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63章 一句話,解千億人之死局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洛森那通全頻段明碼廣播,像一枚沒裝引信,直接塞進亞空間核心的旋風魚雷。

它炸在了整個銀河的耳朵裏。

大裂隙之後,星炬黯淡,帝國暗面早已亂成一鍋被惡魔攬過的爛粥。可就算把時間往前推一萬年,推回大遠征,推到帝皇仍能行走在人間的年代,也沒人這麼幹過。

沒有軍閥會把自己的物理座標明碼報出去。

沒有戰團長會對整個物理宇宙和亞空間同時邀戰。

沒有星界軍元帥會把一顆鑄造世界擺成靶子,然後衝着全銀河罵一句:

不怕死的,滾過來。

在帝國正規軍的戰術教範裏,這不叫防禦。

這叫瘋子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審判庭的推演沉思者甚至沒能給出完整結論,屏幕上只跳出了三行紅字:

不可控。

不可複製。

建議立即清除。

但真正站在高處的人,在最初那一下被噎住之後,很快看明白了。

洛森不是在送死。

他在地。

他把阿格裏皮娜這顆武裝到地心的鑄造世界,硬生生成了一個黑洞。

那些原本會像蝗蟲一樣撲向帝國暗面幾千個脆弱星系的混沌戰幫,那些會順手炸掉農業世界,屠空巢都、把平民做成祭品的異形劫掠者,全被他一句話扯進了自己的引力圈。

阿格裏皮娜成了一座星系級絞肉機。

洛森把場地鋪好,把刀片磨亮,然後衝全宇宙呟喝:

肉,自己滾進盤子裏來。

恐懼之眼邊緣,猩紅航道。

一艘“殺戮級”混沌巡洋艦正貼着現實與亞空間的邊緣航行。

艦體外殼上釘滿黃銅顱骨,有些還沒完全乾透,血順着符文縫隙往下消,被亞空間風暴舔進虛空。

這是吞世者第八戰幫的旗艦。

戰幫領主卡隆坐在一座由星際戰士顱骨堆起來的指揮座上。他半顆頭骨已經被金屬替換,屠夫之釘的神經索從後腦鑽進去,像一窩活着的鐵蟲,扎進大腦皮層。

艦橋中央的惡魔通訊陣列突然炸出一串刺耳雜音。

幾個血奴還以爲陣列又要喫人,下意識往後縮。

下一刻,洛森的聲音從每一根黃銅管道裏滾了出來。

“恐虐的大魔,被我打成狗。”

“不怕死的,全他媽滾過來!”

“操你們所有人!”

鏈鋸斧停止了空轉。

兩名正在擦拭斧刃的變異星際戰士抬起頭,看向指揮座。

卡隆沒有立刻暴怒。

這反而讓艦橋上的奴隸們更害怕。

那具永遠被屠夫之折磨得抽搐的龐大身軀,居然安靜了下來。

不止他。

艦橋上所有植入屠夫之釘的吞世者老兵,都在那一瞬間察覺到腦子裏撕扯血肉的劇痛停了一拍。

只有一拍。

夠了。

卡隆站了起來。

腳下幾個還沒死透的顱骨被踩碎,發出溼響。

他走到觀察窗前。

窗外不是星空,是翻滾的亞空間。原本混亂無序的潮汐正在染紅,紅得像有人把一整片星雲按進了血池。

黃銅鐘聲從維度另一側傳來。

一下又一下。

卡隆咧開嘴。

“祂看見了。”

旁邊一個吞世者舔了舔刃上的鏽血:“誰?”

卡隆轉過頭。

那個戰士意識到自己問了廢話,立刻把頭低下。但已經晚了。

卡隆隨手掄起鏈鋸斧,斧背砸在他的胸甲上,把人砸得橫飛出去,撞斷兩根承重柱。

“血神。”

沒人再問第二遍。

在恐虐的教條裏,懦夫該死,法師該死,陰謀家該死。躲在陣地後面拿巫術和算計偷命的人,全都該被剝皮掛上王座。

可那個凡人不一樣。

他報出座標。

他站在屍骨上要操全銀河的混沌。

他用盾牌、戰斧和步兵衝鋒,正面拆了鋼鐵勇士的攻城集羣,還搶了旗艦。

這不是帝國防線。

這是角鬥場。

而且是用一整顆鑄造世界搭起來的角鬥場。

卡隆的呼吸一點點粗重起來。屠夫之重新開始咬他的大腦,但這一次,疼痛像鼓點。

他聽見了血神沒有說出口的命令。

去阿格裏皮娜。

砍下那個帝國掌印的頭。

用他的血,澆灌王座。

卡隆拔出那把兩米長的重型鏈鋸斧,狠狠砸在艦橋地板上。

火花炸開,幾個奴隸被嚇得跪倒。

“導航員!”

