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
定海神針忽然變大變長,那把匕首向上拋飛,連帶着素鳶身形後仰。
李振義腦海中已經跳出了一幅唯美的畫面......
前來襲擊他的妙人此刻身形後仰,他起身一指點在她額頭,幫她驅散那股忽然出現的詭異波動,而後左手順手攬住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兩人轉半圈一同仰倒在鋪了厚厚軟墊的臺階上,彼此四目相對,碰撞出微妙的火花。
他的大腦已經計劃好了一切。
就是拳頭的反應,比大腦的謀劃,要快那麼一丟丟。
砰的一聲悶響,素鳶的身形劃過一個完美的拋物線,掠過大殿的拱頂,如一個破布袋般砸落在大門前,口中連連噴血。
李振義黑着臉,保持着向前揮拳的姿勢。
大殿安靜了幾個瞬息,隨後就是一陣大亂。
“刺客!”
“拿下!快拿下!”
“保護六殿下!”
一羣蛟龍衛蜂擁而來,沿途舞池中的人影被他們撞的人仰馬翻。
兩名蛟龍衛手持長矛,一左一右鉗住了素鳶的身形。
素鳶下巴染血,渾濁的目光逐漸清澈,知道闖了大禍的她,此刻目中滿是駭然,下意識抬手指向李振義,卻被一旁的蛟龍衛一腳踹在手背上。
“溫柔點!”
李振義那邊招呼一聲。
蛟龍衛趕忙答應。
整個大殿的騷亂持續了片刻。
大太子去而復返,那張龍首化作了一名中年男子的面容,相貌堂堂但滿是陰鱗。
舞池被清空,樂師被遣散,數百兵衛將這裏團團包圍。
此事已然驚動龍宮各方。
一道道強橫的神識仙識落在此處,密切關注着後續發展。
敖摩羯坐在寶座之上,火氣蹭蹭直冒。
他只是想捉弄下自家小六子,讓小六子失些聲望,如此可保父皇對他的器重不失。
可現在,鬧出了這一檔子事。
還是在他的寢殿,鬧出了針對小六子的刺殺,那素鳶更是一名江河龍王的獨女,還是龍母親自挑選,寄予厚望的準弟媳!
這何止是在打他敖摩羯的臉,更是在打龍族的臉,打他們這羣上古貴胄的臉!
此刻,素鳶跌坐在大殿中,因龍族那強悍的體魄,她的傷勢已經恢復。
李振義坐在敖摩羯旁的座椅中,上下打量着這個大美人兒。
這是虛妄的嘛。
在虛妄的世界體會體會紂王之樂,也不影響自己本體對不對?
李道長這次卻也着實是想放縱一把,不過看樣子,玄天老賊並不會輕易讓他得逞。
“說!”
敖摩羯一聲大吼,殿內殿外響起陣陣龍吟。
“是誰指使你!素鳶!你是我龍族子女,卻做如此喪盡天良、謀害龍王血脈之事!你該死!該死!”
素鳶渾身不斷顫抖,忙道:“大太子明鑑!我,我剛纔不知爲何......我心神是清醒的,但手足無法控制......我入殿前,喝了一杯美酒………………”
“混賬!”
敖摩羯一拍寶座扶手,怒道:
“你難道還要說自己是酒後失德!
“失德你會如此精準,去刺我六弟的龍魂寄託之地?
“上刑!”
“大哥!”李振義在旁趕忙呼喊,“不急動刑!”
敖摩羯皺眉道:“小六你莫要做那柔軟心腸!不過是個女子,爲兄再給你找十個!”
李振義心下念頭微轉。
他想到了敖摩羯手下的竊竊私語。
似乎在龍宮太子中,搞一個深情款款,沒有野心的人設,啊不對,龍設,也是極爲不錯之事。
“這素鳶得我心。”
李振義看向下方跌坐的美人兒,嗓音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剛纔她離我很近,就彷彿,有一縷微風吹進了我的眼裏,讓我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悸動。
“兄長......誒,兄長?爲何如此看我啊。”
敖摩羯忍不住抬手扶額,身形微側,哭笑不得地道一句:“小六你!你別告訴我,真瞧上這個刺客了!”
“那還有假?”
李振義起身拱手,在素鳶略帶錯愕的注視下,對敖摩羯行了一禮。
“還請兄長成全,莫要怪她這般行刺了,她也沒行刺成功對不對?或許,這背後藏着其他祕密呢?”
下方的素鳶抿嘴蹙眉,注視着上方那位俊俏殿下的背影。
她自然懂龍族的規矩。
只是,她萬不曾想,六太子竟......如此單純。
在龍宮這般兇險之地,他這般,怕是要喫虧的。
‘不對,我在亂想些什麼。’
“六殿下!”
下方有穿着文臣朝服的海族臣子出列,大喊:
“此事絕不能姑息!事關龍宮威嚴,龍族安穩!若行刺都可既往不咎,豈不是要亂了套了!”
有那穿着便服,來此作樂的老龜丞相,也道:
“兩位殿下,陛下行事,速來雷厲風行、眼裏不容半點污沙,此龍女雖冰清玉潔、我見猶憐,但她剛剛確實是在行刺。
“這可不能隨便就放過了!
