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暫時把弗蘭克的事情拋在腦後,夏恩坐在桌子前,又拿出了一個筆記本,開始在上面寫寫停停。
他還得給去WGN電視臺錄製早間新聞的時候,準備一份劇本。
夏恩可不會對美利堅這些主流媒體抱有幻想。
這幫人平時坐在演播廳裏,表面上一副同情底層、充滿人文關懷的僞善模樣,但骨子裏還是帶着中產階級的傲慢。
這些主持人最喜歡在訪談裏挖坑,誘導來他們節目的底層嘉賓暴露出自己粗魯、貪婪、沒文化的一面。
他們經常用這個法子來製造收視爆點,滿足他們電視機前受衆的優越感。
不多時,夏恩在紙上列出了幾個主持人必問的核心問題,並且針對性地把一套政治正確和底層奮鬥的標準答案狠狠地套了進去。
夏恩想着,他要把凱文和維羅妮卡包裝成能感動全美的模範夫妻,同時也把自己包裝成一個致力於打破階級和種族偏見的平權鬥士!
第二天(週二)上午。
夏恩推開了凱文和小維家的門,把明天要去WGN電視臺錄製早間新聞的事情告訴了他們。
一聽這件事,這對南區情侶的反應直接爆炸。
“Holy shit,上電視?!”
身上就穿着一條內褲的凱文,直接就激動地在客廳跳起舞來,身上剩下的那點肥肉跟着一顫一顫的。
“維羅妮卡,你聽見了嗎?我們要上電視了,就像奧普拉秀那樣!老天,我這就去把我那套西裝再燙一遍,我要成爲名人了!”
小維更是兩眼放光,她直接衝了上來,抱住夏恩的胳膊,她現在的腦子裏全是又能賺一波錢的想法。
“夏恩,這一次上節目,他們給多少出場費?1000還是2000?"
小維興奮地問道。
“你說我們在直播的時候,要不要順便提一嘴艾菜柏酒吧的名字,或者乾脆把我們的捐款網址寫在衣服上,讓他們繼續給我們捐錢.....”
夏恩看着這兩個已經被名氣和金錢衝昏頭腦的人,毫不猶豫地一盆冷水就當頭潑下。
“收起你們那些愚蠢的想法吧。如果你們不想在後面惹上要命的麻煩,就老老實實按照我說的來。”
夏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變得嚴肅而冷酷。
凱文和小維被他這變化的神態給鎮住了。
夏恩拍了拍桌子,盯着他們說道:
“你們以爲上電視就是去領奧斯卡嗎?那些主持人可都是混蛋。他們會笑眯眯地問你婚禮細節,問你的錢從哪來,問那些開超跑去捧場的富二代是怎麼回事...”
“要是你們在電視上把爲了騙那500塊遺產辦婚禮的事情說漏了嘴......那我們就是親口承認我們犯了聯邦詐騙的重罪!還有,到時候網上那些給你們捐錢的粉絲,絕對會想把你們活撕了......”
聽着夏恩說的話,凱文和小維也不自覺地吞了口口水。
夏恩看着臉色逐漸發白的兩人,繼續加碼道:
“還有南區這地方什麼德行,你們不知道嗎?要是你們在節目上得瑟,說漏了嘴,讓那些躲在暗處的黑幫和小混混知道我們那天直接賺了幾萬美金......信不信明天過後,時時刻刻都會有一幫拿着格洛克手槍的毒販踹開我們的
家門,找我們要社區保護費?”
夏恩的這些話,直接把凱文和小維從電視的美夢裏給砸醒了。
確實,在南區,財不外露是保命的法則之一。
就連那些稍微機靈點的街頭毒販都知道平時要裝窮。
(這也是爲什麼夏恩賺了這麼多錢,但從來不聲張的原因。除了核心的幾個人,其實周圍的鄰居和外人根本不知道他現在有多少錢。)
一旁的凱文,額頭上開始往外冒汗,他好像已經想到了有可能引發的後果。
“那......那該怎麼辦?”凱文看了看小維,“要不我們不去了?”
“去,當然要去,這是屬於我們的紅利,爲什麼要讓給別人?”
夏恩把昨晚寫好的那幾張紙拍在桌子上。
“我早就準備好了。明天在直播間,不管他們問什麼狗屁問題,你們就按照這上面的套路回答。”
小維拿起一張紙,看着上面的字,忍不住唸了一句出來:
“......我們不打算動用這筆爲數不多的‘善款”。我們將分出一半捐給芝加哥本地的陽光兒童希望基金會(卡羅琳那邊的避稅公司隨便弄出來的一個不出名的空殼基金會)
小維接着往下念:
“......還有一半,我們將用來作爲我們未來孩子們的教育基金......我們只是南區的普通人,是愛情讓我們跨越了種族和偏見,感謝大家......”
