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奧堅持測試環節自己來。
準備完畢,奧利奧和比安奇退到了其他地方,同樣做起了觀衆。
奧雷利奧站到恩佐等幾個船長的身邊,一言不發。
恩佐緊張的嘀咕了一句:
“里奧怎麼邀請了邦西尼奧雷啊......”
邦西尼奧雷和奧雷利奧幾十年來一直不對付,每年都得“打’上幾次。
這場魚叉測試本來就夠刺激了,里奧還把這個胖子加進去增加刺激程度。
不怕他使壞?
奧利奧平靜的回:
“絕對沒有問題。”
恩佐扭頭看着奧雷利奧腦門上的大汗珠問:
“不緊張你爲什麼流這麼多汗?”
奧利奧不只是滿頭大汗,身上也溼透了,他目不轉睛的盯着廣場中央:
“不是緊張,是興奮。”
恩佐抱着胳膊,眉毛豎起:
“你就是太相信里奧了,里奧說沒問題就是沒問題?這是隻靠自信就能成功的事?”
大塊頭想到剛剛那個畫面心生不滿,你們啊,就寵着里奧吧!
奧雷利奧激動的說:
“不是相信里奧,是相信我自己。”
他打的東西從來沒有在韌性上出過問題。
韌性是一個很‘低調’的屬性,大家會評價什麼什麼東西鋒利、堅硬......卻常常忽略韌性的重要。
不知道里奧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居然把韌性單獨拿出來測試。
別的測試奧雷利奧不清楚,但這項測試絕對會成功。
他腦門上的是汗水嗎?
那是靈魂在熊熊燃燒的證明!
奧雷利奧太需要一個機會證明自己了!!
在恩佐和奧雷利奧聊天的過程中,邦西尼奧雷已和麻袋大戰三百回合——
他使出喫奶的力氣,想要讓這把魚叉出些洋相,但洋相盡出的是他自己。
他一會雙手,一會單手,一會手腳並用,麻袋確實是動了,但魚叉就是不出問題。
最終用拔河姿勢下蹦出來的屁給這場返祖‘表演’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全場哈哈大笑,笑得最大聲和痛快的就是奧雷利奧!
里奧把魚叉拆下來拿到了桑德羅的面前,想讓他檢查一下魚叉的狀態。
桑德羅今天來完全是爲了陪妻子,根本不在意這根魚叉的情況。
見里奧讓他做‘公證人’,桑德羅面露不悅。
我這麼大的船長,給你當評審?
但他餘光看到妻子一臉關心的看過來......還是把魚叉接下。
全馬爾扎梅米都知道,桑德羅是一個很公正的人,絕不會因爲比安奇參與了鍛造就有失公允。
甚至會因爲比安奇的參與而更加嚴格。
桑德羅眯着眼睛從側面看叉和叉身的狀態。
全場屏住呼吸,等待桑德羅發話。
“沒有變形,沒有彎折,齒的角度也沒有變化,韌性很好。”
奧雷利奧痛快的大喊了一聲。
淤積在心中的幾十年的情緒終於宣泄了出來。
他像小孩子一樣,跑到邦西尼奧雷面前耀武揚威了一下子。
胖子剛剛在衆目睽睽之下出盡洋相,現在又被人貼臉開大,整個臉漲成了豬肝色。
不好意思再在人羣裏待著,退到了稍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坐着,畫叉叉詛咒接下來測試失利!
里奧懶得管那種垃圾人,對着奧雷利奧豎起一個大拇指:
“真牛逼啊奧雷利奧,韌性沒有一點問題!”
