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谷深層核心區。
李源懸在裂隙交錯的虛空裏,一千二百丈感知鋪開。
這裏的空間波動比外圍亂得多。裂隙像活物一樣撕開,又合攏,碎片在亂流中翻滾,壁面應力每隔數息便偏一次。
空間探知術大成後,被動感知範圍從八百丈推到一千二百丈,精度和反應也在碎星谷裏被磨了出來。可距離圓滿,差的不是範圍。
大成只能看清眼下。裂隙在哪,碎片往哪飄,壁面應力處在什麼狀態,都能感知。
圓滿要看的是後面一步。
壁面應力在拐點前,會有一段極細的變化。應力值還沒到臨界,方向也沒偏,可變化的速度已經先一步加快。這點預兆若能抓住,裂隙擴張前,李源就能提前避開。
李源停下遁光,把心神壓進感知裏。
一千二百丈內,數十條裂隙的壁面應力一併湧入識海。萬象回溯自動記下每一條裂隙的變化曲線,從裏面抓速率起伏。
某日。
李源懸在覈心區中段,一千二百丈感知全開。
七百丈外偏南,一條寬裂隙的壁面應力正在上升。李源沒有刻意盯它,感知照舊鋪滿四周,卻從那條裂隙裏捕到了一絲極淡的加速。
不是萬象回溯的事後回放。
是實時感知。
拐點在靠近。
七百丈外,裂隙壁面應力突破臨界,猛然擴張。
空間探知術,圓滿。
圓滿後的變化不是範圍暴漲,而是感知從看見眼下,變成了預判後續。被動感知範圍確實擴了一截,可更要緊的是,裂隙,碎片,壁面變化的趨勢都會自行浮現。
不用刻意去看,身體就先一步知道下一刻會出什麼變故。
與空間生物特性疊加後,虛空行走更像本能。深層核心區那些翻湧的裂隙和碎片,不再只是障礙,也能借勢利用。
同一刻,隨身小界裏傳來震動。
星屑靈璧。
藍色詞條碎星凝光,永久化條件:三階空間法術達到圓滿。
空間探知術正是三階空間法術。
條件滿足。
星屑靈璧在隨身小界中碎裂,藍色光流穿過界壁,湧入李源體內。
識海中畫面展開。一名修士懸在虛空邊緣,四周星般的空間碎片漂浮旋轉。修士閉目凝神,碎片位置,軌跡,壁面應力,都化作一片光點脈絡。等他睜眼,靈力從掌心湧出,凝成極爲精純的空間法術。
畫面散去。
【永久化完成】
【碎星凝光·藍】
【效果:空間類法術靈力凝聚效率永久提升三成;空間類法術被動感知範圍永久擴大五成。】
藍色光流融入經脈深處。
被動感知範圍再次躍升。空間探知術圓滿本就擴了範圍,碎星凝光又在這個基礎上加了五成,一千二百丈被直接推到近一千八百丈。
空間類法術靈力凝聚效率提升三成,空間切割術,空間禁錮術,虛空遁法等術法的消耗都隨之降低,威力和精度也沾了好處。
李源睜開眼,環顧四周。
一千八百丈感知鋪滿核心區。每一條裂隙的狀態和趨勢都清清楚楚,碎片漂移的軌跡在感知裏自行延伸,壁面應力的拐點信號時明時暗。
李源沒有在碎星谷久留,化作遁光離開谷口,趕往明源宗。
明源宗。
李源以弟子身份進了藏經閣,用貢獻點換了三部與悟道樹有關的典籍。
回到住處,他逐一翻看。
第一部是悟道樹的基礎養護手冊,講靈氣供給和土壤條件。隨身小界裏的環境早已超過要求,李源翻完便放下。
第二部記着悟道樹的生長週期與共振關竅。悟道樹的共振波強弱,與自身生命力有關。生命力越旺,共振波越強。
典籍裏有一句話寫得很怪。
悟道樹以悟爲食。
