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東城震動,廣平縣城武道圈震動。
王家家主王衡和侄兒王皓被殺,王家大半磨皮武者被滅,僅有幾位昨晚不在王家府上逃過一劫。
在廣平縣各大勢力震驚於這個消息的時候,城北的許家,許平與其父親也是一夜未睡。
父子倆看着擺在桌子上的一袋銀子,就這麼從凌晨坐到了中午。
今日凌晨,許父聽到院子裏有動靜,起身查看才發現院子裏多出了一個包袱,等到打開一看才發現裏面竟然是足足二百兩銀子。
“平兒,你說這銀子到底是誰丟的?會不會是丟錯院子了?”
“爹。”
許平打斷了自己父親的話,滿是血絲的眼底閃過果決之色:“別去想這銀子是誰丟進來的,此事就當做沒發生過,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孃親她們。”
他到底練過武,心思比較靈活。
百兩銀錢不是小數目,絕不可能是丟錯。
對方深夜丟錢且沒有留下任何蹤跡,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
……
青田鎮。
林硯很是滿意昨夜的收穫。
銀票八百兩,銀子二百多兩,還有一些武道丹藥,總價值已經接近一千五百兩了。
許家的那二百兩,是他扔的。
許平因爲他的緣故,遭了王家的暗算被廢,他對王家出手也算是替許平報仇了。
二百兩是對許平的補償,也是對許平把唐家掛職機會讓給自己的感謝。
城北較亂,這筆錢足夠許家在城東或者城南不那麼繁華地區買上一棟宅院,還能有大幾十兩,也夠許家幾年的開支。
不是林硯不想給太多,而是他練武也需要錢,等到日後再有機會,再給許家送些就是。
多給許家錢,許家也是存起來,不如自己先練武用着。
“我突破三次磨皮之事,還沒有人知曉,沒有人會把王家叔侄被殺之事聯想到我身上來,等過幾天風波小了些,再回城對外宣佈自己突破三次磨皮之事。”
……
七天後。
楊家武館。
林硯進入武館,看着武館前院寥寥幾位少年身影,忍不住皺了下眉,去年他來武館拜師的時候,武館前院還有十幾位弟子,後面每次過來,前院弟子人數都保持在十人之上。
今年報名武館的人這麼少?
帶着疑惑,林硯又穿過了中院前往後院,中院弟子人數同樣不是很多,不過好在進入後院的時候,還是有幾位師兄在的。
“林師弟。”
正在後院修煉的呂千帆幾人,看到林硯進來,連忙停下來打招呼。
林硯點頭回應了一聲:“呂師兄,師傅在嗎?”
“師傅在大堂。”
“那我先去拜見師傅,一會再聊。”
呂千帆幾人看着林硯朝着大堂走去的背影,神情也是複雜。
林師弟比他們晚踏入一次磨皮,當初因着出身一般還被他們看不起,沒想到林師弟轉眼就已經是二次磨皮武者了,且還是二次磨皮武者中的佼佼者。
別看林師弟說的“一會再聊”,這不過是禮貌客套而已。
反倒是李安,和林師弟關係很好,若是李安在這裏,林師弟怎麼也得停下來真的聊一會,而不是“一會再聊”。
大堂裏,楊青鋒正拿着翻閱賬本,看到是林硯進來,臉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弟子拜見師傅。”
林硯行了禮,直接道:“弟子這次前來,是告訴師傅一個好消息的。”
“什麼好消息?”
楊青鋒下意識目光在林硯身上打量,半晌後眼睛一亮:“三次磨皮了?”
