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這一次來墨西拿最大目的是學習航海知識。
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天,但目標已經達成。
庫曼索父子教他的知識種類相當豐富,有觀天觀海,有基礎能力訓練,還有找魚的方法………………
爲了把這些雜亂的知識記牢固並熟練掌握,出海時,里奧會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機會對其‘融會貫通’。
銀鰭號抵達目標海域後關閉了馬達,再一次進入了全員靜默的狀態。
但一整個上午,里奧腦袋裏的課程‘重播視頻’一刻沒有停過。
昨天下午,佩格萊裏尼傳授了大家如何通過海鳥和浪花等東西尋找劍魚的方法。
不用划槳的時候,里奧一路抬着腦袋看天空。
劍魚的主要食物是小型魚類和烏賊,當它們在淺水區追捕獵物時,獵物魚羣會被迫浮到水面逃命,甚至躍出水面。
同樣喫小型魚類的海鳥看到這個場面,會飛過來撿漏。
因此海鳥是漁民在獵捕劍魚時的‘空中斥候’。
海鳥聚集的地方,下面有很大概率有大型掠食者活動。
盤旋的海鳥越多,魚羣規模越大。
但對於獵捕劍魚而言,成羣成羣出現的海鳥恰恰說明那附近沒有劍魚,因爲劍魚最多雌雄兩尾活動,並不喜歡集羣。
當通過海鳥鎖定了疑似劍魚出沒的海域後,“空中斥候”的飛行高度和姿態,又會向漁民傳遞水面下大型獵食者的狀態。
海鳥在高空盤旋,遲遲不下落,盤旋半徑大————說明魚在很深的地方,鳥在等它們浮上來。
若海鳥貼着水面飛行,頻繁俯衝,還伴有密集的鳴叫——說明下面的魚在淺層,小魚隨時可能被趕到水面。
因此每當附近有海鳥出現,里奧便會習慣性的抬頭看一眼高桅上的瞭望臺。
雖然沒有系統學過旗語,但觀察了幾次下來,他已能把簡單的幾個動作讀明白了。
比如轉向,比如距離,比如是一般可疑,還是高度可疑等等。
“活到老學到老啊。”
自學會了一門課程’讓里奧非常開心。
他的學習能力在後世都算是比較強的,在1995年的意大利西西裏更是無敵的存在。
這也算是4歲進苗苗班,8歲開始學奧數,11歲考過PET,整個初高中假期不是在興趣班就是在去競賽營的路上,雅思首考7.5,高考630分的一種‘福報吧。
銀鰭號追着海鳥走了一陣子,高桅上的瞭望手突然快速比劃了幾個動作,正在密切關注的里奧頓時坐直了身子——
可疑的區域出現了!
今天在伸展臺上做投擲手的是佩格萊裏尼。
這個位置平時是他們父子輪流着來,昨天是兒子,今天就該是他了。
因爲昨天成功捕獲了劍魚,今天再遇到劍魚的可能性非常低,老船長做好了放假一天的準備,腦子裏胡亂想着關於家族未來的事情。
19世紀末,墨西拿還有310條傳統高桅木船。
到了1995年只剩下15條,其中能出海的只有13條了。
聽老一輩講,一百多年前十幾個大家族同時在從事着高桅獵劍魚的營生。
時至今日,他們這個只有三父子的家族居然被稱爲“海上貴族”,還成爲了從事古法高桅獵劍魚年頭最久的一個家族…………………
但再過100年呢?