村民們向鍛造大師送去了鼓勵的掌聲。
在掌聲中,里奧拎着三叉戟去了那棵包裹着溼牛皮的大樹:
“一把好的魚叉除了要擁有可以與幾百斤魚對抗的韌性,還要有極強的硬度和穿刺能力,下面我們來測測它的硬度和穿刺表現怎麼樣。”
“比安奇,你激動什麼?”安吉問身邊的哥哥。
三個臭皮匠解散後,比安奇回到了父母和兄弟的身旁。
聽到里奧說下一項測穿刺表現,比安奇激動的腳步前後移動,身上的小動作也多起來了。
“鋒利度絕對沒有問題!”比安奇興奮的說。
測試的內容全是里奧設計的。
不知道是故意還是湊巧,這第二項測試正是比安奇負責的部分,而且是他最有自信的地方。
雖然和奧利奧有一樣的心情——迫切的想要展示自己的成果。
但比安奇身邊沒有恩佐那麼好的看節目‘搭子’。
聽到比安奇語氣裏滿是沾沾自喜,桑德羅習慣性的給了他一些打擊:
“沒有得到結果之前,不要輕敵。”
比安奇有一肚子話想要給父親解釋。
他想說——我們的淬火方式會讓它堅硬無比。
他還想說——我磨了很久,它真的很鋒利。
但這些話只能在心裏過了一遍又一遍......永遠不可能有說出口的機會。
比安奇默默退到父親和哥哥們的身後,像撒了氣的皮球一樣,垂頭喪氣。
羅莎夫人偷偷的看着,又開始心疼了。
大樹下。
裏奧先是解釋了一下溼牛皮出現在這裏的原因。
溼牛皮的物理特性最接近大型魚類的真實身體——
膠原纖維編織狀交錯排列,像一張立體的網,牛皮浸水後,膠原纖維吸水膨脹,纖維間的編織變得更緊密,所以溼牛皮會變硬、變韌、變得更加難刺穿。
講完測試道具,里奧歉意的對大家說:
“解釋的時間有點長,耽誤了大家一些時間,後面的測試我會加快速度,不會耽誤大家回家做飯和喫飯的。”
說完,他用魚叉側刃在繃緊的溼牛皮上輕輕一劃。
上面出現了一個筆直的像用尺子比着裁出的口子,斷口處整整齊齊,沒有毛邊。
兩邊的皮子向兩側翻卷,大家才發現,那居然不是一層溼牛皮,而是兩層......在兩層牛皮邊緣後面纔是大樹。
里奧笑着問周圍的人:
“有人想上來試試手感嗎?特別解壓。”
這次是真沒人敢上去了。
誰敢上去出洋相?
恩佐抱着兩個胳膊說:
“不用試了,聽聲音就知道有多鋒利,測下一項吧。”
鄉下人常年與刀具爲伴,雖然不是羅薩莉亞這樣的用刀高手,但聽到那個類似蛇吐信子的嘶聲就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這一刀下去切開了兩層溼牛皮,約等於切開了兩層魚皮!
馬里亞尼家族這邊。
比安奇臉上終於有了喜色。
他就知道鋒利度絕對沒有問題!
比安奇甚至來不及如釋重負的呼出一口氣,打擊'接踵而來。
“叉尖鋒利是理所應該的,魚皮都劃不開,還叫什麼魚叉。”桑德羅無情的點評。
比安奇再一次萎靡下去,連看測試的心情都沒有了。
每一次他覺得自己很厲害的時候,父親就會馬上打壓他......
比安奇已經習慣了這種永遠得不到稱讚的日子。
突然,周圍傳來了幾道驚呼。
比安奇見哥哥們在看廣場,也跟着抬頭看向大樹的方向,見里奧正把魚叉從樹上拔下來。
“太快了是不是?”里奧歉意的說,“這項測試還沒有結束,我怕耽誤大家喫飯,所以動作快了一點,那我再來一次。”
里奧站在樹前兩米的地方。
他單手持魚叉,沒有助跑,沒有高舉手臂,沒有擰腰帶,也沒有腰腹帶動手臂......就是手腕發力,那麼隨意的往前一送。
三根叉齒同時穿過溼牛皮,沒入了後面的大樹裏,只留下叉身了。
“啊?”
比安奇渾身一震。
他分辨出了這道聲音是父親桑德羅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