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波!逼波!逼波!
救護車駛入北電,幾位白大褂推出急救擔架。
“患者在哪裏?”
“都讓讓,不要聚在這裏!”
“這、這不是協和的謝主任麼?”
領頭醫生看着地上熟悉的身影,腳步突然頓住,滿臉不知所措。
圍觀的學生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這個禿子還真是醫生啊。”
“哇,醫生性騷擾患者,我又有靈感了。”
“記下來,記下來,下次小品就演這個!”
這些人在說什麼?領頭醫生覺得自己和這些北電學生不在一個世界。
他環顧四周,問道:“剛纔是誰打的120?患者是怎麼暈倒的?”
現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學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不約而同地飄向林安離開的方向——然而那個方向早已空空如也。
“我、我不道啊。”
一個男生撓了撓頭,滿臉無辜。
“我看見的時候他已經躺地上了......”
“我也是。”
“我也。”
領頭醫生皺了皺眉,目光在人羣中掃了一圈,最終沒有追問下去。
“把人抬上車。”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謝國安的肩膀,低聲嘀咕了一句:
“老謝啊老謝,一大把年紀了還來電影學院湊熱鬧......放心吧,我不會告訴小汪的。”
逼波!逼波!
救護車駛出北電,漸漸消失不見。
見沒熱鬧看,圍觀的學生默默散開。
校園恢復了開學季該有的熱鬧。
只是從這一天起。
北電多了一則校園怪談。
協和多了一位社死的主任。
……
……
這時,林安已經走到了逸夫樓下。
灰白色的樓體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
“逸夫影視藝術中心......”
林安唸叨着建築的全名,目光看向一旁跟來的趙娜娜,問道:
“這棟樓是所有學生一起用嗎?”
“怎麼可能?”
趙娜娜微微撇嘴,語氣酸溜溜地道:
“我們這些老傢伙哪有資格用這棟新樓。表導樓的排練廳、小劇場、形體室,那纔是我們表演系的地盤。”
說到這裏,她笑眯眯地道:
“要不要一會兒跟學姐去劇場玩兒,有很多美女姐姐哦~”
你當我是見到美女就走不動道的白癡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林安不動聲色道:“今天我要忙,改日吧。”
趙娜娜也不強求,從口袋裏摸出一支圓珠筆,扯過林安的手掌,在他手背上刷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表演系97級,趙娜娜。”
她把筆帽咬回筆尖,抬頭看了林安一眼,挑眉道:
“別弄丟了,我們這屆對學弟很友善的。”
林安不知道該不該附和,只能岔開話題道:
“一般來說,文學系學生怎麼找工作?”
來之前他其實大致進行過調查,可終究是霧裏看花。
趙娜娜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學弟剛踏進校門就開始考慮就業的事。
“你還真是務實啊。”
她歪着頭看了林安好一會兒,打趣道:
“你和家裏人鬧矛盾了吧?”
臥槽?這也能看出來?難道你有預見未來的見聞色霸氣?
林安強忍吐槽的慾望,敷衍道:
“只是好奇問一下而已,嗯,我爸媽想知道。”
趙娜娜滿臉不信,可也沒說什麼。
“文學系路子說寬也寬,說窄也窄。”
她慢悠悠地道:“如果沒有靠山,大部分編劇一開始都是從底層的‘槍手’做起,收入全憑運氣。”
“如果‘槍手’階段攢下幾個作品,就能成爲文學編劇,可以在影視公司讀劇本、寫審讀意見,待遇靠自己談。”
“之後就是現場編劇,也就是按照劇組主創要求隨時更改劇本。雖然辛苦,可有機會爭取署名權。”
“等跟過幾個組,有了熟人和口碑,就有資格接到完整的劇本委託,那時候費用至少2萬,歷史劇上10萬也不是沒有可能。”
趙娜娜沒提更多薪酬和分賬之類的事情,那不是一個新人該想的。
過於殘酷的階級差距,哪怕晚一天知道,也總是好的。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笑着補充道:
“當然,你也可以一開始就寫完整的劇本,之後參加劇本比賽,或者直接去影視公司推銷。”
我又不是智障......林安大致明白了編劇的進階流程。
總結下來,依舊是那個老生常談的套娃問題。
主創道:我們需要有經驗的編劇。
編劇道:你們招我進組,我自然就有經驗了。
主創道:你沒有經驗,我怎麼招你進組。
編劇道:你不招我,我怎麼來的經驗。
主創道:去積累經驗!
編劇道:我日尼瑪***!
……
林安深吸一口氣,把腦海中對空氣的問候強行壓了回去。
他斟酌着道:“大部分人是怎麼破局的?”
“要麼熬資歷,要麼靠命。”
趙娜娜聳了聳肩,語氣輕飄飄地道:
“運氣好碰到一個願意帶你的師父,運氣好接到一個能署名的活兒,運氣好寫的東西被哪個導演或者製片看上,或者你本人......”
她頓了一下,表情變得猥瑣。
“嘿嘿嘿......”
……
……
表導樓,某間形體教室。
海青推門走進教室,一股混合了汗水、松香和木地板蠟的氣味撲面而來,引得她下意識皺緊眉頭。
“海青,這邊!”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生站在教室角落,朝她揮手。
女生穿一件黑色的練功服,頭髮盤在腦後,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明亮的眼睛。
海青走過去,在女生身邊盤腿坐下。
“你怎麼回這麼晚?”高挑女生壓低聲音道。
“路上碰見個有意思的學弟,耽擱了一會兒。”海青隨口道。
“學弟?”
高挑女生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新生?帥不帥?”
海青想了想林安的臉,中肯評價道:
“挺帥的。”
高挑女生直起腰,正想追問,忽然發現了華點,眯着眼睛道:
“娜娜呢?”
海青沒有說話,可意思不言而喻。
高挑女生氣得咬牙切齒:
“小婊砸,居然敢偷跑!”
“別瞎說,沒影的事兒。”
海青一邊做熱身運動,一邊道:
“今年就是最後一年了,她哪兒來的功夫搞這些。”
人真的是奇怪的生物。
一開始千盼萬盼着畢業找活,可真到了這一步,又莫名畏懼了起來。
高挑女生正要說話,又有一名女生衝了進來,激動大喊道:
“有劇組來學院選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