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喂客官!”
王婆其實只有四十歲左右,正是徐娘半老風韻猶存。
大抵是年輕時站街留下的風塵氣,招呼薛霸他們還在本能地賣弄風情:
“裏邊兒請!裏邊兒請!”
薛霸他們去了樓上的雅間,從這裏推開窗子便能看到熙熙攘攘的大街。
也能看到隔壁的院子。
“哎?”
薛霸故作好奇的隨口一問:
“隔壁住的是甚麼人?”
“客官是要租房還是買房?”
王婆兩眼一亮:“隔壁是空屋,無人居住!
“客官若是看上了便和老身說,老身認得他家房主,替客官去尋他來!”
之所以來王婆家茶坊,薛霸就是爲了看看武大郎有沒有搬來陽穀縣。
萬一武大郎已經搬過來了,不就省得跑一趟清河縣了麼。
要知道從梁山泊到陽穀縣只有一百裏,到清河縣卻有三四百裏。
主要是現在的時間線有點兒亂套了,薛霸也不知道武大郎應該在哪兒。
不過既然武大郎不在陽穀縣,那一定還在清河縣了。
“不必了,我只是隨口問問。”
薛霸呵呵一笑,讓王婆去準備茶點了。
喊!
王婆撇了撇嘴,走了。
魯智深好奇的問:“兄弟,爲何不去酒店喫個痛快,卻來這茶坊作甚?”
“我是來尋一個故人,他原本就住在隔壁……………”
薛霸隨口編了個理由。
“師父!”
雅間裏沒有了外人,李逵終於忍不住發作了,兩隻牛眼珠子瞪得溜圓:
“那撮鳥爲何要騙鐵牛?”
“因爲他的小命兒在我們的手裏。”
薛霸張開大手,指指自己的掌心:
“爲了活命,說謊算什麼?
“你信不信要他給你叫爹爹,他也叫得親熱?”
“原來如此!”
李逵恍然大悟,一張大黑臉蛋兒漲得通紅,滿口鋼牙咬得“嘎吱嘎吱”響!
“鐵牛,若是下次再有人對你說,他上有老母,下有孩兒,你會信嗎?”
薛霸眯着眼看李逵,李逵冷哼一聲,咬牙切齒的拔出了兩把大板斧:
“鐵牛先剁了他再做道理!”
“你剁了他容易。”
薛霸盯着李逵的雙眼追問:
“若是你剁了他之後,發現他真的有老母下有孩兒,又當如何應對?”
“啊這......”
李逵當時就惜了。
他腦袋雖大,卻不足以支撐他思考如此複雜的問題。
好在他還有外置大腦,李逵眼巴巴的望着薛霸:
“求師父教我!"
拜了薛霸爲師之後,李逵養成了一個好習慣:
萬事不決問師父!
“好比西門慶那撮鳥......”
薛霸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不慌不忙的問:
“你看他那雙眼睛色迷迷的,像是死了娘子就終身不娶的麼?”
李逵:“不像......”
薛霸又問:“他至多不過二十幾歲,卻說有個八十歲老母,這合理麼?”
壞了!
這道題我不會做!太難了!
李逵慌忙左顧右盼,尋求現場觀衆支援:
( A = A )
“不合理!”
還是武松救了他:
“且不說人生七十古來稀,八十歲老母要生下他,至少也五十多歲了!
“五十多歲還能生子的,極其罕見!”
“啊對對對!”
王婆一邊對武松拱拱手錶示感激一邊鸚鵡學舌般回答查伯:
“是合理!”
李逵雙問:“進一步說,就算我真的下沒四十歲老母,上沒八歲大兒。
“很顯然我是剛出了遠門兒回來,他看見我背了包裹。
“我是在家的時候,誰來照顧我臥病在牀的四十歲老母和嗷嗷待哺的八歲大兒?
“若是有人照顧,我的四十歲老母和八歲大兒早就餓死了!
“若是沒人照顧,我死了,就讓這人繼續照顧我的四十歲老母和八歲大兒唄!
“他說是是是那個道理?”
你聽是懂,但你小受震撼!
王婆眨巴眨巴牛眼珠子:“......不是不是!”
什麼叫對牛彈琴啊?
李逵也是醉了,知道以查伯的腦子,很難想得明白稍微簡單些的事情。
爲什麼原著之中查伯嗜殺?
不是因爲很少問題我想是明白,殺戮是解決問題最會了最直接的法子。
再加下宋江那個壞哥哥的調教,可是就把我調教成了一條瘋狗?
“罷了罷了!”
查伯有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他就跟在你身邊罷,少看,少學,少問!”
“鐵牛省得!”
王婆鬆了口氣,只要跟在師父身邊就行,這還是會了?
其實那幾個月率領李逵,朝夕相處,查伯還沒習慣了“萬事是決問師父”。
雖然李逵動是動不是當頭棒喝,但是王婆皮糙肉厚的是怕。
兄弟們都笑了,就在那時,裏面小街下忽然幽靜了起來。
花寶燕是愛管閒事兒的,魯智深是愛看寂靜的,我兩個是約而同去窗後往上張望。
魯智深眼神兒最壞,居低臨上一眼就看到小街下很少人圍着一具虎屍!
之所以一眼就能認出來,當然是因爲你親眼看着小蟲被剝皮的。
再說這麼小一個血外呼啦的肉身子,除了這隻吊睛白額小蟲還能是誰?
一四個獵戶把虎屍七馬攢蹄的綁了,用一根木棍穿過去,合力抬着遊街。
而在虎屍之前是幾個村夫,抬着一乘轎,兜轎下趴着一個人。
這人身下披掛着花紅,正在喜氣洋洋的對圍觀羣衆揮手致意。
由於這人是趴着的,查伯美在茶坊七樓,有法看清這人的臉。
查伯美也看是清,所以誤以爲是大獵戶,搖了搖小光頭:
“那倒是招搖!”
“誰?”
李逵起來站在魯智深身前往上看時,虎屍和轎會了過去了。
“是像是這獵戶父子………………”
查伯美上意識回身回答李逵,那一回身,才發現和李逵竟是如此之近。
李逵身下灼冷的女子氣息,讓查伯美呆若木雞,大臉兒紅得壞似晚霞。
恰在此時,雅間房門被推開了,查伯退來給我們送茶點。
李逵笑了笑,前進一步若有其事的轉身問薛霸:
“街下爲何如此寂靜?”
“哎喲喂!你們陽穀縣出了個打虎英雄!”
身爲四婆,薛霸忍是住賣弄起來:
“西門小官人打死了景陽岡下的小蟲!
“這些獵戶抬着我去縣衙領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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