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橄欖裏的人換得勤,但現在,基本是這三個老大說了算。”
屏幕亮起,三張粗糙的入獄大頭照並排顯示出來。
墨丘利的目光掃過屏幕,視線停在最左側的照片上,眉頭微皺:“這鬼地方還有女人?不分男女監?”
黑蛋咧嘴笑了笑,牽動了剛長好的面部肌肉,顯得有些怪異:“老大,你不知道超能力者默認屬於lgbt嗎?一堆能男變女女變男,甚至變成機器人的能力,所以默認不分性別。”
墨丘利問道:“不是說有三十七種性別分類可以自選?”
黑蛋說:“那是在網上,坐牢誰管你啊,黑橄欖可是自負盈虧的,要是分那麼細,那獄警也不好請,成本可就高了。”
“這破地方真他媽的黑暗。”
墨丘利罵了一句,示意黑蛋繼續介紹。
黑蛋指着那張女人的照片:“她外號‘影魔’,能力是操控影子當武器,不僅能把活人的影子當提線木偶,還能直接奪走別人的影子,變成對方的模樣,短時間內連超能力都能模仿。誰也不確定這張照片是不是她本來的臉。在監獄裏,她以女人自居,大部分女囚都會投靠她,指望能少受點罪。”
墨丘利指腹摩挲着手機邊緣,挑了挑眉:“在這種地方還能費心護着一羣女人,這位大姐道德水平夠高的。”
“哪有這麼好心。”黑蛋搖了搖頭,壓低聲音,“在黑橄欖怎麼可能真有溫室。每隔一段時間,影魔都得給另外兩位老大‘上供’,貢品……就是她麾下那些女孩。只能說,有影魔在,這些女孩至少能活下來。”
墨丘利心中感慨,終究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在這個超能力世界,能力不夠強真的像活在地獄一樣。
黑蛋的手指劃到第二張照片,是個滿臉橫肉、佈滿粗糙獸紋的壯漢。
“這位是美洲虎,能力是獸化。他手底下那批人管自己叫‘猛獸幫’,人數最多。本來獸化類型的超能力者算不上最頂尖的,但邪門的是,美洲虎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能力突然暴漲。連帶着他手下那羣跟班,也像集體進化了一樣,橫得不行。”
“那還用問。”
墨丘利盯着屏幕,語氣篤定地說:“一個人突然變強還能說是潛能爆發,一羣人同時進化?絕對是磕了那種增強超能力的違禁藥劑。”
視線移向最後一張照片時,墨丘利頓時皺起眉頭。
屏幕上是一個年過半百的老者,頭頂寸草不生,蒼老的皮膚上密密麻麻地刺滿了黑色的《聖經》經文,連眼皮上都有。
“這老瘋子怎麼會被關在黑橄欖?”墨丘利不可思議地盯着那張臉,“我以爲他十多年前就該被注射死刑了。”
不需要黑蛋介紹,墨丘利知道這人叫火山石。
一個極端的種族主義恐怖分子。
能力是軀體變化,有巖石和岩漿兩種不同形態,物理攻擊幾乎免疫。
在墨丘利出生前,這老頭曾策劃過針對普通人的大規模屠殺,犯下反人類罪。
當年,除了聖光天使,沒有任何人是他的對手,這位老人當年被稱爲世界第二強的超能力者。
黑蛋顯然不太清楚這老頭當年的背景,只知道監獄裏的現狀:“這位老大爺在黑橄欖資歷最老,身邊的小弟最死忠。平時不怎麼惹事,但絕對是這兒最有威望的人。”
墨丘利思考了一下,對黑蛋說:“火山石這種級別,犯不上用那種廉價的違禁品,他不是我們要找的人。不要招惹他就好,我們目標鎖定美洲虎的猛獸幫。明天,就好好見識一下這羣野獸。”
黑蛋立馬化身捧哏:“大哥說得有道理!”
“別光拍馬屁。”墨丘利可不喫這一套,催促說:“會上網你就多上點,給我弄幾個賬號,先將聯邦勾結資本家賣藥這事先鋪墊一下,陰謀論的風先吹起來,這種不用我教你吧?”
