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剛出門,諸葛亮就聽見陸議的笑聲從遠處快速飄來,很快見到陸議踏着輕快的步伐小跑而來,衝他眉飛色舞道:“聽說了嗎,我叔父跟我講,鄭寶已死!劉子揚建功了!”
“一劍揚名,一劍揚名啊!!箇中事蹟待他歸來,自會有人傳言,日後江淮便會傳說有一位年輕後生,不顧生死刺殺惡首,他在廬江、九江不知會有何等威名!”
“只有如此,才能得許君侯之青睞,得以領得別部!”
諸葛亮道:“可是他現在困在了巢湖水道,未必能回來。’
“怎麼回不來?”陸議反駁道:“鄭寶惡首已除,其餘的那些渠帥不足爲懼,只需要搬出許君侯的威名即可,之前不是勸他用許君侯的名義行事嗎!”
“這叫做狐假虎威!功績和威名是自己的,但實際上是藉助了許君侯的名氣!”
“用這樣的威名入仕,日後還不是平步青雲?!”
他說到第二句話的時候,諸葛亮就已經開始在擠眉弄眼了,但是陸議太過興奮,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說完了之後纔看到許朔從正堂走出來。
陸議的身形瞬間僵住,嘴角猛抽,不可思議的看着諸葛亮。
你姐夫在公廨啊!你倒是直說啊!
我以爲他早就出發了。
許朔揹着手陰沉着面旁,盯着陸議端詳了很久,冷笑道:“藉助,我的威名是吧?”
“不不,”陸議目光左右飄忽,心裏盤算着應對之法。
但是轉念一想,只要先虛與委蛇解釋一番即可,阿亮向來有氣節、知形勢,許多事情肯定還沒跟他姐夫說,至少不會出賣我這個朋友,不如先嘴硬一段時日,後面再細細解釋。
“君侯,劉子揚年少有爲,日後必然能成經國之支柱,所以他想要名震江淮,方纔能得君侯重用!這也是情有可原的。”
“別狡辯了,他去刺殺是你出的主意,阿亮都跟我說了,”許朔輕描淡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哦,早就出賣了。
陸議無奈的看了諸葛亮一眼,神情非常的絕望。
“你跟我們一起去,到時候你負責帶隊陷陣,把劉子揚救出來。”
“我?!”陸議指着自己,心裏咯噔了一下。
“你自己說的,他可是經國之才。”
烏巢。
水軍大亂。
水寨之外已有人生了逃竄的心思,不願繼續留在水寨等死,原本駐守本寨的許乾鎮壓不住麾下各渠帥的反叛,導致寨內一片混亂。
許乾五短身材,敦實有力,看着各處送來的消息可謂是滿臉焦急。
“如今在外尚不知情況如何,如果張多已帶人跑了,那我們留在水寨也無甚大用。”
“有什麼消息嗎?”
幾個首領紛紛搖頭:“沒有消息傳來,最後的消息是說張兄長正帶着兄弟們圍殺劉曄。”
“那小子這次帶了三百多名好手,車馬載酒而來,說是有汝陰的消息要帶給鄭大兄,結果酒宴上親自動手將大兄害了。”
“鄭大兄這些年對劉曄是不太好,可自從他和徐州玄德公、許子初關係密切之後,已經大有改善,早就不逼他驅民到巢湖了。”
“兄長,咱們也出兵去吧!”有個人立刻勸說道,“現在劉曄那小子被圍在巢湖東,張兄長堵住了他的歸路,咱們再上去,肯定能殺了他。”
“殺不得,”許乾直接拍案駁斥幾人:“這劉曄是真正殺不得的人!”
“不管他刺殺之事是不是許校尉派遣,他終究是有恩於許校尉的,甚至......從九江當年戰局來看,他都是有恩於劉皇叔的。”
“把他殺了,那等同於得罪整個南軍。”
“大兄的仇難道就不報了嗎?!”
“若是不報,如何服衆!”
“誰要報誰自己帶人去!”有人也站出來幫許乾說話,這些人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人家劉曄刺殺是有大義在手的。
畢竟是鄭大兄先後三次劫掠商船,而且不顧勸阻繼續劫掠,說句實在話,這樣被殺等同於咎由自取。
再想去復仇,那就要做好被南軍圍攻的準備。
所以,人家是意氣刺殺,那就要意氣殺之,不出格纔有可能平息後續之事,所以誰氣不過誰就帶人去殺劉曄便是。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也都悻然搖頭,沒有再過多糾結。
正在商議不下的時候,門外有人匆匆跑來,一進大堂立刻喊道:“劉曄帶人往巢湖大寨來了,乘船過河就在門外!”
“什麼?!”許乾聞言頓時起身,“這小子竟有這等膽氣?”
“他不思往九江奔逃,居然敢到巢湖水寨來!立刻把他抓來!”
許乾持刀帶人去演武場,讓寨中五百人埋伏要道,明面上又安置了上百好手,等下屬將劉曄押上來。
沒想到,人家劉曄是昂首挺胸走來的,腰間還彆着帶血的包袱,一到近前直接將包袱抓起往前遞:“這是鄭寶的首級,其屍身還在巢湖東。”
“你們若是有心安葬,就先取將首級拿去,再取其屍身,許當家可在?”
劉曄一身玄色長袍,腰間佩劍,兩眼迸射精悍的目光直至許乾,笑道:“鄭寶多次欺辱於我,威逼我驅百姓與他,此後背信棄義三次劫掠徐州商船,陷我於不義。”
“我只能假意奉承,約他出寨,而後殺之。”
“此舉,爲我個人之義舉,和許君侯無關,這是效仿南軍衛戍校尉張益德百裏奔襲殺笮融,犯徐州者必有烈勇之!”
“諸位若是要將我當場殺死於此,現在就可動手!我劉曄受着便是!”
劉曄脊樑挺正,渾然無懼色,左手搭在自己的劍柄上,甚至嘴角上揚有淡笑的表情。
許乾反倒打了退堂鼓,不敢暴起殺人,於是冷靜問道:“劉子揚,你不思奔逃,卻反而來我巢湖大寨,是爲何?”
“賭!”劉曄意氣風發,道:“和諸位賭命,若是我輸了無非葬身於此,若是贏了,爲諸位賭一個未來。”
衆人面面相覷,氣勢已經瞬間弱了下去。
劉曄接着道:“爾等可知,許君侯現在最缺什麼?”
“人手。”
有人立刻答道。
“修兩條大河通渠,必是人手。
“不錯,人手!”劉曄笑道:“鄭寶盤踞巢湖多年,打家劫舍、目無遠見,幾次和官府作對,錯過了三次歸附的機會。”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爾等還不肯將目光放長遠些,那日後亦是身死的下場,所以我不怕進你們巢湖水寨。”
“畢竟現在死和日後死,也並無什麼分別,咱們先走後走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