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的是這些人穿什麼,喝什麼,消費什麼,追求什麼.....
在夏恩走過走廊時,他很清楚地聽見兩個一看就是富豪家庭出身的學生,在討論他們花了大幾百美刀買到的限量版球鞋。
聽到這些,夏恩立刻就動了心思。
或許他的“倒爺”生意,除了倒騰iPhone或者筆記本這些貴重電子產品之外,完全可以搞一搞球鞋!
真別覺得球鞋的利潤低,畢竟他有拼多多系統,他完全可以買那種幾百塊人民幣(幾十刀)的頂級莆田貨,來充當正版鞋子。
至於會不會被看出來?
別說2011年這些大學生能不能看得出這種高端A貨的端倪,就連2026年一些專業的鑑定師不仔細看都分辨不出來。
到時候隨便一出手,一雙鞋幾百美金的利潤輕輕鬆鬆,還不會跟倒賣電子產品那樣,大批量出貨引起海關和警方的過度關注。
而且,雖然說同樣都是大學,夏恩也察覺到了這裏跟他上輩子在中國的大學的區別。
在他穿越前讀的那所普通一本裏,大學有着極強的班級感和被輔導員管理的集體生活氛圍。
可芝加哥大學完全不同,這裏很強調個人主義和項目化,可以一個人抱着電腦死磕一下午。
咖啡廳和走廊像是校園的公共客廳,這裏也沒有圍着老師點名打轉的規矩,只有爲了績點和社交圈各自爲戰的“精英”。
不知不覺,尤恩斯帶着他們走到了他們學校的一處重點實驗室旁。
這是一間寬敞的透明玻璃實驗室,透過玻璃門,能清清楚楚看到裏面那些運轉着的尖端儀器。
尤恩斯先看了一眼快要貼在玻璃上,目不轉睛盯着機械臂的利普,然後才轉頭看向夏恩問道:
“夏恩,如果是你,你想申請什麼學科?機械工程還是應用物理?”
“我?可能讓你失望了。”
夏恩看了一眼裏面那些複雜的管線,搖了搖頭,“我這個人看見機械就頭暈,我覺得我還是更喜歡文科。”
當然,這只是客套話。
如果夏恩真的想學理科,不說他現在的智商,就是光靠他的並多多系統,上去扒幾篇未來的科技論文,買幾個未來的科技產品,隨便漏點技術都能混得風生水起。
再囂張點,說不定他還能蟬聯幾屆諾貝爾呢。
但是這些都很有可能是他的幻想。
誰不清楚美利堅的尿性?
在這個國家,一個亞裔,哪怕是混血的,你想去當一個埋頭苦幹的理工科學家?
那麼你除了會被當成高級耗材、瘋狂壓榨專利外,要名氣沒名氣(你寫的論文可能署名都不給你),要實權沒實權。
要是你想走,說不定哪天就給你安個“竊取機密”的罪名。
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傻子才幹。
夏恩真正看上的是社會學或者行爲傳媒學。
畢竟現在他自己就是一個從南區底層殺出來,能完美利用輿論和階級矛盾獲利的鮮活樣本。
到時候隨便搞幾篇論文,再給自己鍍上一層金身,說不定過個幾年,他又能搖身一變,成爲隨便出本書都能被大衆奉爲圭臬的“美利堅社會學大師”。
在這個國家,玩弄人性和規則,永遠比造機器來得利索。
一路參觀下來,三人又重新回到了咖啡館的門口。
“好了,參觀結束。”
尤恩斯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們兩個。
“說真的,你們有着遠超常人的天賦,大學纔是你們該待的地方。所以,你們準備什麼時候開始申請?”
聽到尤恩斯說的話,利普眼裏的光芒黯淡了一下。
他抿着嘴脣,不想在這精英教授面前表現出自己的自卑感,於是他很自然地拿出了自己是南區窮鬼的擋箭牌。
“申請?教授,你覺得我能付得起這個地方哪怕一個學期的學費嗎?4年讀下來需要多少?40萬還是50萬?說不定我一輩子連利息都還不完。”
聽到利普這樣說,尤恩斯嘆了口氣。
他也是個在社會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當然知道這就是美利堅血淋淋的現實。
但他沒有放棄,他盯着利普的眼睛,爲他描繪了一幅屬於南區的未來畫卷。
“好吧,讓我們想想,如果不上大學,未來會發生什麼?”
