鐘罩,迎着那千米長的蛟龍虛影,逆天而上!
“嗤啦——”
沒有華麗的劍芒,只有最極致的鋒銳。
顧劍秋這一劍,精準切入了蛟龍虛影下顎那塊還未完全成型的逆鱗處。
“吼!”
蛟龍喫痛,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瘋狂翻滾,一爪子拍在了顧劍秋的胸口。
“砰!”
顧劍秋猶如一顆炮彈般被砸回了防線,連續撞穿了三面承重牆才堪堪停下。
他吐出一口黑血,掙扎着站起身,看着手中那把崩出一個豁口的生鏽鐵劍,苦笑一聲。
“不行……高維度的力量壓制太嚴重了,我的劍意切不開它的本源怨氣。”
就在這時。
防線的一處高地上,一名穿着素雅旗袍的中年美婦,正飛速地在地上刻畫着陣紋。
“老顧,老趙,退回來!”
中年美婦沈青,同樣是隱世不出的S級陣法大師。
她沒有去逞強硬拼,而是保持着冷靜。
“這蛟龍身上的怨氣不是它自己的!它是在借勢!”
沈青的聲音在兩人的腦海中響起。
“根據軍方那邊給的最新情報,這股怨氣裏,帶着喪子之痛,帶着滅門之恨!那是遠遠超過了這頭海蛇投影本身的高維情緒!”
“它在怒吼……說什麼‘還我兒命來’?”
聽到沈青的分析。
趙山河與顧劍秋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與驚駭。
還我兒命來?
這頭怪物是從封神世界的東海裂縫裏鑽出來的!
它的怨氣,源自於封神世界裏的一尊大能!
“我的天……”
顧劍秋握着劍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這頭化蛟的怪物,僅僅是承載了那位大能一絲泄露出來的怨氣,就已經恐怖到了這等不可戰勝的地步?”
“那在那個所謂的【封神】祕境裏,究竟發生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屠神之戰?!”
“到底是誰,在裏面殺了東海大能的兒子,把人家逼得連跨界怨氣都如此狂暴?!”
無法想象!
在這些上一代S級強者的認知裏,這種級別的大因果,根本不是人力可以觸碰的。
那個殺神,到底是個什麼樣的高維怪物啊?!
“轟隆隆——”
天空中的裂縫再次擴大。
蛟龍虛影似乎感受到了本體的絕望與瘋狂,它的身軀開始膨脹,準備進行最終的自爆式襲擊。
一旦讓這團高維怨氣在防線上空炸開。
莫說是絕對領域,整個華夏東部沿海,都將被夷爲平地!
“該死的,防不住了……”
趙山河眼眶欲裂,金鐘罩上已經佈滿了裂紋。
顧劍秋深吸了一口氣,將那把生鏽的鐵劍橫在胸前。
這位一向低調穩重的中年劍客,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老趙,沈妹子。我顧劍秋苟了大半輩子,今天,也該張狂一回了。”
“我來燃燒劍魂,強行破開它的本源。你們找機會疏散平民……”
“別犯傻!”趙山河怒喝,卻無能爲力。
“別特麼廢話了。”
顧劍秋咬着牙,鮮血順着嘴角流下,聲音嘶啞。
“老陸在北方守着國門大陣,回不來。”
“我這個老傢伙,就算把命填在這兒,也得把這防線給守住了!”
“絕不能讓這畜生,驚擾了孩子們回家的路。”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氣血竟然開始燃燒,這是在動用某種透支生命的禁術!
“穩住……只要穩住最後這幾個小時!”
“那幫在【封神】祕境裏殺出重圍的年輕一代,馬上就要回來了!”
“等他們回來,帶着真正的仙家底蘊……”
“這天,就該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