他吼得整艘艦橋都在抖。

“改航!”

血奴導航員從佔卜池裏抬起頭,臉上還掛着半張剛喫完的人皮:“去、去哪,領主?”

卡隆看着他。

導航員立刻把嘴閉上。

卡隆一腳踹翻身邊的顱骨架。

“阿格裏皮娜。”

“亞空間引擎超載。所有船,拔錨。”

艦橋上的吞世者終於反應過來,鏈鋸斧一把把咆哮起來。

“血祭血神!”

“顱獻顱座!”

與恐虐那種被點着的狂熱不同,亞空間更深處,納垢花園安靜得像一口被蓋上的棺材。

腐肉和骨骼長成的巨樹上,果低垂。

瘟疫河流平日裏慢吞吞地流淌,河面漂着泡脹的屍骸,納垢靈們會在爛泥裏打滾,把彼此推下水,再咯咯笑着爬出來。

今天沒有笑聲。

一隻納垢靈剛從泥裏探出腦袋,下一秒又把自己埋了回去,只留兩個圓眼睛驚恐地轉。

半空中的瘟疫蒼蠅像被無形的手掃過,一片片墜落,落地後沒有腐爛,沒有滋生新蟲,只變成灰。

那條流淌着七百種致命病毒的河,停了。

河面結出一層灰白硬殼。

花園中央,破木板和生鏽鋼鐵搭成的龐大莊園深處,傳出一聲嘆息。

所有納垢靈同時把腦袋縮進了腐肉裏。

慈父發怒了。

在納垢的教義裏,死亡從來不是終點。

屍體倒下,蛆蟲誕生。

肺葉腐爛,孢子繁盛。

疾病、瘟疫、膿液和衰敗,都只是生命換一種方式繼續擁抱世界。

惡魔王子死了,無所謂。

克萊恩那些祭壇毀了,也無所謂。

那些升魔的凡人不過是花園裏長得稍微高一點的雜草,割掉了,遲早還會爛出新的芽。

可大不淨者不同。

那是納垢最寵愛的孩子。

也是他自身的一部分。

洛森用帝皇金火燒掉的,不是一名將領。

是從神明身上硬生生下來的一塊肉。

而那塊肉,沒有回來。

沒有變成蛆蟲,沒有回到河流,沒有在花園裏開出新的爛肉花。

它消失了。

永遠消失了。

腐敗之風從莊園深處刮出,帶着濃重屍臭,掃過亞空間中集結的瘟疫艦隊。

終焉號。

死亡守衛第一連連長,納垢神選泰豐斯,站在指揮甲板上。他臃腫的終結者裝甲裏,無數毀滅蟲羣正在躁動,甲縫裏不斷有蟲爬出來,又被他身上的毒霧融成液體。

他聽見了花園深處的神諭。

不是平日那種慈父絮語。

不是“孩子,去傳播我的禮物”。

這一次很短。

“奪回來。”

泰豐斯抬了抬頭盔。

甲板上的死亡守衛全都看向他。

片刻後,第二道神諭落下。

“不準殺他。”

“把那個名叫洛森的凡人,活着帶回花園。”

“帶到慈父的坩堝前。”

泰豐斯破敗頭盔下的毒光閃了一下,他轉向身後的疫病司鐸。

“停止前往奧特拉瑪星區。”

司鐸遲疑了一瞬:“可那邊的腐化儀式已經……………”

泰豐斯看了他一眼。

那名司鐸胸腔裏的蟲羣突然暴動,把他從內部啃穿。他跪在地上,幾秒內塌成一堆還在蠕動的爛肉。

泰豐斯跨過那堆肉。

“通知所有瘟疫艦長。”

“目標變更。”

“阿格裏皮娜。"

“準備靜滯捕獲網。最高級靈魂枷鎖。”

“慈父要活的。”

