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能想得到呢。
伊恩在天空上轉圈轉了三天。
第一天的時候,學生們還在驚歎。格蘭芬多的塔樓上擠滿了人,拉文克勞的公共休息室裏有人拿出瞭望遠鏡,赫奇帕奇的廚房窗口探出了好幾個腦袋,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裏德拉科開了盤。
賠率每天都在變,第一天賠率是一賠三,第二天變成了一賠五,第三天德拉科把莊家讓給了克拉布。
因爲他的金加隆快賠光了,伊恩一直沒有下來。沒人知道伊恩在上面幹什麼,好在霍格沃茲的寢室裏聽不到那持續的音爆。
有人說伊恩在進行某種神祕的魔法儀式,是一種失傳已久的古代魔法,需要在天上轉夠足夠的圈數才能激活。有人說伊恩在接受霍格沃茨的某種古老試煉,通過試煉的人就能成爲城堡的真正主人。
各種說法此起彼伏,衆說紛紜,甚至有腦洞大開的人說伊恩在練習魁地奇,但是找球手不需要在天上轉三天。
到了第二天的時候,長槍的速度已經快到肉眼看不到了。學生們看不到伊恩了,只能看到一道銀白色的光帶在城堡上空畫圈,像有人在用一支發光的筆在夜空中寫字,寫的什麼沒人看得懂。
而第三天到來時,銀白色的光帶也看不到了,那長槍的速度,讓音爆的產生傳遞,都遠遠落後於現實。
音爆聲還在,但從城堡的方向傳過來的時候已經分不清方向,有時候在東邊,有時候在西邊,有時候在頭頂,有時候在腳下,像有人在城堡的牆壁裏塞了一臺永遠不會停的發動機。
而伊恩還在飛。
速度已經快到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幾圈。
小巫師只知道,自己的膀胱憋得快要炸了,好在五號化合物喝得足夠多,超級膀胱暫時撐得住。
但他也知道,哪怕是超級膀胱也有極限。
而他又是一個有尊嚴的巫師,活了這麼多年,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撒尿一
現在可不是外人的問題。
是全霍格沃茨的問題。
“拉文克勞女士害我!早知道我就選阿不思·鄧布利多的頭髮了!”伊恩不知道是第幾次說這句抱怨了。
速度還在加。
快接近物理學的極限。
但它顯然永遠到不了光速。可長槍還在努力,像一頭不知道疲倦的男人,在追一頭永遠找不到的羊。
“這簡直就是人工智障級的造物!聽不懂我的勸導!”伊恩向來非常有牌面的口纔在如今也首次遇到了失效的情況。若非他有超級膀胱,超愛面子的他,肯定要上演活人確實會被尿憋死。
“未來的我!快來救我!”伊恩已經向諸神祈禱,但是諸神沒有任何回應,所以他只能求助於自己。
奈何依舊是沒有王從天降的劇情發生。
“那個老登說讓我等他!這都等了多久了!我莫非就這樣會持續到永久,成爲霍格沃茲最大的怪談?”
小巫師的情緒明顯有些沮喪。
而在城堡裏。
或許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確實在進行一些努力。
第三天晚上,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坐在辦公室裏,面前攤着一本厚厚的筆記本。本子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的空白已經被他寫滿了,如尼文的推導公式從左上角排到右下角,沒有任何的留白。
他推導了三天,從第一天晚上推導到第三天晚上,從長槍的速度推導到長槍的力場,從力場推導到如尼文的排列方式。
如今,儼然已經得出一個他第一天就已經猜到的結論————怎麼說呢,強大的巫師就和強大的科學家一樣。
直覺準的可怕。
有的東西哪怕還沒搞懂爲什麼,但是腦子就已經率先給出了答案,一如麻瓜世界那個見鬼的拉馬努金。
“永恆之槍......世界上並不存在神話時代,所以這是練假成真,但尚且並未從虛假的神話裏汲取出應有的威能麼。”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眼眸在微微閃爍。
就在此時。
敲門聲響起。
三下,不輕不重,節奏均勻。
“進來。”
門開了,一個黑袍人站在門口,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下巴和嘴脣。她的嘴脣很薄,脣紋很深,嘴角往下撇着。
“晚上好,先生。”黑袍人走了進來,門在身後關上了,她的手抬起來,把帽兜掀到了腦後。
此人是個老太太,頭髮全白。
像冬天的第一場雪落在她的頭頂就再也沒有化過。此人臉上的皺紋也很深,從眼角延伸到太陽穴又從鼻翼延伸到嘴角。
但眼睛還是亮的——她是文達·羅齊爾,格林德沃曾經的死忠。
“我親愛的法蘭西玫瑰,想必你一定用了最快的速度趕來。”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看着面前的老太太語氣很是柔和。
文達·羅齊爾輕輕點頭。
“當然,先生,您的吩咐,我們一直都在等待着。”她把手裏那個黑色的盒子放在了桌上,盒子不大,長條形,像裝着一把尺子或者一根魔杖,盒蓋是黑色的,沒有花紋,沒有裝飾,沒有鎖釦。
“這是你要的古代遺物。”
文達·羅齊爾的手從盒子上收回來,退後了一步。
“謝謝。”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拿起盒子,放在掌心裏掂了掂,沒有打開,只是手指在盒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文達·羅齊爾看着他,嘴脣動了一下,聲音從喉嚨裏擠了出來,帶着一些擔憂,還有些不捨的感覺:“哪怕我們這些年修復了這個遺物,它也只能用一次。您真的打算放棄那樣的機會嗎?”
