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太陽沉入山底，餘暉映紅了半邊天。
林偉良和主任陳建華走進小區大門，兩人身上穿着研究所的工作服，臉上帶着一層掩不住的倦色。
“偉良，你家那小子最近怎麼樣？”
陳建華問道：“我聽說前兩天上醫院了？”
作爲成飛研究所某重點項目的主管主任，林偉良的直屬上司，多年的勞累奮鬥，讓他今年不到五十歲，頭花就已經花白。
不過因爲早年軍部技術員出身，整個人並沒有顯得蒼老，神情依舊透着一股堅毅硬朗的鋒芒。
“沒什麼事。”
林偉良簡單回答：“醫生檢查都沒問題，說回來好好休息。”
“沒什麼事就好……嗯？”
陳建華點點頭，但話還沒說完，一隻蚊子就在他前面數米處飛過。
突然，蚊子身上紅光一閃，這隻蚊子直接在空中墜落，留下一縷淡淡焦糊味飄了過來。
這什麼東西？！
陳建華愣了一下，快速向前走了兩步。
一個閃爍着紅光，簡陋的裝置映入了眼簾。
紅色的大粵省省凳，外部粗狂的激光器，接線簡陋的外放電源，還有圓形的底座，電機驅動的支架……
這時，似乎察覺到有人進入射擊範圍，原本還閃爍着紅光的激光器停了下來。
只有滿地的蚊子屍體，還有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揭示這裏之前發生的一切。
“這是……”
陳建華退後一步。
原本停止的激光器移動角度，再次閃出紅光。
幾隻在旁邊飛過的蚊子，身上很快就亮起了紅光，緊接着在空中墜落。
“激光攔截武器！”
陳建華眼睛霎時間睜大，猛地扭頭看向身後的林偉良：“偉良，找一下物業安保，查查這個是誰放的。”
作爲一名在軍工領域摸爬滾幾十年的工程師，陳建華一眼看出這套裝置就是一套標準的激光攔截系統。
一套具備了目標識別，敵我識別，運動追蹤，精準打擊等功能的激光系統。
因爲光速無法躲避的特性，激光攔截的技術一旦完成，這足以顛覆現有的導彈體系，讓全部導彈都無法越線一步。
所以最近幾年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都在加大對激光攔截的研究投入，但都沒有實質性的突破。
而現在，這樣一套顛覆性的系統，卻在他們成飛工業的員工小區被人用來打蚊子……
“這個……”
林偉良看到這個激光器就明白了怎麼回事，嘴角抽搐幾下：“主任，不用叫物業安保。
如果我沒看錯，這應該就是我家小子搗鼓出來的滅蚊激光器……說是他媽媽被蚊子咬了，專門用來滅蚊子。”
“你家小子？小學二年級那個？”
陳建華愣了，眼神明顯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他記得林偉良家的小子，一個剛上小學的孩子。
去年單位團建聚會的時候，還很有禮貌叫自己伯伯。
但這樣的一個小孩，就因爲媽媽被蚊子咬了，搗鼓出一套激光攔截系統去專門打蚊子？
這到底是蚊香太貴了？
還是說世界太癲狂了？
陳建華看着還在精準打蚊子的激光器，根據激光閃爍頻率和蚊子墜落速度估算出大概的命中率，嚥了嚥唾沫道。
“偉良，這東西，確定不是你主導完成的？”
“領導，我不是研究激光器的，你看我做得出這東西嗎？”
林偉良聽到這微微一怔，指着還在運行的激光器苦笑道：“這個激光器的前身是我做的。
但現在，它的功率、反應、效率都提升了幾個檔次，可以說是完全兩個級別的產品。”
“不是你……”
陳建華沉默了，片刻後忽然道：“那使用這樣的民用設備儀器，改造組裝出這樣的激光裝置，你知道這意味了什麼嗎？”
“知道。”
林偉良沉默點點頭。
他自己就是軍工領域的科研員和工程師，怎麼會不明白這樣精準的激光裝置意味了什麼。
雖然前兩天他就知道自己祖墳冒青煙，老林家出妖孽了。
但現在看來，老林家的祖墳恐怕不是在冒青煙，而是在噴大火。
林東這小子的妖孽程度，要遠超出自己的想象。
“知道就好。”
陳建華認真道：“走，帶我找你家小子，我向他請教一下。
離譜，太離譜了。
要是讓老張知道他研究五六年都沒有突破的識別攔截技術，被一個八歲小學生攻破了，這傢伙豈不是吐血三升。”
很快。
林偉良和陳建華兩人來到林東家，找到剛喫完飯正在書房看書的林東。
一見到林東，陳建華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小東，你還記不記得伯伯？”
林東看着笑容可掬的陳建華，又看了看一起進來的林偉良，心裏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保持着自己孩童的人設問道。
“陳伯伯，你要跟爸爸聊事情嗎，我回去房間。”
“不用，伯伯是來找你的。”
陳建華找了一張凳子林東面前坐下，神情認真道：“小東，你那個激光器是怎麼做的？”
“就這麼做的啊。”
林東理所當然回答，語氣充滿了童真。
“呃！”
陳建華有些被噎住了，看着滿臉童真的林東，只好換了一個詢問方式。
“伯伯的意思，是想問這個技術能不能用來射擊攔截飛機導彈？這飛機跟導彈，小東你知道吧。”
“我知道，爸爸就是研究飛機的。”
林東先點點頭，接着又搖搖頭：“陳伯伯，這激光器不能打飛機導彈，它的威力不夠，超過十米距離連蚊子都打不死。”
“威力不是問題，我們可以研究更高功率的激光武器。”
陳建華當然知道林東的激光器只能打打蚊子，對付金屬蒙皮的飛機導彈連破防都做不到。
但這一套系統，真正的核心不在於武器的功率。
而是在於目標的自動識別、實時追蹤、運動軌跡預判、以及最終精確打擊的控制等環節。
“還是不行。”
林東想了想，繼續搖頭：“大氣層低空氣體稠密，這圖像識別只能針對低速物品，對於飛機導彈，因爲低空的氣流擾動，再加上高速會導致對焦困難，圖像畸變，圖像識別追蹤幾乎不可能成功。
除非重新修改程序和算法，把圖像識別改成雷達追蹤，但這樣就需要雷達的數據涉及到軍工保密……”
“雷達數據沒有問題。”陳建華第一時間回應。
如果能開發出這樣的攔截技術，別說只是雷達數據，五代機數據都沒問題。
“陳伯伯，我有問題啊。”
林東聽到這，連忙擺手：“我還是孩子，你就讓我接觸保密技術。
你就不怕壞人拿個棒棒糖就把我收買了，導致重大機密泄露？
雖然我沒滿十四歲，真要泄密了，法律也拿我沒辦法……”
“這……”陳建華傻眼了。
這時他才恍然醒悟，眼前跟他交流的不是成飛基地專業的科研人員，而是一個還在二年級八歲的孩子。
讓這個年齡的法外狂孩接觸保密技術，真要導致泄密，這還真沒地方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