另一個無法用物理維度描述的地方。

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遠近高低,只有水晶、光譜、倒置的門,永遠走不到盡頭的階梯,以及一千種同時發生又彼此否定的未來。

萬變之主的迷宮中,一座巨大的水晶鐘樓懸在虛空。

鐘樓頂端,雙頭鳥首的大魔盤踞在星相儀前,藍色羽毛一層層展開,像燃燒的冷火。

織命者,左頭看見過去,右頭看見未來。

唯獨現在,在它眼裏永遠是一個被撕開的洞。

此刻,兩個鳥頭同時盯着星相儀上代表阿格裏皮娜的命運線。

銀河的命運在這裏通常是線。

紅的戰爭,綠的瘟疫,金的信仰,黑的背叛。

可阿格裏皮娜那裏不是線。

是一塊純黑的斑。

像有人把命運布料燒穿了。

織命者左頭尖叫:“沒有記錄!過去沒有這種現象!靈魂不迴歸,惡魔不重生,因果斷裂......”

右頭低笑:“未來也看不清。所有絲線到了那裏都被吞掉。血神的狂犬會去,慈父的艦隊會去,更多火也會去。”

左頭啄了右頭一下。

“你笑什麼?”

右頭反啄回去。

“你不也在笑?”

織命者的爪子伸向星相儀,輕輕撥動了幾根亞空間暗流的絲線。

恐懼之眼邊緣幾場風暴,被它稍微撫平了一點點。

只是一點點。

足夠恐虛和納垢的艦隊比預期快上三成。

它又把幾個迷航的紅海盜戰幫導航信號偏了幾度。

不多。

剛好會撞上阿格裏皮娜外圍防線。

“去吧。”

兩個頭終於同時笑起來。

“都去。”

“讓我看看,當所有混沌之火都燒向你時,你那顆東西的小黑洞,還能不能守住現實的邊。”

它盯着那片黑斑,語氣近乎溫柔。

“阿格裏皮娜,會是全銀河最漂亮的實驗臺。”

阿格裏皮娜星系外圍,三十光年外,混亂隕石帶。

歐克獸人的Waaagh船隊停在那裏,像一堆被綠漆、鐵皮和暴力強行粘起來的太空垃圾。

最大的那艘戰艦叫碎骨者號。

這名字是昨天剛改的。

前天它還叫大牙號,因爲艦頭的大牙撞碎了一艘海盜船,牙掉了,所以格爾卡覺得名字不吉利,順手把負責刷漆的屁精砸進了燃料爐。

艦橋上,身高接近四米的獸人軍閥“搞毛之牙”格爾卡,正在用一把比成年人還高的動力砍刀劈指揮台。

剛纔那段人類廣播從破爛大喇叭裏鑽出來的時候,他聽得很認真。

尤其是那句:

“不怕死的,全他媽滾過來!”

翻成歐克的意思非常清楚:

這裏有一場全銀河最響、最紅、最能打的大架。

管飽。

格爾卡興奮得一刀把指揮台劈成兩半。

"Waaagh! ! !"

他仰頭咆哮。

艦橋裏幾百個獸人小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老大叫了,他們也叫。

“Waaagh!!!"

格爾卡揮舞砍刀,指向艦橋外那片亂七八糟的星空。

“聽見沒,小子們!那個瞎嚷嚷的蝦米說他在那個......啊......阿什麼娜!”

旁邊一個小子小聲提醒:“老大,是阿格裏皮——”

格爾卡反手一拳把他打進牆裏。

“俺知道!”

他重新看向衆獸人。

“那個蝦米說他砍死了帶刺的鐵皮罐頭,還砸爛了會噴火的大塊頭!他說他很能打!他說他很硬!”

格爾卡踹翻一個靠太近的獸人老大。

“他問你們,誰最硬?”

艦橋裏的獸人們把槍、扳手、砍刀和不知道哪裏拆下來的管子全舉了起來。

“他們最硬!獸人最硬!”

“全艦隊,轉舵!”

格爾卡吼道。

“引擎開最大!往管子裏多塞幾個屁精!誰敢說不夠勁,俺就把他也塞進去!”

幾個技工小子立刻歡呼着衝向引擎區。

格爾卡轉過頭,看向艦橋角落裏那個披着破爛長袍的屁精導航員。

屁精正試圖把自己縮進一隻空彈藥箱裏。

沒成功。

“你!”