“師傅您慧眼如炬,果然是瞞不過您。”
林硯嘿嘿一笑,楊青鋒從椅子上站起來,上前握住林硯手臂,略一發力,感受着林硯體內的澎湃氣血,鬆開手一臉的欣慰:
“不錯,爲師原以爲你還要半年時間才能夠突破到三次磨皮,倒確實是給了爲師一個驚喜。”
對於林硯,楊青鋒是無比的滿意。
一開始他只是覺得林硯心性不錯,但武道修煉,更多的還是靠資源說話,沒想到林硯一次次給他驚喜,從一次磨皮到二次再到現在的三次,這般修煉速度已經把縣城九成武者給踩在了腳下。
不過在滿意之餘,楊青鋒心底也是有些愧疚。
身爲武館館主,自然是希望門下弟子都是天才,可現在真有兩位天才弟子擺在眼前,他是又高興又慚愧。
自他開設楊家武館以來,對門下弟子還算厚道,除了拜師費之外,其他祕藥夥食,只在成本價上上漲兩成,因此這些年下來,積攢的銀錢並不多。
以他手上的資源,培養二次磨皮和三次磨皮武者尚可,但三次磨皮之後,快速衝擊四次磨皮所需的開支是一個恐怖數字。
他和趙家傾盡所有,也只能勉強供臨淵所需開支,對於林硯沒法再給予太多武道資源。
這也是他當初爲何要替林硯尋一門親事,以及後面給林硯祕藥祕方的原因。
心中有愧,只能這般補償。
“你現在已經三次磨皮,爲師先傳你四次磨皮之法。”
摒棄腦海中的情緒,楊青鋒先開始傳授林硯四次磨皮之法。
“一次磨皮糙皮,二次磨皮鍛肉,三次磨皮洗筋,這四次磨皮,便是淬骨。”
“前三關,練的是皮、肉、筋,都是氣血可以輕易觸及之處,但骨不同——骨藏於血肉深處,氣血難入,雜質難除。”
他轉頭看向林硯,語氣沉了幾分:“四次磨皮,又稱‘脫胎換骨’,這一關,是要將氣血滲入骨骼之中,將骨骼中的雜質一點點淬鍊出來。”
“這一關光靠水磨功夫已經無用,講究喫食和祕藥一同輔佐。”楊青鋒伸出兩根手指,“喫,最差也得是珍肉,至於祕藥和丹藥這邊,有兩種是必不可少的,一種是外敷的‘壯骨膏’,二是內服的‘淬骨丹’。”
“壯骨膏各家武館的都大差不差,但淬骨丹根據主藥不同,藥力也分三檔,最好的是虎骨淬骨丹,主藥是三年以上的虎骨裏的骨髓,稍差一些的是熊骨淬骨丹,再下一等的則是豹骨淬骨丹。”
林硯認真傾聽,沉吟片刻問道:“師傅,這三種淬骨丹藥效相差大嗎?”
“一分價錢一分貨,虎骨淬骨丹一枚百兩,熊骨是七十兩,而豹骨只要五十兩。”
楊青鋒直接用價格告訴了林硯答案:“三種淬骨丹不只是藥效有差距,最主要的是服用虎骨的淬骨丹,四次磨皮成功機會最高。”
“淬骨丹幾日一服?”
林硯問出了關心的問題,單價高是一回事,關鍵是服用頻率。
“銀錢足夠的話,這三種淬骨丹都可以每日一服,但大多數三次磨皮武者都是十天或者半月服用一枚,你師弟臨淵是每三日服用一枚虎骨淬骨丹,再加之其他祕藥珍肉,一個月開銷上千兩。”
聽到自家師傅的話,林硯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從開始練武到現在好像都沒花到千兩。
這武道已經不是銷金窟了,這是無底的黑洞。
楊青鋒看到林硯震驚神情,解釋道:“臨淵情況不一樣,他的目標是今年之內突破四次磨皮,因此不計錢財的投入,你不必跟他一樣。”
聞言,林硯心中一動,好奇問道:“師傅,趙師弟今年十七歲,這般急着突破四次磨皮,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原因?”
楊青鋒目光掃了眼門外:“嗯,臨淵急着突破確實是有原因,你現在已經踏入了三次磨皮,爲師也該給你講下整個登州府的武道情況。”
林硯認真傾聽,等着自家師傅解惑。
“本朝實行的是皇室與宗派共治天下,本朝當初能夠推翻前朝,各大宗派都出了大力,爲此皇室大肆分封各大宗派,這些封地名義上屬於大周,但真正掌權者是宗派,而我們所在的登州府,都歸屬於玄天宗。”
林硯心思快速轉動,他相信沒有一個皇朝會願意接受分封,這其中皇權和宗派肯定經過多次的爭鬥,不過這些離着他太遠了,他只要知道管轄廣平縣城的是玄天宗即可。
“玄天宗對登州府的管轄和皇室有點類似,並不會派門中弟子來各縣坐鎮管轄,登州府下轄四十八縣,都由各縣巡檢司來管轄,巡檢司有維持治安,制定稅收之權,各縣巡檢司只要按時上繳玄天宗定下的稅銀即可,至於巡檢司要在本縣收多少稅,玄天宗不會插手。”
“巡檢司權力這麼大?”
