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阿妙感覺,挪移陣另一端有大兇險的喵!”
阿妙小聲提醒着。
李振義笑眯眯的點頭,蹲在石室角落、雙手揣在袖子中,一邊聽秦那邊的交談聲,一邊琢磨該如何搞破壞。
既然發現了這個‘分舵,自然是不能放過的。
等會打起來,就必須第一時間炸掉這個挪移法陣。
此間也有頗多第四境高手,李振義想短時間內做掉他們,也確實要花費些心思。
更何況,還有一羣妖魔。
他如果被圍攻,也容易被拖住,假如對方高手沒有走遠,那樂子就大了....……
掏出通信玉符,李振義斟酌着語句。
他怕落織師姐擔心,故意說的很輕鬆。
【夜探咸陽北暗藏的妖魔地,尋人造妖魔小工坊,此間有數名金丹高手的氣息,卻不見其人影,料想萬物化生教已有所行動。雪雲宗在天機塔中太過醒目,師姐還請多留心。我燒掉此地就回長安之中。】
一縷道韻飄遠。
李振義的靈識也有所收穫。
只見秦倩推開了一處石室的門,嬌笑着站在了那名中年男修背後。
“周師兄,師尊不在家嗎?”
“師尊有要事外出。”
周姓的中年男修皺眉道:
“秦倩師妹,你不在長安中潛伏,爲何忽然回返?可是覺得門規不嚴,體內蠱蟲過於安分?”
秦倩忙賠笑:“周師兄莫怪罪,師妹我也有自身難處,那張士貴久久不曾回家。”
“哦?”周師兄身形慢慢轉動。
李振義看到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這傢伙爲了保持高人風範,竟然是用法力包裹着蒲團轉了半圈。
秦倩輕咬嘴脣,楚楚可憐狀。
周師兄哼了聲:“你果然是沒有得手就回來了!秦師妹,諸師妹師弟中,就你姿色最佳,那張士貴乃禁軍統領,最是重要,所以讓你去行下蠱之事!這是師尊最看重之事,你可莫說,自己搞砸了。”
秦倩噗通跪下,悽聲道:“周師兄救我!我、我把蠱蟲下給張士貴夫人了。”
“什麼?!”
周師兄嗓音頓時高了八度,怒道:
“你想氣死師尊嗎!
“師尊回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你啊!那蠱蟲何其珍貴,總共只煉成了三十六顆!”
周師兄怒道:
“那些長安城的勳貴,哪個不是夜夜笙歌,誰會爲了一個女人耽誤自身大事?”
秦倩眼裏含淚,卻也不敢說自己斂財暴露行蹤被通緝之事。
她只道:“師兄救我......我、我什麼都聽你的,我進將軍府以後,也沒人碰過。”
“滾吧!老子喜歡男人!”
周師兄瞪眼大罵:
“你這空長一幅好皮囊,裏面都是朽的!
“我們這一脈現在本就不受待見,若非煉成了蠱蟲,早就被教內除名了!
“那些豬妖每天在我們面前耀武揚威,他們拿人身獸魂煉成那些魔物,比我們的蠱蟲邪門兒了百萬倍!
“再怎麼說,蠱,乃上古巫術!”
秦倩低頭聽着,一幅認命了的表情。
李振義卻捕捉到了一點關鍵信息。
萬物化生教內部分不同的派系脈絡,這個李振義早就知曉;
但從現在來看,妖魔方跟修士,好像也有間隙?
且聽那秦倩開始哭哭啼啼。
周師兄又吼了一嗓子:“閉嘴吧你!你個死丫頭哭給誰聽!”
這周師兄也算是相貌堂堂,白面無鬚,略顯陰冷,此刻皺眉思索着。
顯然,他罵歸罵,也是想護秦倩一次。
“事已至此,你讓我想想辦法,師尊說這次外出有要事,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周師兄哼了聲:
“還有一事,我待問你。”
“師兄您說。”
“地牢裏少了個鼠妖,那是師尊當年琢磨如何讓常人得勢所造。
周師兄淡然道:
“那鬼東西雖然被師尊放棄了,但其內的殘魂,卻也是有些來路的。
“它去何處了?"
秦倩手指微微一顫。
周師兄慢慢起身,繼續問:“我記得,你有段時間負責給地牢送飯,對嗎?”
“師兄饒命!”
秦倩噗通跪了下去:
“是我一時被豬油蒙心,聽信了那個鼠妖的讒言!”
“我問你,它現在可死了嗎?”
“死、死了!”
秦倩顫聲道:
“它想害我,被我殺了!”
她自然是在撒謊。
可如果,她說鼠人被伏妖司抓走了,現在她八成就要直接死在師兄手裏了。
周師兄忽然出手,動作迅猛如電,直接抓住秦倩修長的天鵝頸,用力猛攥上提。
“師兄、師兄饒命......”
“你說的可是真的?它確實死了?”
“我怎麼敢騙您.....”
“哼!”
周師兄一甩手,秦倩橫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被法力結界包裹的石壁上,低頭吐了口血。
她連忙爬起來跪在那。
周師兄隨手攝來一隻拂塵,斜眼瞧着秦倩,淡然道:
“秦倩,你給我記住,你本就是個山野孤兒,是師尊給了你一條活路,拉扯你長大,爲你灌了靈根蠱。
“你若敢有半點矇騙,定叫你魂飛魄散!