格爾卡用砍刀指着他。

“指出那個阿什麼娜!馬上!”

屁精顫巍巍爬出來,從懷裏掏出半張帝國星圖。

那星圖顯然經歷過火燒、水泡、腳踩和某種不明牙印。屁精把它鋪在地上,拿紅蠟筆在上面畫了半天,越畫越慌。

“老、老大......”

格爾卡眯起眼。

屁精的聲音一下小了八度:“俺找不到那個阿格裏皮娜。這張紙上全是洞。俺不知道他們在哪,也不知道它在哪....."

艦橋安靜了一秒。

格爾卡低頭看他。

“你不知道路?”

屁精哭了:“但他知道哪邊比較紅—————”

砰。

格爾卡一腳踹過去。

屁精像炮彈一樣撞上精金艙壁,炸成一團綠血和破布,順着牆往下滑。

格爾卡指向旁邊另一個尿了褲子的獸人小子。

“你!帶路!”

那獸人小子瞪大眼:“俺?”

“對!不知道路就憑感覺開!”

格爾卡把砍刀扛回肩上。

“哪裏的火最大,哪裏的槍最響,俺們就去哪!”

"Waaagh!!!"

綠皮船隊噴着黑煙,互相撞了三次,炸了兩艘小船,最後還是轟轟烈烈地衝進了亞空間。

方向未必對。

氣勢很足。

審判庭黑船,大廳。

黃銅打印機吐出羊皮紙,齒輪還沒停穩,瓦勒裏烏斯已經把紙扯了下來。

上面的字很少。

“這裏是阿格裏皮娜主星。我是帝國暗面掌印者,洛森。”

最後一行更短。

“操你們所有人。"

瓦勒裏烏斯把羊皮紙攥成一團。

玫瑰星結在他胸前起伏,像隨時要把那身黑袍撐裂。

“瘋子。”

他把紙團砸在地上。

“一個毫無敬畏之心的瘋子。”

周圍的侍從沒有一個敢彎腰去撿。

瓦勒裏烏斯轉身,看向自己的高級副官和一衆審判官侍從。

“帝國暗面掌印者?”

他冷笑一聲。

“他怎麼敢用這個頭銜?”

沒人接話。

這個問題不是讓人回答的。

瓦勒裏烏斯自己給了答案。

“馬卡多大人的印信,代表越過內政部、法務部,甚至審判庭的最高獨裁權。但丁只是一個星際戰士戰團長,哪怕他現在掛着暗面攝政的名義,他憑什麼把這種東西給一個基因種子來源都不清楚的軍閥?”

在他看來,帝國官僚體系再臃腫,再腐爛,再遲鈍,也是一道枷鎖。

一道防止人類再次滑進大叛亂的枷鎖。

洛森繞過了泰拉高領主,繞過了審判庭審查,繞過了所有該蓋章、該簽字、該互相扯皮一百年的程序。

他佔了一顆比泰拉還大的鑄造世界。

手裏捏着沒報備的軍隊和艦隊。

現在還對整個銀河發佈了近乎獨立宣言的廣播。

這不是功臣。

這是變量。

而審判庭最恨變量。

“洛森的深度審查呢?”

瓦勒裏烏斯看向首席副官。

“基因序列。戰團來源。軍隊來源。他爲什麼能控制阿格裏皮娜沉思者陣列?他那種阻斷亞空間污染的火焰,到底是什麼?”

副官西拉斯立刻翻開數據板。

“大人,暗面情報網已經癱瘓百分之八十。關於洛森,我們只有但丁攝政王通過星語加密傳回的一份簡報。簡報稱其戰團名爲“復仇者”,靈魂純潔性已經通過聖裁之輪測試。”

“聖裁之輪是死物。”

瓦勒裏烏斯打斷他。

“人心會變。”

西拉斯低頭:“是,大人。”

“如果他守不住阿格裏皮娜,那顆鑄造世界就會落入黑色軍團,混沌戰幫或者惡魔手裏。”

瓦勒裏烏斯走到戰術桌前,指節敲在星圖邊緣。

“地心巨炮,完整工業線,沉思者陣列,船塢,武庫。”

他每說一個詞,周圍侍從的頭就低一分。

“這等於他親手替混沌造了一座永不枯竭的兵工廠。”