聽到自家師傅這話,林硯咂舌。
稅收、治安,握有這兩大權力,那跟土皇帝沒區別。
只是以他這段時間對廣平縣巡檢司的瞭解,巡檢司雖然強大,但並未像師傅說的這般,不然現在也不會陷入到和四海幫的爭鬥中。
“巡檢司權力確實大,但也不是沒有制衡。”
楊青鋒知道自家弟子心中所想,解釋道:“各縣權貴都是武者,巡檢司不可能收得太狠,否則便是會激起羣憤,而玄天宗更不會替巡檢司撐腰,若是沒能收上足夠的稅銀,再換一個勢力入駐巡檢司即可。”
“因此,巡檢司爲了收上足夠稅銀,不可能將城裏武者家族得罪的太狠,畢竟縣城大部分商行店鋪都掌控在這些武者家族手上,這些家族搞點小手段,讓巡檢司收不到足夠的稅銀,完不成玄天宗的稅收要求,巡檢司是要面臨玄天宗嚴厲懲治的。”
這一下林硯聽明白了,同時也是想明白了玄天宗的厲害之處。
將權力下放給巡檢司,又不當巡檢司的靠山,這就意味着巡檢司無法藉着玄天宗之名威懾縣城武道家族。
而如果巡檢司苛稅過重,激起羣憤民怨,真走到那一步,玄天宗完全可以派人下來處理平息民怨。
縣城各大武道家族包括平民百姓,不會把仇恨對準玄天宗,反倒是會感恩玄天宗替他們做主。
壞人由巡檢司來當,玄天宗維持了一方之主的好人形象。
“師傅,那這巡檢司是誰都能夠入駐的嗎?”
“自然是不能。”楊青鋒搖頭:“玄天宗拿走稅收大頭,看不上剩下的三瓜兩棗,但不代表玄天宗的弟子們也看不上,各縣巡檢司背後之人不是與玄天宗弟子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就是由府城勢力在背後撐腰。”
林硯恍悟,玄天宗把治安和稅收之權對外承包,而承包方都是要麼有實力,要麼是有背景的關係戶。
“在登州府,玄天宗就是天,而臨淵這般拼命修煉,就是想要能夠加入玄天宗,成爲玄天宗的弟子,但玄天宗招收弟子的最低要求是十八歲之前踏入四次磨皮。”
十八歲之前四次磨皮?
林硯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十八歲纔開始練武。
“師傅,既然玄天宗有這般要求,那爲何趙師弟不早些開始練武,提早一年練武,時間豈不是更充沛?”
這是林硯不解之處,趙師弟的目標是成爲玄天宗弟子,那完全可以十四五歲甚至更早練武,何必等到十六歲纔開始。
“大部分人的筋骨要到十八歲甚至更晚才能夠長全,提早練武身子骨還未長全承受不住武道猛藥,最終的結果就是衝關四次磨皮多次失敗。”
楊青鋒知道自家弟子出身普通,對武道不是特別瞭解,又多解釋了一句:“磨皮四關爲何每一關都會困住不少武者,就是因爲這些武者修煉過程中或多或少傷了根基而不自知,或者等到知道之時已經晚了。”
“唯有少數人,能夠在十八歲之前就筋骨長全,臨淵便是少數者之一。”
林硯再問:“師傅,玄天宗只招收十八歲之前四次磨皮的武者,那是不是意味着像趙師弟這般筋骨提早長全的,有什麼特殊之處,比如有特殊根骨?”
問這問題,是因爲林硯想到了自己的石腰蠻脊,他開始還以爲武者應當有個根骨之分,可直到現在踏入了三次磨皮,他都沒從其他武者口中聽到過“根骨”二字。
“你怎麼會這麼想?”