“隨我來吧,我帶你去取新蠱。
“既然你已控制了張士貴的夫人,那給張士貴下蠱就簡單多了。
“若能握住禁軍統領,這唐皇的王宮,他日必破!
“這般功勞,足夠你我成仙成道了,哈哈哈哈!”
“多謝師兄,多謝師兄。”
秦倩連連答應,爬起來跟在周師兄身後。
兩人離了石室,沿着那曲折蜿蜒、各處掛着法器燈盞的甬道,朝他們這一脈的要地趕去。
李振義悄悄摸了過來。
看秦倩跟她周師兄的‘親密互動,李振義已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計劃。
先搞定煉蠱一脈,找到秦倩師尊的名冊,也就是他們下蠱的對象。
玄天老賊發佈的任務就是對應此處。
再借一下這位周師兄的皮囊,試試能不能在此地搞個大煙花。
阿妙此刻就守在安放挪移法陣的石室。
她的任務最關鍵。
稍後,不只是要破壞挪移陣,阿妙還要將佈置挪移陣的陣基儘量收走。
可以說,此地最珍貴的寶物就是這套挪移陣法。
雪雲宗內的挪移陣都年久失修了。
至於,如何才能搞亂此處,敲掉這個萬物化生教的據點,李振義已有了清晰的思路。
且看周師兄帶着秦倩一路向前,連續過了數層小陣。
李振義手中握持修羅寶珠,以修羅殺意覆蓋全身,輕鬆鑽過這些陣法光壁。
地勢在向下,前方出現了冷熱兩種氣息。
李振義眼前一亮。
雪毒和火毒?
他靈識向前探查,沒了陣法和結界阻礙,這養蠱之地看的一清二楚。
再向下百丈,有一個陣法凝成的小岩漿湖,岩漿湖隔壁不遠,又有一個陣法做成的雪堆。
就在這冷熱的交界線上,有十多個藤架,其上掛滿了葫蘆藤,一隻只宛若孑孓的小蟲正在蠕動。
他不知蠱之道,並不知這是所謂的“原蟲”。
周師兄與秦並未直接來此處,他們去了旁邊的石室,裏面擺滿了各類材質的罐子。
靈識一看;
李振義忍不住皺眉嘖了聲。
那一個個蠱蟲,長得就跟會蠕動的蠶蛹一樣......有點噁心了。
周師兄得意地道:“你去長安城這段時間,爲培養了幾個新蠱,師尊也是誇不絕口,這是絕情蠱,可用它封閉自身所有情感,要試試嗎?”
“不、不了。”
秦倩趕忙搖頭,她小聲問:
“師兄,師尊的房間爲何被封起來了?”
“師尊出門了,自然是不想我們這些小輩擅入他房中。”
周師兄輕嘆:
“他房中可是藏着要命的蠱。
“師尊這是爲咱們好。”
秦倩點點頭,目光有些猶疑。
她在想辦法不去長安。
可看周師兄的樣子,是讓她取新蠱,再去長安算計那禁軍統領。
“師兄,我們控那禁軍統領又有何用,大唐的高手都匯聚在十二仙門,不如瞄準那個靈甲軍的統領。
“哼!”
周師兄冷笑了聲:
“靈甲軍的統領天天跟仙門中人打交道,中了被看出來怎麼辦?
“你當蠱蟲入體之後就沒什麼異樣?
“你植入的靈根蠱是死的,活蠱控心,總歸是容易露餡。’
他捏着一隻大肥蟲子走去旁邊,動作麻利地拿出蠟球,將蟲子塞入蠟球中,輕輕揉搓蠟球,一縷法力環繞,讓此物漸漸化作了藥丸狀。
“喏。”
周師兄將蠱蟲丟了過去。
秦倩雙手捧住,略微猶豫,還是低頭將藥丸吞服。
她低聲道:“師兄,我體內的蠱蟲有解嗎?”
“你是說,師尊下的絕命蠱?”
周師兄的目光有些玩味:
“怎麼,翅膀硬了,想脫離師門了?忘記那幾癱濃水了?”
秦倩趕忙搖頭:“絕不敢,只是心底有些不安穩,總覺得......師兄,你給我喫的是什麼?爲何我頭這麼暈?”
“頭暈?”
周師兄滿臉嫌棄:
“你少在這做這種色誘的把戲,裝昏這招本師兄早就對咱師尊用過了!
“你沒男人要,本師兄的男寵可多的是!”
忽聽一聲輕咦:“你這傢伙竟然不怕毒?”
“誰!”
周師兄立刻警覺,抬頭看向嗓音傳來之處,渾身法力即將爆發。
然而,還是遲了一瞬。
一道小雷憑空砸落!
五雷正法!
這周師兄的身體瞬間麻痹,剛要凝聚的法力也被擊散。
然而這只是開始。
他的脖頸,後腦勺、腿彎、胳膊肘,同時被銀針刺入!
一束劍光極速爆發,冷冽的劍意籠罩而來,洞穿他的泥丸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