西拉斯看見了機會。

他年輕,野心足,還沒學會在審判庭裏最重要的一課。

有些功勞,太燙。

“大人。”

西拉斯挺直腰。

“既然洛森已經對帝國暗面造成不可逆威脅,且但丁攝政王授權存在越權嫌疑,我們必須行動。”

瓦勒裏烏斯看向他。

西拉斯指着阿格裏皮娜座標。

“我請求調派本艦隨行的紅獵手星際戰士連隊,並徵調附近內政部聯合艦隊。我們立刻躍遷前往阿格裏皮娜星區。”

他越說越順。

“以審判庭名義,直接接管當地防禦權。對洛森本人進行強制異端審查。如果他反抗,就地肅清。”

他說完,等着讚許。

大廳裏安靜得只剩打印機齒輪空轉的咔噠聲。

瓦勒裏烏斯慢慢轉頭。

那眼神不像在看副官。

像在看一隻剛學會站立的變異低能兒。

“去阿格裏皮娜?"

西拉斯的喉嚨動了一下。

瓦勒裏烏斯往前一步。

“帶着一個連的星際戰士,幾艘內政部破巡洋艦,去那裏審查他?”

“大人,這是審判庭的職責——”

“你的腦子被亞空間蛆空了?”

瓦勒裏烏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拖到星圖前。

他指着那片正在變紅的星域,唾沫幾乎噴到西拉斯臉上。

“睜大眼睛看!恐虐戰幫在轉向!納垢艦隊在轉向!歐克獸人像聞見糞坑的蒼蠅一樣往那邊擠!”

他把西拉斯往星圖上一撞。

“你這個時候去阿格裏皮娜,是去執行審查,還是去給恐虐大魔送顱骨?"

西拉斯臉色發白。

“可是大人,洛森——”

“洛森是瘋子。”

瓦勒裏烏斯鬆開他。

“但不是傻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黑袍,像嫌副官把上面的灰弄髒了。

“他點燃的是一個星系級火藥桶。接下來幾個月,阿格裏皮娜會變成全銀河最兇的絞肉機。黑色軍團主力進去,也要被扒掉一層皮。”

瓦勒裏烏斯指着西拉斯鼻子。

“你想讓我死?想讓這艘黑船連同上面的基因種子庫,一起給那個軍閥陪葬?”

西拉斯終於閉嘴。

審判官多疑、刻薄、偏執。

瓦勒裏烏斯三樣全佔。

但他不蠢。

政治打壓是在後方玩的。

在絕對火力絞肉機面前,審判庭的徽章擋不住宏炮,也擋不住惡魔的爪子。

“切斷本艦與阿格裏皮娜方向的全部物理航線。”

瓦勒裏烏斯坐回指揮座,整理披風。

“洛森的宣告內容,他自稱暗面掌印的越權行爲,全部加密存檔。”

他停了一下。

“等風暴平息。如果他還活着,我們再跟他算賬。”

侍從們齊聲應命。

瓦勒裏烏斯看向星圖裏那顆正在變成風暴眼的星球。

“現在,讓那個瘋子去和惡魔互相咬吧。”

和審判庭的算計不同,洛森的宣告,在帝國暗面那些快要被壓垮的戰壕、艦橋和廢墟裏,砸出了另一種回聲。

科拉克斯星域。

某處常年不見天日的都防線。

卡迪安第813步兵團的陣地上,污泥和血沒過靴面。前方無主地裏,第十四波變異教徒正在衝鋒,嘴裏嚷着亂七八糟的讚美詞,身上掛着還沒幹的人皮。

防線後方,高音喇叭原本正播放政委的處決警告。

“後退者——”

滋啦。

頻段被切斷。

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粗暴地擠進了陣地。

“納垢的大不淨者,我殺過。”

“恐虐的大魔,被我打成狗。”

戰壕裏,一名失去右臂的卡迪安老兵停下換彈匣的動作。

旁邊十七歲的新兵抓住他的袖口,手抖得把泥水都甩到了臉上。

“長官......這是真的嗎?”

老兵沒說話。

“真的有人能把大魔打成狗嗎?”

老兵還是沒說話。

然後他們聽見最後一句。

“不怕死的,全他媽滾過來!”

“操你們所有人!”

