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隨着出租車平穩地駛離喧囂的市中心,窗外的景象逐漸從閃爍的霓虹高樓,變成了西環(West Loop)富人區靜謐的獨棟別墅羣。
夏恩付了車費,推門下車。
他輕車熟路地走到卡羅琳的別墅門前,掏出備用鑰匙。
伴隨着“咔噠”一聲輕響,門剛推開一條縫,一陣帶着高級香水味和成熟女人特有溫熱氣息的勁風就撲面而來。
等待已久的卡羅琳直接撲到了夏恩身上,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子,兩條修長豐潤的雙腿順勢盤住了夏恩強壯的腰身。
夏恩輕笑一聲,雙手穩穩託住她的臀部,後腳跟一勾,帶上了房門。
藉着屋內的光線,夏恩挑了挑眉。
今晚的別墅顯然是被卡羅琳特意精心佈置了一番的。
客廳的主燈全關了,只留着幾盞曖昧的暖色調壁燈。
茶幾上燃着香薰蠟燭,旁邊醒着一瓶年份極好的羅曼尼·康帝,兩隻水晶高腳杯裏已經倒好了三分之一的紅酒。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接下來,便是一場“籃球加時賽”。
夏恩和卡羅琳照例一起洗了個事後澡。
隨後,兩人各自披着一件純白色的浴袍,回到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卡羅琳靠在夏恩的肩膀上,但她的一隻手依然不安分地在夏恩的肌肉上摸索着。
一邊摸,她一邊帶着沙啞的嗓音問道:
“你昨天不是在電話裏說,今晚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討論嗎?到底是什麼事?”
夏恩對她笑了笑,站起身,打開主燈後,他走到放在另一旁沙發上的黑色夾克前,從內口袋裏掏出了兩份文件,遞到了卡羅琳面前。
“看看這個。”
夏恩端起茶幾上的紅酒杯抿了一口,“我覺得,這東西對你應該會有點幫助。’
卡羅琳有些好奇地接過那兩份A4紙裝訂的商業計劃書。
只見封面上寫着的兩個名字——
一個是Instagram(照片牆),另一個則是目前在歐洲大火的流媒體音樂軟件Spotify(聲田)。
卡羅琳看着這兩個有些陌生的軟件名字,微微蹙眉,翻開了計劃書。
雖然她平時也經常使用Facebook和推特來維繫名媛社交圈,但那也僅限於日常的衝浪和八卦交際。
對於硅谷這些新興互聯網軟件底層的商業邏輯和演變趨勢,她還真沒怎麼深入瞭解過。
但當卡羅琳翻開計劃書時,一瞬間就看了進去。
嚴格來說,夏恩的這兩份已經不算普通意義上的計劃書了。
這更像是一份把未來答案拆開,再提前擺到現在桌面上的操作手冊。
這份計劃書的內容,完全是夏恩根據後世已知的答案,反推現在的戰略佈局。
他在裏面剖析了移動端圖片社交的病毒裂變潛力,以及流媒體音樂在智能手機時代的統治地位。
“Instagram抓住了移動設備鏡頭升級和人性中‘極簡炫耀欲”的剛需;而Spotify則解決了唱片工業時代向數字時代過渡時的版權分配痛點……………”
幾句一針見血的分析一出,瞬間抓住了卡羅琳的眼球。
夏恩靠在沙發背上,看着卡羅琳聚精會神的樣子,心裏暗暗笑了笑。
這就是他送給卡羅琳的“同盟禮物”。
這些老牌家族的內部生態,像卡羅琳這種雖然能分得到鉅額信託基金,但家族核心權力都被哥哥姐姐牢牢把持的“小女兒”,平時看起來光鮮亮麗、生活奢靡,但骨子裏最缺的,就是一個證明自己“能幹”的機會。
而在這種量級的傳統老牌家族裏,想要向長輩證明自己能幹,只有兩條路能走:
一是親自下場創立一個巨頭帝國;二是憑藉毒辣的眼光,成爲某些未來優質巨頭資本的原始投資人。
前者太累,後者,夏恩現在就擺在她面前。
而且這個投資口可是夏恩精挑細選的,它根本不用像一般投資那樣,需要好幾年才能看見回本的現錢。
可以這麼說,如果卡羅琳現在就入場,最快到下個月,她就能看見第一波賬面回報。
“Instagram現在正處於最關鍵的A輪融資前夕。”
夏恩伸手,溫柔地幫卡羅琳把散落在額前的髮絲挽到耳後。
“就像我計劃書裏分析的那樣,今年2月份它的用戶量經歷了一波變態的暴漲,但是那兩個年輕的創始人凱文和邁克,現在卻連昂貴的服務器租賃費都快交不起了。”
“他們很缺錢。只要幾百萬美金,就能切下一塊相當可觀的原始股份。而我可以向你保證,等到下個月,它的用戶量絕對能突破300萬大關,到時候它的估值會迎來一波恐怖的抬高。無論你是選擇出售套現,還是繼續捏在手
裏等它成爲獨角獸,這筆投資的回報率都會十分驚人。”
夏恩頓了頓,又翻開另外一份文件,指着上面的一組數據圖表說道:
“至於Spotify,它在歐洲已經完美驗證了流媒體音樂的吸金能力。以我的分析模型來看,最遲今年下半年,它就會在美國市場直接引爆。”
“如果你能代表你的家族,或者動用你自己的額度提前入股這兩個項目,卡羅琳,你以後,可就不只是個‘每個月只拿信託分紅的小女兒了。”
卡羅琳聽着夏恩描繪的藍圖,又仔細地看了看這份好似在預測未來的計劃書,她的呼吸不禁變得有些急促起來。
這一切都太真實、太有說服力了!
