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無聊啊,很久沒有大新聞了。
《人名日報》,晚上值班的幾個不同版面編輯聚在一塊,百無聊賴的聊着天。
“你們文化版面還好點,《還珠格格》那麼火,馬上小鋼炮的新片又要上映了,不缺新聞。”
“這算什麼大新聞,還得是宋新纔有大新聞,其他人不頂用。”
“是啊,一個《士兵突擊》天天呆在文版面下不來,連主版新聞貢獻了好幾期,哪像我們體育版面。”
“下個月不就亞運會了,雖然在曼谷舉辦,不過也是大型賽事,半個多月你們都不會缺新聞。”
“亞運會而已,除非中國出個飛人,百米奪冠。”
“那就別想了,男籃,男足亞運會奪冠都現實點。”
就在他們閒聊的時候,值班的副總編急匆匆走來,臉色有些興奮。
“大新聞!宋新寫了個反貪腐電視劇劇本!”
宋新?
反貪腐?
一聽這個名字,衆人全都來了精神,哪怕是體育、科技版面的編輯。
貪腐問題現在可是上面很重視,下面老百姓也意見很大的。
宋新這位大導演涉足這個領域,真要是拍好了,按照《士兵突擊》的影響力,搞不好真能打開反貪腐的局面。
“總編,是涉及哪個層級的?”
有人立馬迫不及待地追問了,這是最關鍵的,涉及層級越高,那意義就完全不同。
越高影響力越大,覆蓋的方面也就越廣。
副總編搖搖頭:“目前還不知道,太晚了宋新沒接電話,韓三坪支支吾吾不肯說,只知道第一集抓了個處長。”
嘶...
有人忍不住問道,還豎起了食指。
“劇名叫什麼啊總編?”
“《人民的名義》。”
副總編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嘴脣都有些顫抖。
能用這個作爲反貪腐劇的劇名,那含義不言而喻。
人民何止重達千斤、萬斤,什麼樣的劇情,又是什麼樣的大老虎,配得上以人民的名義!
衆人再度倒吸一口涼氣,人民這兩個字可不是隨便用的。
“但是重點不是這個。”
副總編看了眼時間,距離給印刷廠交稿的時間快到了,趕緊說正事:
“這是我一個朋友那來的消息,和第一集被抓的初長對應職位的人,心裏有鬼,想要改角色……………”
??
還有內幕?
編輯們一聽更是瞪大了眼睛,好傢伙這是宋新誤打誤撞碰巧撞到了,還是真知道有這麼一個墮落的人,才寫上去的。
有編輯連忙插嘴:“這消息保真嗎總編?”
“韓三坪也不知道,宋新找他彙報的時候,沒說那麼多細節,但是第一集被抓的那個趙德漢,確定是負責礦產資源批文的規劃處處長。”
副總編接着說道:“宋新電話沒人接,今天恐怕沒辦法確定了,要麼現在發,要麼明天確定了再發,你們倆的意見呢?”
這話是對主版和文化版面的兩個編輯說的,新聞也只會在這兩個版面選擇。
兩人也臉色微變,問他們意見,不是就是自己點頭了,到時候萬一有問題,拿他們背鍋。
主版的編輯有些舉棋不定,不過文化版面的記者,卻是咬咬牙。
“總編,我寫!”
雖然涉及到了一位處級人員,可也只是處級,而且直接給總編的消息,消息源總不至於有大問題。
再說了,文化版面,以文化新聞發出去,而非時政新聞。
副總編頗爲讚賞地點點頭:“好,我們新聞人有時候就是要膽子大一點!”
說的輕巧,你怎麼不膽子大一點?
編輯們腹誹不已,自己都不敢做主,要下屬冒險。
文化版面的編輯,思考了幾秒鐘,也立即開始動筆了。
他也不敢指名道姓,連哪個處室都沒寫。
而且,主要筆墨在宋新和《人民的名義》上面,提了一筆負責礦產資源單位的某處長聯繫宋新,希望改反派人設。
不到半小時,一篇名爲“宋新新劇劇本出爐,以《人民的名義》對貪腐說不!”的新聞就完成了。
副總編審覈完,立即安排人校版,取代文化版面原本一篇新聞。
確認無誤後,衛星傳輸給全國各地的印刷廠。
第二天一大早,新鮮出爐的報紙,準時出現在無數家庭、單位的報箱,以及街頭一個個報亭上。
“誒,宋新又寫新電視劇了?”
某報亭前,有人看着《人名日報》,很是意外。
聽到熟悉的名字,周圍人立馬好奇地湊過來。
“這麼快?前幾天新聞裏不是才說他剛拍完《火星救援》回國,就寫好新劇本了?”
“宋新一直不都是這麼快,《火星救援》殺青了,沒事幹不寫劇本寫什麼。”
“什麼類型啊,還是軍事劇?”
“以《人民的名義》對貪腐說不,竟然是反貪腐的電視?”
“反貪腐的?這題材可少見啊,宋新老玩些冷門題材。”
“反貪腐好啊,這名字也取得好,以人民的名義打擊貪污腐敗,這可太對了!”
“是該狠狠打擊貪腐了,就我們廠那些領導,都快把廠子喫空了,宋新最好狠狠地揭露貪腐現象,讓上面都看看!”
“到時候電視劇一火,肯定會引起重視。”
帶着憤慨和期待的聲音,在報亭前不斷響起。
每一個普通人,就沒有不厭惡貪腐的,畢竟自己身邊要是有這種人,肯定會影響自己的利益。
除非自己就是那個人。
但是大部分普通人,根本沒有門路,也沒有資格去參與貪腐,更別說從中拿到好處了。
是也就更希望,宋新這次這部《人民的名義》,能夠和《士兵突擊》一樣,引發劇烈的影響。
《士兵突擊》讓修改了徵兵工作條例,允許學生保留學籍,這次未嘗不可在讓上面大力打擊貪腐。
就在衆人期待着的同時,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有人心虛,竟然想要讓宋新改角色。”
“什麼什麼,啥情況?”