戰壕安靜了。

連政委都忘了把手槍舉起來。

幾秒後,不知道誰先笑了一聲。

接着,笑聲在戰壕裏傳開。有人笑着咳,有人笑着罵,有人笑到一半把彈匣插回槍裏,動作快得像剛睡醒。

卡迪安老兵用僅剩的左手拉動激光槍槍栓。

那張麻木了幾個月的臉上,終於扯出一點東西。

不太像笑。

更像要咬人。

“不管他是誰。”

他把槍架上沙袋,瞄準前方衝來的變異人。

“這是老子這輩子聽過最夠種的演講。”

政委站在掩體後,慢慢把爆彈手槍放低。

他看着那些原本快要被絕望壓塌的士兵,一個個像被注入了什麼髒得要命,卻好用得要命的藥。

射擊頻率提高了一倍。

有人甚至主動爬上胸牆,把熱熔炸彈扔進了敵羣裏。

政委看向喇叭。

帝國暗面掌印者?

他不知道這個頭銜合不合法。

但至少這一刻,那個叫洛森的男人,用最不體面的方式,往這羣等死的凡人嘴裏塞了一口火。

另一處深空。

一艘受損嚴重的黑色聖堂打擊巡洋艦,孤獨漂在隕石帶裏。

艦橋內,技術軍士正帶人搶修火控陣列。劍閣元帥站在戰術桌前,盯着還在閃爍的阿格裏皮娜座標。

廣播播完後,艦橋裏沒人立刻說話。

連長先開口。

“報出座標,主動要求全銀河宿敵集結攻擊一點。”

他看向元帥。

“這是戰術自殺。阿格裏皮娜再堅固,也擋不住數十支混沌艦隊圍攻。哪怕原體復生,也沒有這種打法。”

劍閣元帥沒有反駁。

他看着星圖上正在轉向的敵艦航線。

“是自殺。”

連長皺了皺眉。

元帥又說:“也是犧牲。”

艦橋裏幾名聖堂抬起頭。

“你們看見他把惡魔引向自己。”

劍閣元帥伸手,將幾個正在從周邊星區消失的紅點標出來。

“但他這一句話,清空了四個星區的混沌遊擊力量。”

他轉身看向自己的戰士。

“幾百個農業世界,幾十個巢都世界,因此喘了一口氣。”

連長沉默了。

劍閣元帥摘下頭盔,朝阿格裏皮娜方向重重捶擊胸甲。

“這纔是帝國之後盾。”

他頓了一下。

“只是不知道,那位掌印大人的骨頭,夠不夠硬。”

聖卡斯帕星系外圍。

聖血天使旗艦。

紅色警報燈熄滅了一半。

全息海圖上,原本像鐵幕一樣包圍聖卡斯帕的混沌艦隊光點,正在發生變化。

暗面攝政王但丁雙手撐着戰術桌,背後的光投在聖吉列斯面具上,看不出表情。

在此之前,他還在和洛森通訊。

他向洛森說明聖卡斯帕星系正面臨千億人口的滅頂之災,希望洛森的機動力量能支援。

洛森沒有回答。

他直接切斷了通訊。

那一刻,但丁以爲洛森拒絕了。

他並不怨。

帝國暗面就是這樣。

每個人都在失血。沒有誰理所當然能把最精銳的部隊填進別人的絞肉機。

但丁已經準備下令全艦隊突入。

哪怕戰損超過八成,也要給聖卡斯帕爭出一線生機。

然後洛森的廣播響了。

當那句“操你們所有人”在血之召喚號艦橋裏炸開時,整個指揮層像被人按住了喉嚨。

但丁看着海圖。

那些本來準備對聖卡斯帕實施軌道轟炸的懷言者戰艦,那些在航道邊緣等待收割靈魂的惡魔引擎船隻,全部停住了。

接着,九成混沌艦隊像聞到血的鯊魚,在太空中完成暴力轉向。

他們拋棄了幾乎到嘴的獵物。

拋棄了缺乏防禦的巢都和農業衛星。

亞空間引擎一個接一個亮起。

目標,阿格裏皮娜。

洛森沒有派一兵一卒來救援。

但他用幾句話,解了千億人的死局。

“他在引火燒身。”

但丁直起身。

面具後的聲音很輕,卻讓艦橋裏的所有人都聽見了。

作爲活了一千五百年的統帥,他只用一瞬,就明白了洛森的意圖。

洛森沒有把戰場放在聖卡斯帕。

他把所有壓力拽去了阿格裏皮娜。

用自己,替聖卡斯帕擋刀。

“洛森兄弟……………”

但丁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他本想說“太烈”。

可這個詞放在眼前的星圖上,顯得太輕。

旁邊的撕肉者戰團長加布裏埃爾·賽斯已經快按不住自己。

他一拳砸在控制檯上,屏幕當場裂開。

技術僕從剛想抬頭,和賽斯對上視線,又立刻把腦袋低下。

“這他媽纔是真漢子!”