修士在悟道樹附近參悟功法,推敲術法,所得領悟會反哺樹身。領悟越多,悟道樹長得越快。
第三部是古籍殘篇,提到上古宗門培育悟道樹時,曾將悟道樹種入修士隨身小界。修士的一切修煉,學習,領悟,都會通過小界空間共鳴反饋給悟道樹,效果比宗門靈地更好。
李源的悟道樹就在隨身小界裏。
小界坍塌核心永久化後,隨身小界與他的牽連也更深。悟道樹的共振波能穿過界壁落在識海上,李源的修煉所得也能反過來養樹。
這便成了一個來回。
學得越多,悟道樹長得越快。悟道樹越強,共振波越強。共振波越強,修煉和參悟也更順。
李源合上典籍,打開隨身小界。
悟道樹枝椏頂端,那個極小的花苞雛形比上次大了一絲。葉片已經全綠,根鬚也粗了一圈,悟道共振波比先前更強。
他又回到藏經閣,用貢獻點換了一批功法典籍和陣道理論。不爲修煉,只爲學習。陣道,丹道,符道,煉器,靈植,礦脈,空間理論,能換到的都取了一份。
研讀時,悟道共振波一直在。每當李源從典籍中得到新的理解,那股共振便會微微增強,幅度很小,卻沒有斷過。
數日後。
明源宗內部公告傳開:月末舉辦虛講壇,煉虛中期太上長老親自主講,所有弟子皆可參加。
離月末還有些日子。
李源沒有乾等,從儲物袋裏取出瑤光煉神訣玉簡。
四階下品神魂功法,得自瑤光祕境深層,主修神魂凝練與識海韌性,偏防禦承壓,正好與凝魂御識法互補。
神識探入玉簡,功法在識海中展開。
瑤光煉神訣的路數,是將神識化作極細絲線,從識海中心往邊界延伸,滲入壁面反覆錘鍊。識海邊界韌性增強後,承壓能力隨之提升,受神魂攻擊時不容易碎裂。
凝魂御識法練的是神魂凝實,瑤光煉神訣練的是識海外殼。一個練核心硬度,一個練邊界韌性,確實互補。
李源催動神識,從識海中心抽出一縷極細的絲線。
凝魂御識法圓滿打下的底子,讓這一步很穩。萬象回溯同時盯着神識絲線,免得拉伸過度。
神識絲線緩緩延向識海邊界。
萬法習真永久詞條,悟道清茗,再加上悟道樹共振波,幾重助力疊在一起,瑤光煉神訣入門得比預想更快。
絲線觸到識海邊界壁面。
壁面微微震顫,神識絲線滲入其中,開始第一輪錘鍊。靈力沿絲線注入,壁面被一遍遍拉伸又回彈,韌性慢慢提升。
第一輪錘鍊完成,識海邊界明顯堅韌了一絲。
瑤光煉神訣,入門。
李源正要收回神識絲線,絲線末端忽然觸到了一樣東西。
不在識海邊界上,而在更深處,經脈與血脈交界的地方。神識絲線錘鍊壁面時探得稍深,碰到血脈裏一縷極古老的氣息。
蛟龍血氣中的遠古蛟痕碎片。
修煉龍血凝魄功以來,李源血脈中的蛟龍痕跡越來越清晰,大多藏在骨髓和經脈。識海邊界深處這縷痕碎片,還是第一次被觸到。
神識絲線碰上碎片的瞬間,一絲極弱的龍族精神波動與其共鳴。共鳴只持續了一瞬,卻讓李源心裏有了數。
瑤光煉神訣的錘鍊頻率,與蛟龍血脈中的精神波動天然契合。
這門功法和龍族血脈之間,多半有隱性的適配。
李源把這個發現記入識海。
瑤光煉神訣來自瑤光祕境,祕境來歷已難考證。龍族血脈與祕境功法有這層契合,或許說明瑤光祕境的建造者與龍族有關。
只是猜測,日後再驗。
李源收回神識絲線,盤膝坐在住處石臺上,運轉納嬰歸元法。
悟道共振波從隨身小界中傳來,落在識海邊緣,微弱,卻一直不斷。
修煉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