恐怕過不了100年......再過十年,墨西拿海峽上有沒有高桅木船都是個謎了。
正想着這些煩心事,佩格萊裏尼收到了瞭望手發來的信號——
右舷出現高度疑似區域,需立即靠近。
1994年,整個墨西拿海峽的十幾艘高桅木船共捕獲二百三十多條劍魚。
這意味着一整個漁季約120天,平均每天全海峽的總捕撈量不到2條。
昨天已經開了張,今天再開張的可能性很低。
雖然佩格萊裏尼開始整理身後的繩子,爲接下來做準備,但心裏還是認定這只是虛驚一場。
高度疑似,不代表是。
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大型魚類。
需要再細緻的觀察一下。
‘空中斥候’只能帶路。
到了目標區域,想要弄清楚海下是什麼東西就要靠觀察其他信息了。
里奧這一次很幸運,疑似目標區域就在他的這一側。
他可以通過自己的眼睛來複習”昨天老師講課的內容。
無論是什麼魚類,浮出水面時露出水面的部分主要有兩個——背鰭和尾鰭。
這兩個部位的形態是判斷魚身份的重要信息。
但瞭望手很少能同時看到背鰭和尾鰭,大多數情況下只能看到其中一個。
但不管看清的是背鰭還是尾鰭,只要有一個和劍魚的特徵符合,就可以判定爲疑似目標了。
劍魚的背鰭形態非常特殊——基底短,呈三角形或鐮刀狀。
旗魚的背鰭寬大得像一面帆,從頭部附近一直延伸到身體中部;
槍魚的背鰭會更寬大。
但背鰭從遠處看的不明顯,就是一個小尖尖,通常瞭望手更喜歡用尾鰭來確定最終的身份。
劍魚的尾鰭是深分叉的,像一把打開的剪刀,非常有力。
旗魚也是剪刀尾巴,但整體更小、更細。
鯊魚的尾鰭不對稱,上葉長下葉短。
里奧把眼睛眯成一條縫縫,仍看不清海面上的情況,因爲太遠了。
只能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複習以上的知識。
“要是能上高桅就好了,能看得更清楚。”里奧抬頭看桅杆,“今天收了船我就要回去,都沒有再爬一次......有點遺憾。”
銀鰭號緩慢的向疑似海面靠近,但瞭望手沒有再發來新的指示。
里奧便摁下了腦袋裏課程的快進鍵,想要找找還有什麼知識是能在此刻運用上的。
突然,他眼前出現了一個淡藍色的屏幕。
看完上面的內容,里奧的身體坐得更直了!
【請注意!在你的附近潛伏着一對危險的殺手!!】
【你接到了臨時任務:現在就跑,別問爲什麼】
【這一對危險的殺手單獨一個出現已經夠讓你頭疼,合體的時候是全西西裏的噩夢,不要招惹他們,現在就跑,在他們發現你之前離開這片危險之地!】
【任務獎勵:無(活下去纔有擁有獎勵的資格)】
里奧焦急的四處張望。
心想我倒是想跑,但我跑哪兒去啊我?
餘光看到瞭望臺上的瞭望手快速做起了手勢。
這個手勢在之前的幾個小時中從來沒有出現過。
但並不妨礙里奧再一次自學成才————前方發現兩尾劍魚活動痕跡!
里奧一屁股坐回了工位上,心想統子哥估計要氣死了。
現在非但不能跑,還要去主動‘招惹’那對恐怖殺手。
但事已至此......
里奧看向遠處的海面。
事已至此還是繼續學習吧。
我看看雌雄劍魚一起出現,是不是老師講的那些特徵和規律。
8月正值劍魚的繁殖季,雌雄劍魚成對出現的情況並不稀奇。
站在伸展臺上的佩格萊裏尼真是沒有想到,不僅連續兩天遇到了劍魚,今天還是個“雙黃蛋”。
他這輩子都沒遇到過幾次這麼好的運氣。
但更大的驚喜接踵而來。
他們遇到了一條超大體的雌魚!
佩格菜裏尼恨不得此刻把里奧拉到自己的身邊。
指着海面上肉眼已經能夠看到的畫面,將昨天的知識點一一與之對應。
不過現在並不是教學和開心的時候。
雌雄魚一起出現,危險係數不是簡單的'1+1=2'的邏輯,整體性質都改變了。
墨西拿海峽上流傳着這樣一句話——雌雄出現先獵雌,再收雄。
首先是因爲雌魚體型大,價值更高。
其次因爲劍魚的‘騎士習慣’——如果先獵雄魚,雌魚一定會逃,但先獵雌魚,雄性劍魚會衝撞船身,試圖解救,完全無視危險,他們可以同時收服兩條。
這種情況下漁民會採取‘一主一副’的策略,先雌雄。
如果運氣好,在雌魚逃竄時,漁船隻需要面對一條發了瘋的雄魚。
如果運氣不好,會面對一雄一雌的輪番進攻。
至於今天………………
要做好比運氣不好還要糟糕的準備了。
這麼大體型的雌魚,一旦反擊將會是災難級別的,再加上護妻的雄魚,必定是一場硬仗。
佩格萊裏尼對着瞭望手比劃了幾個手勢。
瞭望手接到指示,向全船傳達了無聲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