賽斯盯着阿格裏皮娜的方向,聲音裏帶着壓不住的興奮。

“不躲在堡壘後面算計,直接把刀子捅進惡魔鼻孔裏!掌印大人比我更像撕肉者戰團長!”

他轉頭看向但丁。

“攝政大人,下令吧。聖血天使和撕肉者立刻拔錨,去阿格裏皮娜幫他殺出一條血路!”

“不行。”

但丁拒絕得很快。

賽斯臉色一沉:“爲什麼?”

“混沌主力被引走了,但聖卡斯帕內部還有邪教徒和散兵遊勇。我們現在必須肅清殘敵,穩住星區。”

但丁看着星圖。

“而且洛森既然敢把敵人叫過去,就說明他在阿格裏皮娜有自己的佈置。大兵團直接壓過去,未必是幫忙,可能會打亂他的殺局。”

賽斯不爽地噴了一聲。

但他沒繼續頂。

因爲但丁說得對。

這更讓他不爽。

但丁轉向艦橋角落。

“阿斯託利亞。”

後勤副官立刻上前,抱着數據板。

“大人。”

“我之前讓你在巴爾給洛森戰團準備的那批受損動力甲,怎麼樣了?”

阿斯託利亞快速翻閱。

“大人,三千四百具嚴重破損、被機械教判定爲難以修復的動力甲殘骸,已全部封裝完畢。”

“好。立刻發給他。

但丁停了一下。

阿斯託利亞本來已經準備退下,聽見這停頓,心裏咯噔一聲。

但丁說:“把那批準備裝配給下一代原鑄新軍的馬克十型動力甲,也提出來。

阿斯託利亞的手一抖。

數據板差點掉下去。

“大人?”

“一千具新甲。”

但丁看着他。

“連同那三千具壞甲,一起送去阿格裏皮娜。”

後勤副官的臉刷地白了。

“大人,您指的是那批由火星大賢者直接配發的全新馬克十戰術裝甲?"

“我說得不夠清楚?”

“清楚,可是——"

阿斯託利亞把數據板抱得更緊,像抱着一塊快爆炸的等離子核心。

“大人,這絕對不符合軍械配發規定。基裏曼大人編寫的《阿斯塔特法典》有明確限制,每個阿斯塔特戰團滿編不得超過一千人,這是爲了防止大叛亂再次發生的底線。”

他越說越急。

“我們前不久已經以新編復仇者戰團的名義,給洛森撥付了六百多具全新動力甲。如果現在再送一千具新甲,加上他自己修復的那些,他手裏的動力甲數量會突破四千。’

賽斯在旁邊聽得不耐煩,手已經按上鍊鋸劍。

阿斯託利亞硬着頭皮繼續。

“這已經遠遠超出一個戰團規模。內政部會認定這是重建軍團。審判庭一定會問責巴爾,甚至會派異端審判庭調查您。

艦橋裏沒人說話。

但丁聽完了。

如果是過去,他會權衡。

他會計算各方反應,考慮高領主議會、內政部、機械教和審判庭的臉色。

帝國暗面已經夠脆弱,任何越界都可能引發內亂。

可今天,洛森那句話把但丁心裏某根細了一千五百年的弦砸斷了。

洛森能爲了幾千億陌生人,把全銀河最髒最瘋的仇恨拖到自己身上。

他這個暗面攝政,還要在這裏怕一份問責報告?

“我說送去。”

阿斯託利亞卻立刻閉嘴。

“就立刻送去。”

但丁指向星圖上那些湧向阿格裏皮娜的紅點。

“洛森兄弟正在用自己的命,用那顆星球,爲整個帝國暗面拖時間。爲聖卡斯帕千億平民擋刀。”

他轉過頭。

“法典是死的。防線是活的。”

阿斯託利亞嘴脣動了動。

但丁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一千具動力甲怎麼了?”