“最起碼,也要重罰啊!”
素鳶輕輕吸了口氣,自跌坐改做跪下,顫聲道:“還請大殿下明察,我剛纔確實是喝了一杯酒水......”
“混賬!還酒水酒水!你喝了酒就想作亂嗎!”
敖摩羯怒道:
“派兵,把素鳶一家全部捉拿來東海!”
旁邊立刻有蟹將大喊:“是!”
“等會兒!”
李振義一聲吆喝,抬頭瞧着敖摩羯,想在敖摩羯臉上看出個所以然來了。
‘臨時棍魂'小阿妙用心聲嘀咕:“主人喵,這傢伙應該不是行刺的主兇,不然他應該不會安排人捉弄,更何況,這種行刺太過潦草了,更像是有意激化某種矛盾,而不是真的要取六太子的小命呀。”
這點,其實並不用阿妙提醒。
李振義甚至想的更多一些。
不過看這樣子......
敖摩羯這位大殿下看似莽撞剛愎自負,其實城府很深,他不過是想盡早了結此事,不要影響到他大太子的形象。
這裏畢竟是他的地盤。
“兄長!”
李振朗聲道:
“如果你要處罰素鳶,那就連我一起處罰!”
素鳶在下方一怔,那雙妙目含着淚,顫聲道:“六殿下,你我不過初見,素鳶不值得您…………”
李振義略微扭頭,目中帶着幾分嚴厲和擔憂,呵斥道:“你閉嘴!我們男龍說話,女龍插什麼嘴!”
素鳶一愣。
她並未惱怒,因爲在她看來,六殿下此刻就是在護她。
素鳶心底發出了一聲輕吟。
她看了多年,那些龍宮太子愛上江河龍女的話本,而今竟真的......
“嗯,”素鳶輕咬嘴脣,低頭不語。
敖摩羯皺眉呵斥:“小六!你今日當真是要胡鬧一場嗎!”
“大哥,此事確實頗多疑點!”
李振義定聲呼喊:
“就剛剛她刺我的那一下,力道別說是傷我,與我打情罵俏都不夠。
“且她刺向我時,目中有一瞬失焦,神魂出現了短暫的迷濛,顯然是被影響了心神。
“一次註定不能成功的刺殺,還是針對龍宮中剛成年不久的六太子,還是在大哥您的地盤,這是什麼?
“這是有那居心叵測之徒,試圖挑動龍宮內鬥,試圖傷害你我的手足之情啊大哥!”
敖摩羯身形略微後仰,上下打量着李振義。
這個六弟,話說的還真漂亮。
“還請兄長明鑑!”
李振義繼續呼喊:
“而今江河湖海多一些小龍王!
“大哥您不是剛教導我,這些小龍王對龍宮是尊敬的,是敬仰的。
“但也總有一些野心勃勃之輩!
“大哥愛護我心切,此事着實不能鬧的太大,若是直接打殺了一江之龍女,怕是會讓不少小龍王離心離德。
“而今,天上有雙眼睛盯着咱們,江河湖海的小龍王也都是從四海龍宮出去的,都是咱們的族人。
“深海之中似有竊竊私語,說我們龍族之庇護是殘暴不仁,罵我們龍族上下是無能之輩。
“若龍宮內鬥,得益者最多的,恐怕就是他們!
“兄長!”
“好了!”
敖摩羯一聲大喝,用眼神制止了李振義說下去,並主動傳聲:
“有些事不要直接說出來,明裏搞一套,暗中調查就是......你真喜歡這龍女?她確實出衆,美貌已不輸月上嫦娥,那爲兄成全你就是了。"
隨之,敖摩羯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各位都看着,吾六弟也是長大成龍了。
“素鳶行刺一事,就由吾六弟親自調查,諸位覺得如何?”
下方一羣龍宮臣子起鬨:“大殿下安排的妥當啊!就這麼幹!”
敖摩羯擺擺手:“去吧去吧,帶着你的小素鳶回你地盤去審問吧!”
“多謝大哥!”
李振義目中泛起了激動之意,轉身就跳向下方舞池。
素鳶還在發愣,李振義伸手拽住她的肩膀,將她直接提了起來。
這次,沒有了拳頭,只是寬大的手掌。
李振義直接住了她的纖腰,雖龍子龍女大多都挺開放,但這般動作,着實是讓素鳶忍不住紅了臉面。
“我這就押你去我那。”
李振義在她耳旁吐了口氣:
“不用怕,我叫敖夜。”
霎時間,各處都是曖昧目光,不少年輕龍女更是目光癡癡戀戀。
主座上的敖摩羯嘴角狠狠抽搐了幾下,目送李振義摟着素鳶離開主殿。
敖摩羯心下感慨不已。
還真是,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老三當年宏圖大志被哪吒扒皮抽筋,老二跟他爭權爭寵最後被鬥的發配深海鎮守關隘,老四被打發去了高人那邊‘臥池’聽道,老五也外出操訓水軍了。
這老六......無甚大用啊,也不必多管。
“來啊,”敖摩羯略帶慵懶的嗓音傳遍蛟龍衛耳中,“將此前與素或有接觸,或是出現在素鳶身周十丈範圍內的一切生靈,押去囚龍臺,逐一審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