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y fuck!”"
電視屏幕前的加拉格們先是陷入了一陣安靜。
雖然他們可能聽不出來演播室裏的那些語言交鋒的彎彎繞繞,也完全不懂夏恩嘴裏這套平權理論到底有多厲害,但他們都長了眼睛。
他們看得清清楚楚,剛纔那兩個還一臉假笑的主持人,現在已經被夏恩的這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言,根本接不上話了。
“法克!”
菲奧娜最先反應過來,她盯着電視裏的夏恩,臉上的得意和驕傲根本就壓不住。
“哈,這個碧池和那個戴眼鏡的小白臉,剛纔不挺能說的嗎?怎麼現在不吭聲了?”
吉米攬着她的肩膀。
他作爲從小就跟上流社會有過交集的人,顯然看見的比菲奧娜更多。
“這小子,”吉米看着電視機裏的夏恩,忍不住嘖嘖稱奇。
“他太知道這些中產和政客想聽什麼了。這一下,估計他又要出名了。”
而坐在角落裏的凱倫,她從始至終都沒有出聲。
她只是一直盯着電視機裏那個氣場全開的夏恩,心裏突然冒出了一個再清楚不過的念頭:
“原來夏恩不僅僅是在牀上和拍視頻裏厲害,他天生就應該待在聚光燈下,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聽他說話。他就不該只待在南區這裏。
在她旁邊的希拉,是全場唯一一個沒聽懂交鋒,卻感動得一塌糊塗的人。
只見希拉雙手緊握在胸口,眼淚汪汪。
她已經把夏恩那套政治正確的漂亮話當成了真理。
Oh, Christ Jesus,這太感人了!”希拉抽噎了一下,擦着眼淚。
“跨越階級和種族的愛,還有‘我們不比任何人低賤,夏恩說得太美了!他就是我們南區的馬丁·路德·金!”
希拉這句“馬丁·路德·金”的話說完,她旁邊的利普、伊恩、黛比、卡爾等人都沒忍住,齊齊打了個冷戰,咧了咧嘴。
拿夏恩跟馬丁·路德·金比?
想到夏恩做過的一些事......老天,難道希拉就不害怕馬丁·路德·金半夜從墳墓裏爬出來嗎?
但他們也沒去掃希拉的興。
利普笑着跟伊恩碰了一下拳頭。
卡爾和黛比則是興奮地在地毯上亂跳。
“夏恩把電視機裏的人乾啞火了!”
“比我用電擊槍電人還要酷!”
演播室內,拉裏和羅賓畢竟都是老油條,在短暫的尷尬沉默後,立刻反應了過來。
他們趕緊再次掛上那副職業的笑容,順着夏恩的話開始瘋狂找補。
“說得對極了,夏恩!這正是我們想要向公衆傳達的觀念!”
“沒錯,南區不僅有挑戰,更有堅韌的靈魂和真愛!"
兩人一唱一和,滿嘴都是政治正確的漂亮話,好像剛纔那個挖空心思設置陷阱的惡毒媒體人根本不是他們。
在這兩人生硬的圓場下,這段早間訪談順利結束。
幾人走出演播廳,導演室的主編大衛已經滿面紅光地衝了過來。
他一把就緊緊握住了夏恩的手。
“你做得太棒了,夏恩!你剛纔的那段演講,我覺得可以載入芝加哥的電視史冊了!”
大衛激動地遞上了名片,拋出橄欖枝:
“我們WGN旗下還有幾個黃金檔的脫口秀和社區訪談節目,我想邀請你做常駐嘉賓!不僅能給你豐厚的出場費,臺裏還可以給你各種的曝光資源!”