聖吉列斯的面具在燈光下顯出一絲近乎嘲弄的冷意。

“如果能擋住混沌的步伐,一萬具,我也送。”

他看向後勤副官。

“至於審判庭。如果他們覺得我違反法典,如果他們對我的物資調配有意見。”

但丁停了一下。

“讓他們帶聯合艦隊來找我。”

“把我的暗面攝政職務撤了。”

“我爲這個帝國打了一千五百年,早就累了。正好退休,回巴爾,去陵墓裏陪我的父親。”

阿斯託利亞張着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他從未見過這位永遠以大局爲重,永遠把責任在肩上的攝政王,說出這種近乎擺爛的話。

他還想再勸一句。

一個龐大的黑影擋住了他。

賽斯走過來,直接把他推得一個踉蹌。

“算賬先生。”

賽斯低頭看他。

“攝政王讓你辦,你就滾去辦。”

阿斯託利亞穩住身體,臉色更白。

賽斯拍了拍腰間鏈鋸劍。

“難道你想看着掌印大人和他手下那羣硬漢,光着膀子在火線上跟混沌星際戰士拼刺刀?”

“法典是給後方喝茶的人看的。”

“前線要的是鋼板、爆彈、能擋刀的甲。”

他湊近一步。

“少一具,我親手把你的腦袋塞進等離子反應堆。”

阿斯託利亞立刻站直,右拳重重砸在胸口。

“是!攝政大人!賽斯大人!我立刻去辦!”

他轉身走得飛快,差點撞上門邊的伺服顱骨。

艦橋重新安靜下來。

但丁走到防爆玻璃前。

窗外,原本被混沌艦隊火光映紅的星空,正在一點點恢復深黑。

那些足以摧毀幾個世界的死亡陰影,全都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阿格裏皮娜即將成爲整個銀河最血腥、最恐怖的風暴眼。

但丁看着那片黑暗。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道:

“希望洛森兄弟的骨頭,真有他說的那麼硬。”

阿格裏皮娜主星,總指揮樞紐。

巨大的全息星圖懸在沉思者陣列中央,像一片被強行釘住的星海。幾百名T系列機械死士圍在四周,背後的伺服臂不停伸縮數據線像黑色藤蔓一樣接入一排排邏輯接口。

洛森坐在寬大的指揮椅裏,手裏抱着一枚地獄黃銅齒輪。

齒輪落下,又被他接住。

清脆一聲。

沒人說話。

那通足以把天捅破的全頻段廣播已經發出去了。

洛森當然知道後果。

接下來幾個月,阿格裏皮娜會被多少艦隊盯上,會有多少瘋子、惡魔、異形和審判庭的老狗在星圖上把這裏圈紅。

他不是吼完就等死的莽夫。

洛森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

戰略上,可以把敵人罵成豬狗。

戰術上,必須把這些豬狗當成隨時能咬斷喉嚨的洪荒巨獸。

意識下沉。

蜂羣思維的彙報隨即鋪開。

【戰鬥報告:第一至第六登陸模拔除戰役,鐵籠王座號跳幫戰。】

【陣亡雷霆戰士級死士:1430名。】

【陣亡熊衛重裝兵:112名。】

【陣亡白虎動力甲戰士:15名。】

【指令執行:兵源已全部補齊。當前戰鬥序列,維持百分之百滿編。】

洛森眼皮都沒抬。

這些數字不是哀悼。是成本。

【後勤儲備覈算:當前生命點常規戰備儲備量,已強制鎖定三千萬點紅線。】

【目標:確保面對即將到來的星系級圍攻時,戰鬥序列可承受最高頻絞肉消耗,不發生補給斷檔。】

【基石序列部署:當前阿格裏皮娜主星已部署基石序列五百萬。後續將根據生命點儲備與戰場基建需求,每個十四天收割週期,追加傳送二百萬至三百萬基石節點。】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我的替身是史蒂夫
怪物來了
鬥破之無上之境
白手起家,蝙蝠俠幹碎我的致富夢
美漫:完蛋,我被父愁者包圍了!
沒錢上大學的我只能去屠龍了
從霍格沃茨之遺歸來的哈利
超凡大譜系
影視世界的逍遙人生
美漫地獄之主
網遊之劍刃舞者
諸天之百味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