“利普,你高中畢業後先會去街角的修車廠,或者去沃爾瑪超市打零工。一開始你可能會覺得每個禮拜都能拿到幾百塊現金很酷,但不用等到30歲,你就會變成一個被生活壓垮的酒鬼。你會抱着兩三個你根本養不起的孩子,
每天一睜眼就在爲今天的食物發愁。說不定到了40歲,你就開始拿着紙殼子上街流浪了。
“雖然大學不是天堂,但它至少能讓你多幾種不那麼爛的死法。”
尤恩斯拍了拍利普有些僵硬的肩膀,又看了旁邊的夏恩一眼:
“如果你們真的想改變命運,隨時來找我。如果你們想提前感受一下大學的課程,或者需要一張旁聽卡,我的辦公室大門隨時爲你們敞開。”
說完,尤恩斯教授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風雪裏。
回去的地鐵上,車廂有些空蕩,利普呆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腳尖,眼神複雜。
列車晃盪着,過了好一會兒,利普轉過頭,看着旁邊閉目養神的夏恩,說出了自己內心真實的顧慮。
“夏恩,你覺得....如果我們真的去讀了大學,畢業後賺的錢能比我們現在搞的這些買賣賺得多嗎?”
夏恩睜開眼看着利普。
但沒等夏恩回答,利普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繼續說道:
“而且如果我們真的去象牙塔裏待上4年,家裏的事情怎麼辦?黛比和卡爾誰來照顧?要是弗蘭克又惹了什麼毒販,或者利亞姆生病了,難道就讓菲奧娜一個人死扛着嗎?”
看着深深陷入糾結的利普,夏恩心裏不由得嘆了口氣。
在原劇裏,人人都罵利普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爛,爲了一個綠茶毀了自己的前途。
但在夏恩看來,利普的那些牌哪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好?
要知道,他讀大學這兩年,連一臺筆記本都沒有,有時候他還得厚着臉皮去向老師借一支圓珠筆,在皺巴巴的草稿紙上做筆記。
他明明有着碾壓全場的智商,卻連教科書都買不起,只能去圖書館排隊借別人用爛的舊書...………
在芝加哥這種地方,一個窮人家的長子去上大學,他揹負的不僅僅是學費,而是整個家庭的重擔和期望。
在這種極端的撕裂感下,利普上大學是爲了家庭,最後的擺爛輟學,也是爲了家庭。
在這操蛋的美利堅社會里,天才的腦子很多時候反而是一種詛咒。
“別想那麼遠,利普。”
夏恩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了他的內耗。
“我們現在要想的不是4年後的事。”
夏恩看着利普的眼睛,話語十分務實,“你現在唯一要想的,就是下次我再叫你幹活時,少TMD抱怨兩句。”
“我們距離高中畢業還有一年多,在這段時間裏,你只要跟着我幹,錢很快就能賺夠。只要有錢在手,不管是上大學去當什麼狗屁精英,還是繼續留在南區當混蛋,那都是我們自己可以選的權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逼着找
藉口......”
聽到夏恩的話,利普愣了一下。
他看着夏恩那雙充滿自信的眼睛,腦子裏想到了夏恩線上課程的銷售額,想到了最近夏恩搞到的那些錢.....確實,現在的加拉格家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連電費都交不起的家庭了。
“好吧,我懂了,你說的對。”
利普點了點頭。但下一秒,爲了掩蓋自己剛纔那脆弱的模樣,利普又習慣性地嘴賤了一句。
他斜着眼睛瞥了夏恩一眼:
“但我希望,你這個滿腦子都是搞錢的暴發戶,在破產之前,記得先把我的大學學費給結清了。”
夏恩嗤笑了一聲,沒理會他。
沒多久,兩人頂着風雪又回到了南區。
在他們剛走上家門口的臺階時,沒等夏恩掏出鑰匙開門,就聽見了屋裏傳出凱文和小唯那極具穿透力的大嗓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