楊青鋒有些詫異自家弟子的話,笑道:“武道界沒有特殊根骨一說,至少爲師沒聽過,當然也有可能你猜測是對的,但這應當是屬於更高層次的武道圈子的祕密,不是我們所能知曉的。”
聽到師傅的回答,林硯眼底有些失落,他還想着自己練出了石腰蠻脊,算不算特殊根骨。
“玄天宗之所以對弟子要求十八歲之前需要達到四次磨皮,是因爲要想在十八歲之前四次磨皮,就必須要在十六歲開始修煉,否則時間上來不及,而能夠在十八歲之前筋骨長全的,武道修煉速度上面確實要強於十八歲之後的。”
林硯若有所思,思忖幾息再問道:“師傅,那武道圈子是怎麼判斷筋骨長全了的?”
楊青鋒捋了捋鬍鬚,沉吟片刻,道:“摸骨、觸筋……但這些法子多是經驗之法,不一定準確,最精準的方法就是服藥,臨淵就是先找人摸骨後,再服用的定骨丸測驗出來的。”
“定骨丸?”
“筋骨已經長全的人服下此丸,身體沒有任何異樣,就如喝了一碗水一般,但若是筋骨還未長全的人服下,全身骨骼會出現疼痛,筋骨越嫩的人,反應就越劇烈,不過這定骨丸煉製不易,所需的幾味藥材都不便宜,一枚便要上百兩銀子,尋常人家捨不得花這個錢,也就那些大家族、爲了提前發掘有天賦的弟子,才用得起。”
“原來如此,多謝師傅解惑,弟子明白了。”林硯行禮,隨即笑道:“以趙師弟的天賦,這一年內踏入四次磨皮應當沒有問題。”
“沒那麼容易。”楊青鋒無奈一笑:“要想一年內四次磨皮,除了臨淵的自身天賦,更需要海量的武道資源支撐,當初爲師與臨淵家中約定,共同培養臨淵,而到現在爲師家底已經被掏空,趙家那邊也沒好到哪去。”
就在臨淵三次磨皮之後,趙家就把城裏的一些銀樓和鋪子給抵給錢莊,城外的上百畝良田更是全部賣了。
趙家上百年的積蓄,全都花在了臨淵身上。
賭贏了,一切都能回來。
賭輸了,趙家百年家業全無。
“正是因爲這原因,爲師能夠在武道上給你的資助不多,希望你不要怪爲師。”
“師傅言重了,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師傅傳道授業,已是天大恩情。趙師弟前程遠大,師傅全力培養他是應當的,弟子心裏只有感激。”
林硯神情誠懇,他心中確實沒有不滿,畢竟師傅和趙家有約定在先。
且在所有人眼中,趙師弟的武道潛力都比自己高,除非自爆武道樹的存在。
但武道樹是他最大的底牌和祕密,是絕不可能對外暴露的。
楊青鋒看着林硯,林硯越是誠懇,他這心中越是愧疚,若是其他武館,遇到這等天才弟子,都會傾盡全力栽培。
半晌,他做出了決斷:“若有其他武館願意栽培你,爲師允許你轉投其他武館。”
林硯怔住,抬眸看到師傅認真神情,便是明白師傅並不是試探自己,而是因爲把資源給了趙師弟,對自己心生愧疚了。
“拜師傅爲師,弟子並不後悔。”
轉投其他武館,林硯沒有想過。
“爲師給你一個承諾,此事不急着做決斷。”
楊青鋒也是在心裏輕嘆一聲,林硯武道天賦上不比臨淵差多少,就是年齡大了兩歲,且出身較差。
可恰恰是這兩點,尤其是最後一點,在武道上最被人看重,若非如此他託人做媒的那幾家又怎會拒絕林硯。
現在林硯三次磨皮,重提婚事,那幾家應當不會拒絕。
不過這念頭在楊青鋒腦海中剛湧現,便是被他給否了。
那四家拒絕了一次,現在又找上門去,豈不是把林硯的顏面和尊嚴都給丟掉了。
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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