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軍新增兵丁一萬二千八百人。
其中巢湖佔據了七千八。
許朔將之前賺取來的錢糧重新進行了籌算,魯肅和崔琰忙了一夜,一到大帳來便給他帶來一個壞消息。
錢不夠。
得每年玄德公開口要至少六萬石糧草,特別是草料,需要從中原、北方購置,而且還需買一片適合放牧的平原草地,來養馬。
不然,軍中兩千多匹戰馬只會逐步減少,難以生配出新的戰馬。
在江東之地,戰馬、草料就是稀缺的奢侈物,等到和北方開戰之後,這些軍備不變少就已經很不錯了,更別說擴軍了。
所以許朔麾下兩萬六千將士,只有兩千多精騎,其餘皆是弓兵步卒,而且超過半數都是新兵。
當然了,這些新兵也不是那種從來沒殺過人,上過戰場的年輕人,只是剛剛成軍,配合不夠默契,戰法彼此不熟而已。
“唉,這也太窮了,只剩兩千騎了。
聽見許朔的話,魯肅沒忍住一口噴出來,嗆了一會苦笑道:“君侯這話可真是在罵人了,江東之地能夠擁有兩千騎兵爲精銳,已是當世罕見了。”
“君侯可知曉文遠將軍養他那七百多舊部要耗費多大的心神,而且現在又不能搶,不能貪,只能靠本事去掙。”
許朔嘆道:“我起家的時候,就五百騎,還是找子仲兄長湊的。
崔琰驀然抬頭看向許朔,“那現在爲什麼不找他?”
“對哦,爲什麼不找他?”
許朔眉開眼笑。
三日後,同樣的晚上,同樣的大帳,連所說的話都是相差無幾,只是這次帳中多了個糜子仲。
“唉,沒想到如今養兵竟然如此艱難,更別說養民了,難道真的只能提高徵稅?”
魯肅搖頭道:“也只好如此了,就算此舉會違背君侯的初心,可卻也是不得已而爲之,我們既要擴軍籌資隨時準備與袁紹交戰,又需要應對南面的山越蠻族,護境安民,總不能讓君侯無兵馬可用。”
“而且,還需隨時防範孫伯符的襲擾………………”
崔琰板着臉,對許朔抱拳道:“君侯,不,師弟,你可要想清楚。”
“提高徵稅,不光是違揹你的初心,更是折損威名,當初對百姓的許諾是什麼?當初對朝廷的許諾是什麼?我不贊同!”
許朔左右爲難,只能唉聲嘆氣,仰面朝天。
這時,糜竺輕撫鬍鬚起身拱手,笑道:“子初,下次有事直說。”
他環顧三人,樂呵呵的笑了幾聲,沉聲道:“你們三人不善於演這種戲,我聽了半天實在是忍不住。”
“要錢是吧?”
糜竺低下頭在沉思,來回地踱步。
許朔被他說了一通,也懶得解釋,反正目的是達到了就行。
總之這是大家商議之後的結果,因爲讓誰去開口直接要,都不好意思。
許朔最近也是飄得很,被一句句“天降神人”的誇讚衝昏了頭腦,有點要臉。
所以才決定把糜子請來,然後在他面前來一出“案件重演”,把當下的難題都告知於他。
糜竺是極其聰慧的人,他肯定能懂,並且願意爲此事出謀劃策。
半晌之後,糜竺道:“要不直接問玄德公要吧?”
“嘖,這不是我的性格……………”許朔轉身,從背後拿出一把長劍放在案上,謂左右道:“你們看這是什麼?”
“玄德公佩劍的其中一把,”糜竺跟隨劉備許久,一眼就能認出來,心底裏也有些驚歎,原來玄德公一直是給子初自主的特權。
實在是匪夷所思。
須知,袁紹讓袁譚治理青州,都沒有給他自主權,還派遣了幾名重要的官吏跟隨,隨時督其政令言行而稟報於冀州呢。
這是多麼信任纔會如此?甚至已經不是信任了,這得是信賴。
許朔接着解釋道:“當初玄德公給我這把劍,讓我一切事宜自行決斷。”
“我也許諾過,定然不會拖累徐州。”
“現在問玄德公要軍備錢糧,這不就是收琅琊、廣陵、下邳之財,然後來養我嗎?”
“這個口我暫時開不了,除非是真到了不得不開口的時候。”
這番話說來,在場的人也盡皆沉默,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他們也理解許朔的用心。
大丈夫許諾於人,動輒便認慫求助,豈不是告知他人承認自己無能嗎?
糜竺沉思了片刻,抬頭對許朔道:“子初,你只管說你的想法,能否相助我自行判斷,有何難處我再單獨告知你。
許朔湊近了些許,低聲道:“我想賣私鹽往返於山越,兄長出幾支商隊如何?到時賺了多少我們再分。”
“山越那邊有銅鏡、石雕,還有糧食、木材、石礦等等,我們只需用鹹魚就可以換。”
糜竺錯愕的看着許朔,問道:“那稅.....”
“兄長家族的商旅,一概持憑引不必交稅,賺取的錢財取一部分用之於民即可。”
糜竺低頭沉思,然後問道:“那,這樣也解決不了眼前的難題,畢竟行商也需要時日啊。”
許朔咧嘴露出一個無賴的笑容:“是,我的意思就是,現在先拿錢給我,後面我用特權來還兄長。”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糜竺直接擺手,他直接就氣笑了,“我以爲是什麼妙計,原來是又來打我的主意!這次要錢沒有,要命我也不給。”
哦,和玄德公開口就要臉開不了口,跟我說就可以,毫無臉面可言!
“兄長!”許朔直接把手上的劍扔在了幾案上,噹一聲響驚得糜竺一激靈,“兄長,我將這把劍抵給你,就當我借的好不好!”
“如今不光要養新兵,還得許諾分賞那些歸附的義士,哦,我們徐騎營還有四百斤黃金,可以押給你。”
“四百斤?!”
糜竺知道上次劫掠張闓得了許多黃金,但是沒想到有這麼多。
“你,你話都說到這了......”糜竺不斷的咋舌,十分爲難,“但是私運之事,能否確保日後不被問責。”
許朔點點頭,“定然可以,這是權宜之計,兄長賺取的錢財只要可以用於軍,用於民,便不會背上罪責。”
“兄長可知曉在許都亦有贖罪金這種說法,連欺君罔上的事都可以原諒,何況是賺山越的錢來養民?”
糜竺被說得有動心,但是又仔細一想,若是又答應許的話,等於家中財資半數都被他捲去了。
這幾代人累世之財,噴......都是給他準備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