小維念着這些滿是政治正確的漂亮話,忍不住地搓了搓胳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看向夏恩:
“這真能行嗎?我們可沒有這裏說的那麼高尚,這看起來比電視劇裏那些虛僞的模範夫妻還要假!”
“別擔心,電視機前的那幫中產階級就喫這一套。”
夏恩肯定地點了點頭。
“你們只要時刻記住,你們現在是南區的真愛代表。只要按照我寫的說,我們不僅不會惹來麻煩,還能在電視上賺足同情分,不給那些主持人任何挖坑的機會。”
說着,夏恩還走到凱文面前,特地叮囑道:
“凱文,就算你今晚不睡覺,也得給我把這些詞一字不差地背下來,記住,一定要背下來!...明天早上我會開車來接你們的。”
又交代了幾句之後,夏恩走出了凱文家。
電視臺這邊的事情算是安排妥當了,現在該是去處理一下弗蘭克這個工具人了。
弗蘭克現在正被一腳從一間收容所的門裏踹了出來,他直接就順着臺階滾到了人行道上。
“弗蘭克,你要是再敢進來,我就打斷你的兩條腿!”
只見一個胖乎乎的黑人修女站在臺階上,指着他破口大罵道。
“你又想把你的嘔吐物全吐在大家捐贈的舊衣箱裏是嗎?還是說你今晚又想偷我們的餐具拿去賣錢?”
“你給我記住了,只要我還在這裏一天,你就別想踏進這裏半步!”
砰!
收容所的大門重重關上。
弗蘭克被這一下摔得骨頭疼,他呲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對着大門就豎了箇中指:
“去你媽的上帝!你這頭死肥豬!你就是求着我,我也不進去住了!”
這已經是第三家直接把他踹出來的收容所了。
自從昨天被那兩個追債的打了一頓,又被菲奧娜拿着棒球棍威脅之後,弗蘭克現在已經徹底成了喪家之犬。
他不敢回加拉格家,因爲他懷疑菲奧娜真的會把他的腿打斷。
他又不敢去平時混的那些橋洞,因爲他害怕羅德和弗拉德這兩個要債的瘋狗隨時去那裏堵他,再給他揍一頓。
本來他是想去收容所裏混個通鋪,可惜他忘了,芝加哥南區的所有收容所早就把他拉進黑名單了。
走在街道上,冷風一吹,讓弗蘭克打了個哆嗦。
不多時,他又溜達到了一家24小時營業的自助洗衣店。
他鬼鬼祟祟地進去,想要從洗衣機裏摳點錢出來,或者找個烘乾機鑽進去睡一覺。
結果,他進去不到10分鐘,就被那個暴脾氣的韓國老闆拿着拖把,一路喊着“西巴”着趕到了大街上。
“你們這些沒有同情心的韓國人!活該你們的國家分成兩半,活該你店裏沒生意!”
弗蘭克站在街邊,對着那個韓國老闆跳腳大罵着。
罵完之後,他肚子裏又咕嚕嚕地狂叫。
從昨天下午開始,弗蘭克已經沒喫過飯了。
“法克......”
弗蘭克緊了緊領口,腦海裏開始盤算退路。
“也許......也許可以再回克萊福那裏碰碰運氣?”
雖然說他心裏十分抗拒這個總想走他後門的老gay,但現在爲了活命,爲了不凍死在街頭,他打算厚着臉皮回去哭訴一下。
他連謊話都編好了。
就說那天他其實是剛好撞見了有人入室盜竊!
他爲了保護克萊福的財產,一路追着那兩個小偷追出了好幾條街。
所以克萊福的東西纔會丟,所以弗蘭克現在纔會被人打得鼻青臉腫!
想到這些,弗蘭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不自覺地笑了笑:
“說不定克萊福心一軟,就直接又把我接回家住了......”
打定主意,弗蘭克轉了個方向,縮着脖子,朝着克萊福家的公寓就走了過去。
然而,就在他剛走到一個沒人的拐角時,一隻大手突然從後面一把揪住了他的後衣領。
力度之大,直接把弗蘭克整個人往後一拽,勒得他喘不過氣來。
“嘿,你他媽誰呀?放開我!”弗蘭克以爲是街上的流氓或者是哪個流浪漢,正準備轉過頭破口大罵。
但當他轉過頭看清楚後面那張人臉時,他想罵人的話直接卡在喉嚨裏。
他雙腿一軟,差點就跪在地上了。
只見夏恩正站在他背後,單手抓着他的後衣領,臉上還帶着莫名的微笑。
弗蘭克那張被酒精泡過的臉,在短短一秒內,從錯愕,驚恐再到絕望後,立刻擠出了一副討好的笑容。
他看着夏恩,乾笑了幾聲,小心翼翼地問道:
“哦,我親愛的兒子......這麼巧啊?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你去做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