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朔和許褚戰到入夜。
兩邊還真的挑燈而來,把場中點亮,以此夜戰,二人打到這時都是情緒激烈,越戰越勇,並沒有感受到疲憊之意。
曹操和劉備幾乎是同時到達,二人的車馬在許都北碰上,曹操立刻下馬上前,朗聲道:“玄德,皆是誤會!我已聽聞此事,乃是軍士意氣用事,欲爭拳腳功夫之長短。
劉備也下了馬,回了一禮後喘息道:“此前聽益德派人來說了,兩方只是切磋而已。”
曹操與他並肩而入,趁勢直接說道:“既是如此,何必派飛騎往陳國去尋雲長?追回來吧!”
劉備展顏一笑:“司空消息真是靈通,當時事出突然,生怕惹怒了曹公方纔請雲長迎接。”
他雖然嘴上是這麼說,可是表情卻沒有半點擔憂的模樣,完全便是隨時等着動手的神情,曹操看在眼裏也不說破,只是淡笑應對。
“聽聞,子初在此地設下一旗,誰能將之擊敗,便可折旗而走,同時領得五千石糧草,兩千匹布。”
曹操說話的時候流露出羨慕、喜愛的神色,以往只覺得許朔狡詐陰險,善於氣人!
“沒想到,子初亦是豪氣之人!”
劉備點了點頭:“是了,聽說他已贏了五十餘陣。”
“啊?”曹操腳步頓住,不是三十多.......
已經到五十了還沒敗嗎?!
真乃神人也。
難道他真的不會累!?
驚駭間,兩人聽見傳來此起彼伏的暴喝,以及稀稀落落的喝彩與私語,便命宿衛撥開了軍士,二人的身影出現在燈火之下。
遠處的曹洪見到曹操的一瞬間就站直了起來,緊張到腳趾都扣緊了。
壞了,司空怎麼親自來了。
曹純則是瞥了一眼曹操身側,猿臂及膝,兩耳招風,有堂正俠客之風度,不是劉皇叔還是誰?他們兩人一同來,只怕是早已相約談好了,此次只要不鬧出人命,便可收場。
雖說,好多人被許朔這段了手臂、腳骨,但那也是無可避免的事情,回到軍中養一段時間再做安置便是。
是以,各方的軍士都暗暗的站成了兩堆,到了自家主公麾下。
場中兩道身影依舊還在激烈打鬥,現在二人的兵刃都已經丟到了遠處,竟到了近身肉搏的地步,許褚的拳頭,臂膀都比許朔要大上一圈,看似佔盡了優勢,張飛也爲許朔捏了一把汗,可實際上,許朔的腳步很靈活,偶爾矮身
時還能單膝滑跪起落,靈動如猿猴般避開大部分的拳風。
同時,許朔每一次格擋之後都會出拳,格擋時鼓起筋肉,儘可能的將雙臂貼近頭部,弓背縮胸,雙臂護頭,光是這標準的姿態,以及如鋼鐵般的意志,就讓許褚佔不到半點便宜。
在不斷響起的砰砰悶哼之中,許朔耐心的等待着機會,兩眼如鷹隼一般盯着許褚各個發力的筋骨肌肉。
十幾個回合之後,許褚自知無法重創,忽然伸出兩手去抓許朔的手臂,意圖將他拉扯失衡,而後進入摔跤的比拼,許朔近一步,精準的擋住許褚的右臂,同時快速出拳向其面門,許褚立刻屈起另一隻手在身前抵擋。
就在此刻,許朔趁着他視線受阻,二次發力扭腰擺臂朝着他的右臂肱二頭肌一側猛然打下一記刺拳,以骨節的尖端狠狠地在筋肉較軟之處鑿了一下。
“嘶!!!”
許褚大手猛地將許朔推到遠處,他自己則是噔噔噔大步後腿,下意識捂着手臂猛揉,嘴裏不停地唸叨着:“壞了壞了......讓他抓到先機了。'
此刻已經不知道多少個回合了,二人甚至還各自休息了一次去喝了水,補了喫食,讓人多挑了幾十盞燈,而且許褚打得酣暢淋漓,一時興起直接裸衣上陣。
終於在此刻,露出了破綻!
許朔得勢不饒人,輕盈的腳步迅速跟上,一路小跳着猛追許褚的右側打,許褚也明白這小子要趁痠痛一直追着猛打!所以他也下意識的防範。
於是兩人便繞着圈打,看得張飛等人一陣喝彩助威!
如此態勢持續了不知許久,許褚的注意力全在自己的右臂上,而他的臂膀也慢慢的恢復,可是氣力卻鼓不起來,一旦用力臂膀筋肉就會傳來一陣劇痛。
這時,許朔忽然改變了身形往前一撲,瞬間抓住了許褚的腳踝,渾身氣力皆壓了上去,在懷中一扭!許褚喫痛不及被倒在地,許朔的動作一氣呵成,腰背氣力大增,起身坐、抓腳後抬,整個人往許褚背上猛然壓下!
“唉呀!!!”
許褚猛拍地面,大爲嘆息,曹洪等人亦是跟隨他這一拍各種垂頭喪氣,猛拍自己的大腿。
片刻後,許朔放開了他,手臂的青筋也慢慢緩和,他坐到一旁大口喘息,許褚卻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褚拍着地面憤憤起身,像一頭煩躁的黑熊:“輸了輸了!你厲害!這軍旗送你了!”
許褚爽快的說完,然後一瘸一拐的朝陣中走去,抬頭看到曹操正在盯着他,咋舌一聲後,轉向朝曹操走去,然後唸叨着:“差一點,就差一點!好多時候都只差一點點就把他擊倒了!”
“這小子氣力彷彿用不完,用完即生,用完即生,世上豈有這種人!”
“下次還得再找他,還要再找他打一場!”
走到曹操面前時,他悻悻地抬頭抱拳:“司空……………”
“輸了?”
“真輸了,但是就輸一點點!”
許褚還想嘴硬,曹操樂道:“輸了就是輸了,什麼叫輸一點點。”
“哎呀,那小子長兵不太行,只會用蠻力,沒有巧力,要是一直用槍我未必會輸,但是爲了公平起見,我把槍先放手了,轉的短兵!”
曹操嘴角猛抽了一下,然後給了他左臂一巴掌:“生死交鋒,豈能講什麼公平!”
許褚嘟嘟囔囔的往後走去,還在想着方纔許朔扣自己腳踝那一下,沒聽見曹操說什麼便自然的站到身後去了,同時嘆道:“這擒拿的手法倒是精妙,摔打也厲害,這小子真是個好手。”
曹操看他也不和劉備行禮,便向一旁陪笑道:“玄德莫怪,這小子便是如此,乃是武癡也,估計日後還得纏着子初一直切磋。”
劉備問道:“你們這一陣打了多久?”
“一個時辰,不!兩個時辰了,中間還休息了,還有馬戰,然後馬上又轉步戰肉搏!”
有個軍士連忙說道。
劉備感慨道:“都是猛士啊,如此膂力皆異於常人,有猛將如此,我大漢何愁不復興?”
“司空,”劉備轉頭看向曹操:“我看,今日切磋之事,無論勝負,皆該封賞,以揚我大漢武威,司空覺得如何?”
“嗯?!”曹操兩眼一亮,樂得大笑:“好提議,玄德好提議,子廉!命你軍中立刻着手準備,大今日在場的所有軍士!”
然後他衝着許朔欣賞的看了好幾眼,一望過去眼睛就移不開了,頭也不轉的朗聲道:“我跟你們說,打戰分兩場,這一仗雖然輸了,但是下一仗比酒力,就跟我掙回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