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丘利帶着那精緻的小沙漏離開了生命之母的飛船,還順利獲得了這位超級英雄的授權許可。
他把玩着手裏的金屬沙漏,在停機坪的冷風中反覆端詳了幾遍,終於察覺到了這玩意的詭異之處。
沙漏內部那些帶着熒光的粉紅色細沙,墜落的速度實在太慢了。
墨丘利摸不準是因爲這粉色砂礫的密度極低,還是包裹它們的玻璃管裏注入了某些比空氣更粘稠的透明物質。總之,每一次翻轉,這些細沙就像是陷入了某種慢動作的泥沼,至少需要整整十分鐘才能徹底漏完。
但這個發現好像沒什麼意義,並不能幫他實現沙子倒流。
他體內的紅色聖光很強大,但這些年的特訓全都是圍繞着“肉體強化”展開的。只要他願意,一捏就能把這個沙漏連同金屬邊框碾成粉,但在不破壞外部玻璃管的前提下,隔空操控裏面沙子的流向?這可就讓他有點無從入手
了。
也不知道那位老太太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口口聲聲說是做個實驗,但這場實驗的真正小白鼠,究竟是這個粉紅色的沙漏,還是他墨丘利本人?
不過墨丘利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本,畢竟對方給出的籌碼實在太重了。
當那份署着“諾娃·薩溫娜”大名的授權許可錄入英雄協會的後臺系統時,墨丘利手機上的實習賬戶界面瞬間大變樣。一大堆原本被鎖死的權限和高階功能突兀地亮了起來。
更離譜的是,短短十幾分鐘的功夫,他後臺的私信信箱就已經被塞爆了,右上角的紅點赫然顯示着“999+”。
“這狗屁協會的內網,漏風漏得跟篩子一樣。”墨丘利看着瘋狂震動的手機,忍不住在心底暗罵。
生命之母這種金字塔尖的大人物,她打個噴嚏,外界都能解讀出幾十種政治信號。更何況,這位活聖人常年遊離於協會的核心權力圈之外,只掛個虛職。幾十年了,從來沒聽說過她給哪個實習英雄做過擔保。
這道許可指令剛在協會的數據中樞裏閃過,監控室的值班人員還以爲系統被入侵了。他們手忙腳亂地把墨丘利的檔案調出來反覆覈對,甚至差點拉響最高級別的網絡警報,生怕是系統崩了,或者是哪個活膩了的賽博黑客在拿
協會的內網開涮。
在經過幾輪近乎神經質的系統安全確認後,這則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樣,直接飛到了協會高層的辦公桌上。而墨丘利那份原本平平無奇的檔案瞬間被提升了好幾個保密等級。
大家都很好奇,墨丘利究竟有什麼資格得到那位大人物的青睞?
當然,這些暗地裏的操作,墨丘利現在還一無所知。他正一邊把玩着那個詭異的粉色沙漏,一邊往大樓外走。
沙漏的事情不着急,應該先將食人魔幫解決了,看能不能從他們嘴裏審出什麼東西來。
打鐵要趁熱。
墨丘利打算趁着食人魔幫還沒反應過來,直接一波推平他們。
但他剛走到協會大樓的玻璃旋轉門前,一道刺眼的藍紫色電光就風風火火地飆了過來。
雷克斯這傢伙爲了趕路,竟然連雷電異能都用上了。他像個人形自走高壓電網,渾身爆着“噼裏啪啦”的刺耳電弧,直奔墨丘利而來。
墨丘利眼皮狂跳,下意識後撤半步,差點就召喚紅色聖光,給他來一記蓄力轟拳。
“嗤——”
雷克斯的膠底運動鞋在理石地面上拉出兩道長長的焦痕。他在距離墨丘利剛好五米的位置穩穩停下,周身狂躁的電弧瞬間收斂入體。看得出來,魔眼這幾天非人的地獄特訓沒白挨,他對自身異能的微操精準度確實有了質的
飛躍。
“墨丘利!”雷克斯連氣都沒喘勻,大步跨上前,眼睛瞪得像電燈泡那麼大,“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居然拿到了生命之母”的授權許可?!"
“這破內網的保密系統是漏勺做的嗎?”墨丘利捏了捏眉心,滿臉無奈,“這才過了不到半個小時,這就全球廣播了?”