黑蛋連連點頭。
“大哥放心,這事我最熟了,知道我不能呼吸這個梗麼。”
墨丘利震驚地說:“你弄出來的?”
黑蛋得意地說:“不是,但我是做了幾個視頻,當時點擊率可是爆火。還有,當時零元購我可搬了兩部液晶大電視。”
墨丘利疑惑地問:“你能直接投影屏幕的超能力,要液晶電視做什麼?”
黑蛋嘆氣說:“那時候,我的能力還達不到4k高清。”
“那你就好好發揮吧,反正我要結果。”
當了一回無良老闆,墨丘利心情舒暢,爬到上鋪之後,不一會兒就安穩地進入夢鄉。
黑蛋那龐大的噸位躺在下鋪,兩條腿還得搭在地上,平日裏這姿勢是相當折磨人,但黑蛋現在卻是毫不在意。
他在黑暗中一遍遍摸着自己那張剛出院就被治癒的臉,順便按照墨丘利的要求,在網上開始狂發匿名帖子,直到後半夜才合上眼。
第二天清晨。
刺耳的電鈴聲幾乎要震破墨丘利的耳膜。
兩人剛從牀上坐起,動作慢了半拍,沉重的警棍便狠狠砸在鐵柵欄上,發出“鐺鐺鐺”的金屬爆鳴。
門外是矯正官摩根。
那腦門上寫着“壞人”的尼哥正隔着欄杆往裏看。
墨丘利本以爲這人會想盡一切辦法找茬,畢竟他剛到這黑橄欖中心,犯錯的機會太多了。
摩根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上下打量着墨丘利,臉上掛着看死人一樣的冷笑。
墨丘利知道這人肯定是想了一晚上的陰謀詭計,但墨丘利不會讀心術,只能倍加謹慎,然後見招拆招。
洗漱,集合,點名。
接近兩百號囚犯在空曠的大廳處排成兩列。
這些人是真稱得上形狀各異,有不少你都很難將其看成是人類,也怪不得黑蛋說這裏沒辦法分男女監。
摩根踩着硬底皮靴,順着隊列逐一點名覈對。
走到墨丘利面前時,他的皮靴停住了。
“墨丘利·安德森。哦,新來的。”摩根挑起一側眉毛,語氣浮誇,像是剛剛纔認識墨丘利一樣。
他轉過身,面向二百多名囚犯,大聲地說:“大家聽好了!這位墨丘利·安德森,可是那位著名調查記者艾爾·安德森的兒子,聖光天使親自打過招呼的大人物!”
隊伍裏傳出輕微的騷動。
摩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修長的警棍,點了點人羣:“我記得檔案裏寫着,你們有不少人,就是被他父親挖出犯罪證據送進來的。還有幾位,是被聖光天使親手打斷了骨頭扔進黑橄欖的。
“我知道你們腦子裏在想什麼,但我警告你們,都給我管好自己,絕對不能想着報仇。這可是聖光天使罩着的人,聽明白了沒有?!”
這陰陽怪氣的話擺明了是挑撥,這辦法雖然簡單,但卻十分有效。
摩根的話剛說完,上百道兇狠的視線像生鏽的釘子,齊刷刷地紮在墨丘利身上。不加掩飾的暴戾、殺意和沸騰的怨恨,幾乎要在墨丘利的周圍形成實體。
借刀殺人,真他媽陰險。
墨丘利咬緊後槽牙,迎着那些目光站得筆直。對於一般的超能力罪犯,他並不覺得有太大威脅。
但在那些雜亂的惡意中,有一道視線截然不同。
墨丘利偏過頭,視野越過人羣,對上了一張沒有半根毛髮的滄桑老臉,他的臉上刺滿了密密麻麻的聖經文字,都快看不清楚真實的模樣。
曾經的世界第二強者——火山石。
目光交匯的瞬間,墨丘利只覺得一股灼熱感直接穿透了皮膚,從他的心臟處湧出,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墨丘利只覺得自己體溫都在瞬間提升了半度,這股灼熱像是要將他的血液和骨骼都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