如果真按照夏恩所說,這兩個項目簡直就是擺在眼前的金山,現在隨便花點錢就能拿到通往未來財富圈的門票。
但很快,她捕捉到了一個問題。
她側過頭,有些疑惑和擔憂地看向夏恩:
“計劃書很完美。那你呢?夏恩,你怎麼辦?如果我拿着你的計劃去全權投資了,你不就什麼都沒剩下了嗎?”
卡羅琳的語氣裏沒有質問,有的只是爲夏恩着想的急切。
她甚至想着,如果夏恩想投資,她大可以把錢借給他。
聽到這個問題,夏恩無奈地聳了聳肩:
“畢竟我的身份,你也是懂的。”
看着夏恩嘴角那帶點自嘲的笑容,卡羅琳瞬間明白了。
這是一個不算常識的常識,在投資圈,有時候,身份階層不夠,就算手裏捏着美金,你也買不到那些優質的原始股份。
在真實的資本圈和硅谷鄙視鏈裏,紅杉資本、Benchmark這種頂級VC,在給明星初創公司融資時,求的根本不是單純的“錢”,而是“帶資源的聰明錢(Smart Money)”!
如果一個像夏恩這種剛剛靠打球和拍視頻起家的“暴發戶”跑過去,光有錢而沒有相應的圈層資源,Instagram這明星團隊,連看都不會看他一眼,直接就會把他拒之門外。
在硅谷精英眼裏,現在的夏恩只是個毫無用處的流量門外漢。
更何況,夏恩手裏那一百多萬美金,還要留着去搞那穩賺不賠的“並多多系統倒賣”和購買地皮等等,那纔是他現階段以小博大的基本盤。
但卡羅琳不同。
她背靠的可是芝加哥根深蒂固的老牌傳媒家族!
像Instagram和Spotify這類很依賴曝光度的C端消費軟件,最渴求的,恰恰就是老牌傳媒巨頭的宣傳矩陣、輿論護航和名流名媛的推廣資源!
只要卡羅琳拿着錢去敲門,對方大概率是掃榻相迎的。
當然,夏恩這麼痛快地把這兩座金山送到卡羅琳手裏,他自然也有着自己的“小算盤”。
Spotify(聲田)的吸金能力就不必多說了,那是未來十幾年內壟斷全球音樂流媒體的巨無霸。
而至於Instagram,對於立志要將網紅流量變現到底的夏恩來說,它的戰略地位無可替代。
Instagram在未來就是圖片社交領域絕對的統治者。
如果卡羅琳現在能成功入局,成爲它的原始核心股東,那就等於夏恩提前在全美最大的流量池頂端,安插了自己人。
以後,他的網紅矩陣肯定是越做越大的,而這也必然會觸碰到某些人的利益。
到時候,背靠着平臺原始股東的權限,無論是想要給自己名下的產業進行無痕跡的引流,還是在遇到惡性負面新聞時,讓後臺限流、刪帖、做危機公關......那都是事半功倍的事情。
這可是花多少美金都買不到的超級隱形福利。
當然,夏恩也很清楚資本世界的人性經不起考驗。
萬一未來某一天,卡羅琳憑藉着他給的這兩份計劃書,真的在家族裏站穩了腳跟,開始覺得自己沒必要再把籌碼壓在他身上了......