“是不是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不敢說,但只要消息稍微靈通點的,這會兒估計全在翻你的檔案了!”雷克斯的聲音因爲極度的不可思議而有些破音,“不是,好兄弟,你跟我透個底,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生命之母這幾年連協
會一年一度的《英雄法案》閉門研討會都懶得出席,她憑什麼破例給你開授權?你難道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孫子嗎?!”
墨丘利臉色一僵,這貨怎麼也往這方面猜了。
“咳......”墨丘利心虛地移開視線,乾巴巴地敷衍道,“或許,這就是傳說中奇妙的‘一見如故吧。”
“憑什麼啊!”雷克斯激動得差點又爆出一身電弧,“論‘故’,我纔是故人好吧!我小時候她老人家還親手抱過我呢!”
墨丘利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果斷選擇了轉移話題:“你至於激動成這樣嗎?你親爹可是風暴王,只要你開個口,你會缺一張實習授權許可?”
“這能一樣嗎!我老頭子他......”雷克斯的話音猛地卡殼。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似乎也不願深談自家那位高高在上的嚴父,也非常生硬地換了話題,“不說這個了。好兄弟,你趕緊告訴我,生命之母給你開的許可是怎麼個章
程?她......她直接掛名收你當嫡系學徒了?!”
看着雷克斯那雙閃爍着極度八卦與羨慕光芒的眼睛,墨丘利嘆了口氣,只能將剛纔發生的事,挑挑揀揀地跟他說了一遍。
聽完墨丘利的計劃,雷克斯連忙說:“好兄弟,行動算我一個行不?”
“你?”墨丘利挑了挑眉,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着他,“我可是找永生科技的麻煩,你沒事招惹他們幹嘛?”
風暴王是大西洋城的絕對主宰,雖然地理位置上跟亞榴樹城隔了十萬八千裏,但在資本的世界裏,巨頭之間的利益網早就盤根錯節。誰敢保證大西洋城沒有永生科技的深度合作項目?
雷克斯這種含着金湯匙出生的頂級二代,跑去跟超級資本死磕,這不是背叛自己階級麼。
這也是所謂超級英雄很難改變世界的原因,當你成爲資本的一部分,有幾個人能背叛自己的階級呢?聖光天使畢竟只有一個,其他超級英雄都想要特權,想要享受,只不過每個人道德底線有差別而已。
“因爲我們是朋友!”雷克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表情前所未有地認真,“朋友的麻煩就是我的麻煩,朋友的死敵就是我的死敵!我看過你寫的那些報道,永生科技乾的那些勾當根本就沒把人當人看。你既然咽不下這口氣
要報復回去,我作爲你的好兄弟,怎麼可能在旁邊看着……………”
“行了,別扯這些虛的。”墨丘利打斷了他的慷慨陳詞,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你其實就是衝着“生命之母’去的吧?”
雷克斯被噎了一下。但他這次沒有像往常那樣強行挽尊,反而激動地說:“沒錯,兄弟。我確實是想求生命之母幫我一個忙。”
雷克斯的聲音微微發顫:“你根本不知道,我哥當年就是因爲接受了她的基因改造手術,超能力纔會發生那種質的飛躍。我也想做那個手術!只是我一直不明白,自從我媽和我哥意外過世後,老頭子對改造的事就徹底封了
口,連提都不讓提。
“但我不想認命!”雷克斯咬緊牙關,指關節捏得發白,電光在其中閃爍,“我不想一輩子只當個會放點火花的‘大號電棍,我也想成爲真正能獨當一面的超級英雄啊!
“求你了,墨丘利,帶我一起去吧!我想借這次機會在生命之母面前證明我自己,我想求她也幫我做一次改造手術!”
墨丘利沉默地看着苦苦哀求的雷克斯,有點同情這位認識不久的朋友。
雷克斯的能力確實無法繼承風暴王的榮耀,這就是能力差距的悲哀。
但墨丘利又何嘗不是,聖光天使高高在上,墨丘利跟他相比,也不過是皮糙肉厚一點而已。
“那你有授權許可嗎?”墨丘利問道。
墨丘利手上的這東西可是專人專用,沒辦法連雷克斯也包括在內。
雷克斯咬牙說:“我回去求我爸,我哪怕跪在他面前,也讓他幫我開授權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