聞言,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抬起頭看着她,那雙深棕色的眼眸在燭光中像兩口沒有底的井,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短,很輕,嘴角翹了一下就放平了:“相信我,我的朋友,這一定是更值得的選擇。”
“畢竟,世界在變化,我們也要學會接納新的時代。”他看着那個盒子,語氣帶着十二萬分的篤定。
“我們相信您的選擇。”
文達·羅齊爾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的不滿和懷疑。她的目光從黑魔法防禦課教授臉上移開,落在辦公室四周那些黑板上。黑板很多,大大小小的,有立在畫架上的,有掛在牆上的。
每一塊黑板上都寫滿了字,密密麻麻,從黑板的上沿寫到下沿,從左邊的邊框寫到右邊的邊框。
“這些是什麼?"
文達·羅齊爾走近了最近的一塊黑板。
只見,上面畫着一張折線圖,橫軸是年份,從公元前2000年延伸到1991年,縱軸則是巫師天賦指數。
單位是“成年巫師的施法強度/未成年巫師的魔力儲備和學習能力”。上面的折線從1900年開始緩慢爬升,然後又出現了潮汐一般的起落,而到了霍格沃茲四巨頭的時代,則卻是一直在下跌。
直到1980的某個月份。
已經跌到歷史低谷的折線,就像一頭被驚醒了正在加速奔跑的野獸飛速上升,就彷彿那一個月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
“居然還有這種情況在發生嗎?”文達·羅齊爾有些詫異,她沒懷疑數據真實性,數據點的旁邊標註着詳細的統計信息、採樣的範圍、計算的方法、誤差的範圍、排除的干擾因素、補充的說明、說明的補充,補充的說明的補
充。
周圍的黑板上,還有關於童話在復甦?那個男孩?之類的不確定關係推導圖,文達·羅齊爾有些不太看得懂。
“那個孩子是誰?還有童話......這不是小孩子的故事麼。”文達·羅齊爾有些表情古怪的看向了自己的領袖。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文達·羅齊爾身邊,看着那塊寫滿了推導的黑板眼眸閃爍了一下。
“一點小消遣。”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揮。所有黑板上的字跡同時消失了,粉筆字從黑板上褪去,像被人按下了倒退鍵。黑板恢復了空白,灰黑色的石面在燭光中反着暗淡的光。
“好吧,您高興就行。”文達·羅齊爾看着那些空白的黑板,沒有追問。她從黑袍裏掏出了一個箱子。
箱子不大。
箱蓋是木頭的,深棕色,邊角包着銅皮。她把箱子放在桌上,手指在箱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們在您說的地方找到了這個孩子,她的情況不太妙。”文達·羅齊爾語氣裏帶着幾分惋惜和憐憫。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低頭看着那個箱子,沒有打開。
“有辦法補救,但不是現在。
他給出了回應。
文達·羅齊爾看着面前的人,嘴角動了一下。
“什麼辦法?”這位曾經的黑玫瑰魔法知識儲備也很多,所以很清楚血咒獸人的詛咒無法逆轉。
“有一個作家非常喜歡美女蛇。我認爲,他會想出解決的辦法。”黑魔法防禦課教授低頭看着箱子輕聲回應。
“作家?什麼作家?”文達·羅齊爾愣住了,不知道這和打破血咒獸人不可逆轉詛咒的奇蹟有什麼關係。
對此,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沒有回應,他只是從桌上拿起一張羊皮紙,上面寫着一個地址。
戈德裏克山谷。在那裏蹲守。有任何變化,立刻告訴我。”黑魔法防禦課教授把羊皮紙遞給文達·羅齊爾。
文達·羅齊爾接過羊皮紙,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眉毛動了一下。
“戈德裏克山谷?”她抬起頭看着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黑魔法防禦課教授點了一下頭。
“行吧,我會去。”
文達·羅齊爾把羊皮紙摺好塞進了黑袍裏,轉身走了,帽兜重新遮住了她的臉,黑袍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裏。
她戴着傲羅們的標識,所以倒是進出無阻。
辦公室重回寂靜。
良久後。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站在桌邊,手裏還握着那個黑色的盒子。他打開抽屜,抽屜裏躺着一個金色的懷錶。
“欺騙歷史......誰不會呢。”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隨後,打開懷錶撥動了上面的指針。
......