看來大衛是看準了夏恩的“天賦”,想把他打造成新一代的名嘴。
但夏恩想都沒想,微笑着婉拒了。
“感謝你的好意,大衛,但我只是個健身教練,剛纔那些話都只是我的有感而發。”
夏恩的腦子很清楚:
這種平權鬥士的人設,在這個階段偶爾拿出來一兩次,當護身符和免死金牌已經是十分不錯的了。
但如果真的順杆爬,天天跑去電視上當什麼社區意見領袖,那就違背了他想要在流媒體時代到來前暗中發育的初衷,反而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和敵人。
大衛又勸阻了幾句,但都被夏恩以各種理由拒絕。
最後夏恩只能無奈地拋下一句“我今年才十七......”,見夏恩態度堅決,大衛也只能遺憾地嘆了口氣,但也遞了張名片讓夏恩收下,並且說道:
“好吧,如果以後你想來我們這邊上上節目,或者想說說話,都可以過來告訴我。”
而那兩個主持人,拉裏和羅賓,等大衛走後,也特意地走過來準備“道歉”。
不僅僅是因爲剛纔夏恩的那些話反擊得太漂亮,更是因爲他們這種在媒體名利場裏混成精的人,已經看出了這年輕小子的手段,又“正確”,萬一到時候夏恩在哪裏給他們扣帽子怎麼辦?
還有,他們心裏也覺得,夏恩以後很大概率會是個不好惹的人物,也絕對會有巨大的輿論價值。
兩人走到夏恩面前,拉裏推了推他的眼鏡,主動伸出了手:
“嘿,夏恩,剛纔在直播裏那些有些尖銳的問題,希望你別多想。你知道的,早間新聞就這樣,這一切都是爲了觀衆,純粹工作需要,你懂的吧。”
羅賓也接過了話頭,她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只不過這次的笑容帶着幾分討好意味:
“其實拉裏說的沒錯,夏恩,我們私底下是非常贊同你的觀點的。我們剛纔之所以這麼問,只是爲了扮演魔鬼代言人,好給你搭個臺階,讓你有機會把這個震撼人心的話語給說出來。說真的,你剛纔的表現簡直無懈可擊。”
看着這兩個十分圓滑,着急給自己的刁難開脫的媒體精英,夏恩心裏跟明鏡似的,但他臉上卻露出了一個得體的微笑。
他伸出手和這兩個人分別握了握。
“當然,拉裏、羅賓,我完全理解,這就是電視行業的規則。不管怎麼說,我都得感謝你們給南區提供了一個站在主流視角裏的平臺。
當然,話是這麼說,後面夏恩會怎麼做我們不得而知。
而這兩個主持人看見夏恩一副體諒他們的樣子,鬆了口氣。
隨後的一些閒聊裏,他們的語氣都透露着幾分客氣和熱情,甚至想邀請夏恩他們一起喫頓早餐,但被夏恩拒絕了。
最後,他們不僅互相交換了私人名片,還拉着凱文和維羅妮卡一起在導播後臺拍了一張看起來親密無間的合影。
回去的車上,一脫離那些媒體人的視線,凱文和小維就徹底繃不住了。
"Shit!"
凱文扯鬆了勒脖子的領帶,長出一口氣。
“我以前還以爲上電視挺輕鬆的,沒想到比在巷子裏和人打架還要命!”
“你都不知道,那個叫羅賓的碧池,那眼神看着有多噁心!”
小維一邊卸妝一邊罵罵咧咧。
“她明明恨不得把我們南區人踩在泥土裏,還要裝出一副聖母的樣子。剛纔她問那幾個問題的時候,我都恨不得把高跟鞋砸進她的嘴裏!”
兩人罵了一路,但同時他們也對夏恩提前給出的劇本十分佩服。
“夏恩,真是不知道你的腦子怎麼想的,連他們會問什麼問題都能提前猜到?難道你會那個什麼來着?算....”
“算……………算命?"
“對,就是算命!”
對於凱文和小維的誇讚,和聲調錯誤的中文,夏恩只是笑了笑,說道:
“在這個國家,富人的僞善和窮人的貪婪一樣好猜。他們想要爆點,想要收視率,想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審判我們,那我就直接餵給他們一套最完美的‘美利堅底層童話”。”
好了,現在早間的直播結束了,但是它帶來的影響纔剛剛開始。
在2011年,這個社交媒體剛剛興起,地方電視臺依舊是信息老大哥的年代,這一場可以說是轟動芝加哥的直播訪談帶來的線下轉化率是十分恐怖的!
更何況夏恩在電視臺上的那番平權演講,隱隱約約地把凱文的艾萊柏酒吧,還有他的南區鐵館,開始變成了一個有打卡意義的“南區精神地標”。
節目結束不到三小時,艾萊柏酒吧門口就開始出現一些平時絕不可能出現在南區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