先前那人指着報紙上的那一行字,憤憤不平地說道:“這分明就是做賊心虛,這個人絕對有問題!”
“我去,難道宋新蒙對了?”
“也許不是蒙的,宋新就是照他寫的呢?”
“怎麼可能,寫個劇本還查案不成,肯定是湊巧撞上了。”
“也不一定吧,萬一人家只是怕影響不好呢?”
“身正不怕影子斜,這分明是心裏有鬼。”
“太囂張了,連宋新的劇本都敢改,人家宋新好歹也是處級。”
“被發現了不想着主動自首,爭取寬大處理,還妄圖掩蓋罪行!”
“這報紙也是,不說清楚到底是哪個處室的,不然直接抓人就行了!”
大家都很是憤慨,好像真有那麼一個腐敗的人,被抓了現行不思悔改,還心存僥倖,想要遮掩,逃避。
同樣的情況,發生在《人名日報》能覆蓋到的每一個地方。
任何一個時代,人民對於貪腐人員的態度,是絕對一致的。
而體制內的人,也同樣心中劇烈翻騰,傻子都知道,這人但凡屁股不夠乾淨,鐵定要完蛋。
首都,大清早看到報紙的各單位人員,都在猜測,就是哪個倒黴蛋,被宋新碰巧寫進了劇本,而且還敢找上門去。
煤炭、林業、環保這幾家負責審批的處室負責人,心知肚明,也暗暗興奮這報社的速度這麼快,當天就發出來了。
心裏也鬆了口氣,那麼多人都知道了,這回宋新不會改劇本了,他們也不用擔心受牽連了。
除了他們,也只有昨天在規劃處辦過業務的外地人,幾乎是瞬間就想明白了。
“難怪昨天態度那麼好,原來是這麼回事。”
招待所的食堂裏,幾人恍然大悟,跑部錢進還是存在的,只不過讓他們碰上特殊情況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有人現在很慌,剛纔路過報亭的時候,聽着其他讀者的謾罵聲,宛如晴天霹靂。
他不知道怎麼就被報社知道了,是老婆打麻將的時候跟別人說的,還是宋新,都不重要了。
一路驚慌失措底騎着自行車來到單位大院,察覺到有些異樣的眼光後,又連忙強壯鎮定鎮定地和同事們招手打招呼。
停好自行車,快步進入大樓。
望着這個有些狼狽的背影遠去,大院裏其他人開始議論紛紛。
“報紙上說的就是他吧?”
“指定是他,我說昨天他們處室怎麼了,對那些辦業務的外地人那麼殷勤,又是給凳子又是端水的。”
“中午還加了一個小時班呢,老王還端着碗坨了的炸醬麪來我這串門,真能裝的。”
“報紙上說宋新寫的《人民的名義》那個趙德漢貪了一千萬,這老王真有這麼多?”
“不好說,反正我可聽說了,外地人見他一面都不容易,誰知道拿了多少呢。”
“要我說也是倒黴,正好被宋新寫進劇本裏了,還好死不死去找人家改劇本。”
“領導,您可得幫幫我啊!”
領導辦公室裏,王處長一臉冤枉地地看着對方。
簡直比竇娥還冤啊,先是莫名奇妙自己這個職位被宋新寫進了劇本了。
然後去開會的領導,非要爲了減少對單位的影響,讓宋新改人設。
現在,報紙上說成自己心裏有鬼,去找宋新的了,這上哪說理去啊!
都是去開會的那傻逼害的!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自己做好打算吧,要是經得起考驗,就安心回去上班,不要管外界,不然自己想想吧。
領導搖搖頭,都上報了也無能爲力。
王處長面如死灰,誰屁股底下能幹淨啊,每年光是正常的人情往來,就沒法說,更別說其他的了。
是個人就經不起考驗。
可是真這麼就...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畢竟這年頭大家都一樣。
回到處裏,打算認認真真工作,說不定能有回頭是岸的機會。
見手下都在交頭接耳,板着臉呵斥道:
“都幹嘛呢,還不準備工作,馬上地方上的同志要來辦業務了!”
聚在一塊喫瓜的衆人連忙散開各忙各的,只是明顯眼神有些變化。
“切,神氣什麼。”有人心裏暗暗腹誹。
“好啊,宋新這電視劇還沒拍,影響力已經初見端倪了!”
反貪會議室裏,領導滿臉激動地看着幾位副手和各個偵查處長。
劇本還在審覈,光是一篇8成真的新聞,就讓老百姓那麼大的反應,簡直可以說羣情激奮了。
“領導,只是一個處級,咱們又不是沒辦過。”偵查處長不解道。
“這哪裏只是一個處級,這是敲在所有人心裏的警鐘啊!”
領導搖搖頭:“以往的案子,什麼時候有過這麼大的影響力和關注度,雖然人還沒查,可是對所有人的警示,比抓幾個處長都大多了。”
查了個人,沒啥動靜,其他人就不會害怕,更不會收斂。
動靜大了,哪怕沒有查人,也能讓很多人心裏害怕。
這麼一說,衆人也明白了
“那這個姓王的查不查?”
“查,而且不止查這一個,咱們第一步就根據以往掌握的資料,把林、礦、海洋、環保、煤炭等單位負責批文的處室都摸一遍!
不光要查,也是給所有人一個警示,人是查不完的,沒查到的至少也要讓他們自己給自己套上枷鎖,不敢胡作非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