與此同時。
伊恩還在天上飛。
他放棄了罵長槍。
從褲襠裏掏出了一個小銅鍋,又掏出了幾塊木炭,又掏出了一瓶水,在天上喫火鍋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還好伊恩老爺我準備充足!”
由於有力場的存在,所以伊恩倒是不用擔心風吹滅火爐,所以直接將銅鍋火爐固定在了座下長槍上。
雖然溫度會傳遞給長槍,但是伊恩對於這種燒鳥副作用毫不在意,有着超級身體的他自然也有超級嫩鳥。
高溫傳遞的灼燒都扛不住,那也不配成爲他伊恩的零部件。
“羊肉,青菜,牛肉,土豆片......”銅鍋架在木炭上,水倒進鍋裏,火鍋底料掰碎了扔進去。
一頓別開生面的天空美食之旅就此展開。
紅油在鍋面上翻滾,辣味在天空中瀰漫。看似已經認命的伊恩,實則是沒招了,所以也放下了焦慮選擇擁抱好的心態。
“最後再煮點科技和狠活,這玩意兒如今可不好買,幸虧我懂化學會自己造。”喫完最後一顆丸子,伊恩把筷子往褲襠裏一塞,鍋碗瓢盆挨個收進去。鍋底料的紅油在鍋底結了薄薄一層,他用紙巾擦了,紙巾也塞進了褲襠。
誰說儲物空間和垃圾桶不能共用一個區域?只需要做好分層就行了,作爲無痕擴展咒宗師的伊恩甚至還給垃圾區進行了更細緻的分類。
“不對,我的儲物區,應該沒有這個東西啊!”開始清點物資,盤算自己還能頂幾個月的伊恩突然發現了蹊蹺。
他的手在褲襠裏掏來掏去,把那東西從褲襠裏掏了出來。
那是一個金色沙漏。
沙漏兩端是銀質的,刻着纏枝花紋,中間的玻璃管裏裝着銀白色的細沙,沙子流動的速度慢得像蝸牛在玻璃上爬。
沙漏頂端蹲着一隻獸首,像獅子又像鷹,嘴張着,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
這玩意兒什麼時候進去的?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伊恩把沙漏翻過來調過去看了好幾遍。
“還怪精緻的,值不少錢吧?嘶,難道是我的褲襠學會了自己出去覓食,成爲了新時代的旅行褲襠?”
伊恩的想法很棒,但是事實顯然不會讓他如意。
他的手指摸到了沙漏底部貼着的紙條,把紙條撕了下來。
“倒轉沙漏。按動獸首。”
伊恩認出了那個字跡。
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字跡。
那手字寫得太有辨識度了,每一筆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橫平豎直,拐彎的地方不帶一絲猶豫。
“教授什麼時候給我塞的這個?考驗我?測試我?還是又想讓我當小白鼠?”他把紙條翻過來看了一眼。
背面空白。
伊恩詫異的同時,也是倒轉了沙漏。
於是,早就被預設好的沙漏綻放出光芒,有神祕的漩渦直接憑空出現,將伊恩連帶長槍一起吸了進去。
“果然!我就知道是時間轉化器!”
漩渦消失了。
天空中只剩下一口還在冒着熱氣的銅鍋從幾百米的高空落了下來,砸在黑湖的水面上濺起一朵水花。
隨後,沉到了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