夏恩對此也保持無所謂態度。
畢竟,卡羅琳自從他們在一起後,確實幫了他不少忙,無論疏通關係還是提供某些保障,這份人情夏恩記在心裏。
這兩份計劃書,既可以是他們深度綁定的投名狀,也可以是未來某天兩人一拍兩散時,他給出的“分手費”,大家等價交換,誰也不欠誰。
很快,卡羅琳認真看完了所有的核心內容,她深呼一口氣,將文件合上。
其實,她年輕時也曾雄心勃勃過,拿着家裏的錢去投資過幾家公關和互聯網公司,但最後都因爲眼光和管理問題,被市場狠狠教訓,交了不少學費。
在認清了自己沒有經商天賦的短板後,她才心灰意冷地選擇了“躺平”,安心地做一個享受生活的富貴閒人。
但在今天,看着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男人把一切都分析得如此透徹,甚至已經爲她鋪好了通往成功的平坦大道時,
她那顆沉寂許久的事業心,突然再次跳動了起來。
“好。”卡羅琳深深地看着夏恩的眼睛,沒有猶豫地點了點頭,“我聽你的。我會動用關係拿下它們。”
聽到卡羅琳的答覆,夏恩滿意地笑了笑。
兩人又針對後續如何跟那兩家公司接觸的細節,深聊了一陣。
最後,看着夜色已深,夏恩明天還需要去處理一批系統裏的新貨物,並且應付可能到來的媒體轟炸,便沒有在卡羅琳家留宿。
在玄關處,兩人又是一陣難捨難分的膩歪後,夏恩才披上外套,轉身走進了芝加哥的夜色中。
隨着別墅的門被輕輕關上,奢華的客廳裏重新恢復了安靜。
卡羅琳一個人穿着真絲睡袍坐在沙發上。她看着茶幾上那兩份似乎還殘留着夏恩體溫的計劃書,眼神裏突然閃過空落落的惆悵。
其實………………
就算今晚的夏恩沒有那麼鄭重其事地拿出這份嚴密的商業計劃書,就算他只是隨便指着硅谷一個破爛皮包公司說想要投資,卡羅琳也會毫不猶豫地拿錢無條件支持他。
想着夏恩剛纔在牀上那不講道理的侵略性,卡羅琳不禁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燙的臉頰。
以前在一些貴婦下午茶的局裏,她經常能聽到那些八卦,說某某富婆爲了包養一個年輕的歐洲男模或者好萊塢小鮮肉,一擲千金,爲了哄小男生開心連臉面和家族榮譽都不要了。
那時的卡羅琳總是嗤之以鼻,覺得那些女人的腦子都被肉慾燒壞了。
但現在,她終於切身理解那種感覺了。
當一個肉體近乎完美的年輕男人,既能給她身體上的滿足,又能給她久違的“我或許還能成事”的幻覺——不,對現在的她來說,那已經不只是幻覺了。
卡羅琳相信,這個世界上沒有多少富婆能拒絕他。
哪怕知道這是在喫軟飯,哪怕她知道夏恩有時候是在“軟飯硬喫”,她也心甘情願地想往裏跳。
“真是個可怕的小野獸......”
卡羅琳紅脣微勾,接着,她站起身,拿起那兩份計劃書,妥帖地鎖進了保險櫃裏。
她打算明天一早,就給家族裏替她打理信託基金的投資經理打電話,用她自己的名義和額度向硅谷出擊。
不爲別的,就爲了夏恩·加拉格。
卡羅琳無條件地相信他能帶給她奇蹟。
第二天清晨,芝加哥的陽光剛剛灑下,夏恩難得起了個大早。
簡單喫過早餐後,夏恩泡了杯黑咖啡,直接坐到了電腦前,打開了油管和推特。
他需要簡單維持一下自己的熱度。
沒辦法,在這前移動互聯網時代,熱點事件的傳播路徑和後世短視頻算法瞬間引爆的邏輯不同。
現在的流量傳播往往具有很強的滯後性。
通常需要在兩三天後才能達到真正的最高峯。
而現在,距離他“徒手拉重卡”和“絕殺西米恩”,纔過去不久,這兩件事的流量其實還處於急速發酵期。
夏恩看着後臺那不斷成萬上千跳動的訂閱數和點贊提示,滿意地喝了一口咖啡。
他點開推特和油管的評論區,除了那些已經淪陷的“野獸死忠粉”在刷屏狂歡外,越來越多不明真相的路人網友也被捲了進來。
“這不科學!這不符合生物學規律!上帝給他捏了個阿諾德·施瓦辛格的身體,還順便塞了個菲爾·傑克遜的大腦進去嗎?!”
“他到底是個什麼物種?外星人還是軍方祕密製造的超級血清戰士?”
“我昨晚還在嘲笑他的戰術只是運氣好,直到我看了他徒手拉卡車的視頻......對不起夏恩教練,我怕你順着網線過來把我的頭蓋骨捏碎,您永遠是對的!”
看着這些路人充滿震驚和自我懷疑的評論,夏恩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來,夏恩這兩件側重不同的事件帶來的反差感,正在把一些網民的神經按在地上摩擦。
夏恩也沒閒着了,他開始挑些有意思的評論,用他的南區風格回覆了幾句。
隨後,他又拿起手機,又發了一些以前的大尺度肌肉存稿照片,並配文道。
“不管贏了誰,今天的訓練量不減。南區從不休息。”
這硬核的日常互動,瞬間又引來了一大波粉絲的尖叫。
就在夏恩剛剛處理完網上的流量維繫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凱倫打來的。
“夏恩!回了!有節目組回信了!”
電話剛一接通,凱倫興奮到破音的聲音就震得夏恩把手機拿遠了半寸。
夏恩對脫口秀的回覆並不着急,但這凱倫卻時刻幫他盯着工作郵箱,這不,一有消息,她就立刻通知夏恩了。
“是NBC的《吉米·法倫深夜秀》 (Late Night with Jimmy Fallon) !他們剛剛發來郵件,說可以接受你提供的大部分合作框架,而且非常願意立刻跟你進行深度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