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宿離開了藏劍山莊。
一行四人來到了一座小鎮,準備暫時歇腳。
小鎮不大,只有一條主街,街上零零散散開着幾家店鋪。
客棧也只有一家,在鎮子中央,三層木樓,門楣上掛着一塊褪了色的匾額,寫着“平安客棧”四個字。
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了,但還能辨認。
張宿要了三間房,自己和顏瑩各一間,兩個護衛住在隔壁。
進了房間,他關上房門,將冷霜劍放在桌上,然後盤腿坐在牀上。
現在已是黃昏時分,窗外的光線也暗淡了下來。
張宿沒有點燈。
他集中注意力,眼前浮現出了養劍術的信息。
“養劍術:契合度52%(未入門)”
張宿還真沒想到,這門養劍術與自己居然如此契合。
52%的契合度看着不高。
可實際上,養劍術修煉非常困難。
藏劍山莊上下,能修煉養劍術的武者本就寥寥無幾。
而這寥寥幾人中,能把養劍術修煉到入門的,更是少之又少。
大部分武者連入門都做不到,更別說後面的小成、大成、圓滿了。
歐陽樸養劍三年,養劍術也不過是小成境界。
即便如此,他在藏劍山莊已經是除了歐陽隱之外的最強武者了。
張宿這52%的契合度,如果好好修煉,還是能夠入門的。
不過,張宿的目標可不僅僅是入門。
他心念一動。
立刻消耗了五個契合值,直接將其契合度提升至100%。
隨着契合度提升至100%,張宿立刻就感覺到了不同。
冥冥之中,養劍術的種種關竅,彷彿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就像隔着一層薄霧看東西,忽然霧散了,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拿出了腰間的冷霜劍。
劍身在昏黃的夕光下泛着冷光,劍刃上幾道細密的裂紋清晰可見。
這些裂紋是歐陽隱那三拳留下的。
丹勁的威力,果真恐怖。
雖未出劍,光憑拳勁就能將精鋼打造的冷霜劍震出裂紋。
張宿手指輕輕撫過劍身,觸感冰涼。
雖然冷霜劍被歐陽隱的丹勁震得出現了裂紋,但還沒有完全破碎,用來嘗試一番養劍術還是沒什麼問題。
張宿的手輕輕握住了冷霜劍,他開始運轉養劍術。
養劍術的功法在他腦海中浮現。
一遍、兩遍、三遍......
此前那種晦澀難懂的感覺消失了。
反而隱隱有種無比暢快的感覺。
張宿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他的精神開始凝聚,然後將精神注入了劍中。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自己的精神,與手中的劍連接在了一起。
劍不再是一塊冰冷的鐵。
它變成了身體的延伸,精神的載體。
張宿的腦海中,隱約浮現出了一道劍光。
這道劍光是虛幻的。
「朦朦朧朧,看得見卻摸不着。
可隨着他一遍遍地運轉養劍術,劍光越來越凝實。
到了最後,那道劍光猛地一縮,凝聚成了一枚小小的種子。
種子呈劍形,通體銀白,懸浮在張宿的腦海中,緩緩旋轉着。
這是完全由精神之力凝聚出的精神劍種。
而一旦凝聚出了精神劍種,便意味着養劍術已經入門了。
“精神劍種......真是奇妙!”
張宿睜開眼睛,低頭看着手中的冷霜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腦海中那枚精神劍種與劍之間存在着某種聯繫。
似乎是一種更深層的共鳴。
劍在,劍種就在。
劍斷,劍種也就散了。
而且,精神劍種會隨着時間推移,他不斷地養劍,從而變得越來越強。
只要他每日以養劍術蘊養,劍種便會日益壯大。
養劍三年,便有歐陽樸那等威勢。
養劍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呢?
張宿不敢想。
不過,精神劍種與手中的冷霜劍有着非常密切的聯繫。
一旦他拔劍,精神劍種就會斬出。
將所有蘊養的精神之力,在一瞬間釋放出去。
然後一切歸零。
“鏗”。
張宿瞬間拔劍。
冷霜劍出鞘的聲音清脆悅耳,在安靜的房間裏迴盪。
劍刃上冷光一閃。
果然,剛剛凝聚的精神劍種就瞬間爆發,隨後徹底潰散。
要想重新凝聚精神劍種,就得重新用養劍術來養劍。
“原來如此......”
張宿喃喃自語。
養劍術養得越久,爆發越強。
可一旦爆發,就前功盡棄。
這是一種一次性的祕法。
難怪歐陽樸養劍三年,卻只在關鍵時刻使用。
不是不想用,是用不起。
三年的積累,一劍就沒了。
換誰都得心疼。
張宿搖了搖頭。
對他來說,養劍術的價值不在於這種一次性的爆發。
而在別處。
養劍術入門,僅僅只是修煉養劍術的基礎。
境界越高,那麼養劍的效率就越高。
境界低的武者,養一天劍,精神之力增長一分。
境界高的武者,養一天劍,精神之力可能增長十分。
差距就是這麼大。
張宿估摸着歐陽樸的養劍術,僅僅只是小成罷了。
小成境界,養劍三年,便能有那般威勢。
那大成呢?
圓滿呢?
張宿的養劍術,因爲契合度達到了100%,估計很快就能圓滿。
到時候他再養劍,效率就遠超歐陽樸了。
張宿隨即繼續養劍。
他將冷霜劍歸鞘,重新握在手中,運轉養劍術。
這一次,比第一次更加順暢。
精神凝聚的速度快了許多,劍光在腦海中浮現得也更加迅速。
很快,精神劍種再度凝聚。
銀白色的劍種懸浮在腦海中,比之前那一枚更加凝實。
“咦?這就小成了?”
張宿有些驚異。
他當即查看養劍術的信息。
“養劍術:契合度100%(小成)”
剛纔都只是入門,現在居然就小了。
即便他的契合度高達100%,可這樣的速度也太快了。
從入門到小成,就算天賦極佳的武者,也需要數年的苦修。
歐陽樸從入門到小成,用了整整三年。
而張宿呢?
從凝聚第一枚精神劍種到小成,中間只隔了一次拔劍。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
“等等,我剛纔做了什麼?”
張宿仔細回憶。
他剛剛好像拔劍了,然後腦海中凝聚的精神劍種就潰散了。
然後他重新凝聚,就發現養劍術就提升了。
難道是因爲這個原因?
拔劍,劍種潰散,重新養劍。
這個過程中,他等於重新修煉了一遍養劍術。
每一次重新開始,都讓養劍術的根基更加紮實。
難道是破而後立?
他當即再次拔劍。
“鏗”。
劍種潰散。
他再次運轉養劍術,重新凝聚。
一次、兩次、三次.......
張宿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這個過程。
拔劍,散功,重來。
拔劍,散功,重來。
每一次重新凝聚,他都感覺養劍術更加純熟,精神劍種更加凝實。
就像打鐵。
每一次錘鍊,都讓鐵質更加精純。
張宿的養劍術也是一樣。
每一次破而後立,都讓他的養劍術向更高的境界邁進。
下一刻,張宿感覺到運轉養劍術更加順暢了。
“養劍術:契合度100%(大成)”
果然,養劍術再次突破,達到了大成。
“這算什麼?破而後立......還是說,以100%的契合度,修煉養劍術這等祕法就真的這麼容易?”
張宿想了想,既然有作用,那就繼續。
於是,他繼續拔劍,再養劍。
一遍又一遍,週而復始。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
窗外的天色黑了,小鎮也安靜了下來,街上沒有了人聲,只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犬吠。
客棧裏也變得很安靜。
隔壁的房間早已熄了燈,兩個護衛也各自休息了。
只有張宿的房間裏,不時響起一聲清脆的拔劍聲。
“鏗”。
“鏗”。
“鏗”。
一聲接一聲,在寂靜的夜裏傳出很遠。
但小鎮的人大多睡得沉,沒有人注意到。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張宿冥冥中有種感覺。
他的養劍術,忽然變得無比順暢了。
簡直就如同本能一般。
不需要刻意運功,只要手中有劍,精神便會自然而然地流入劍中。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他隨時隨地都能養劍。
“養劍術:契合度100%(圓滿)”
果然,養劍術圓滿了!
張宿看着腦海中那枚精神劍種,它已經不再是銀白色,而是變成了一種近乎透明的顏色。
張宿知道,這就是養劍術圓滿的象徵。
精神之力被淬鍊到了極致,純淨無瑕。
對張宿而言,他也就只用了幾個時辰罷了。
一天都沒到,被藏劍山莊視之爲不傳之祕,修煉無比艱難的養劍術,在張宿手中,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圓滿了。
若是藏劍山莊的人知道了,不知會作何感想。
尤其是歐陽樸。
養劍三年,才堪堪小成。
而張宿,只用了一個晚上就圓滿了。
不過,張宿修煉養劍術,是爲了凝聚武道真意。
至於用養劍術戰鬥?
其實對張宿而言比較雞肋。
畢竟,張宿不可能不用劍。
他不會用幾年時間去養劍。
養劍三年,用一次就沒了,這種效率太低了。
張宿的武道真意之路,其實已經確定了。
那就是凝聚神意。
凝聚的神意越多,張宿的武道真意進度就越快。
可養劍術卻只能凝聚精神劍種。
“精神劍種......”
張宿心中一動。
精神劍種是純粹的精神之力。
而神意,某種程度上不也是精神之力嗎?
兩者本質上都是精神層面的力量。
區別在於,精神劍種是一次性的,爆發即消失。
而神意是永久的。
如果,他能把養劍術與一些武技結合,那是不是也能養出神意?
張宿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在他的腦海中紮下了根。
張宿越想越覺得可能。
養劍術的本質,是用精神去蘊養劍。
那爲什麼不能把劍換成武技呢?
一門武技,要想誕生神意,要麼達到近乎道的境界,要麼就是抓住了靈感,有所感悟。
技近乎道,這一點太難了。
那是無數武者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的領域。
可抓住靈感,有所感悟,那也是鏡花水月。
誰都不敢保證能有靈感。
可遇而不可求。
但張宿現在發現了第三種誕生神意的方法。
那就是養劍術!
既然養劍術可以通過養劍而凝聚出精神劍種。
那麼能不能“養武技”,從而凝聚出神意?
這只是張宿靈光一閃。
具體能不能行,張宿也不清楚。
他得試一試。
正好,張宿練了一些最基礎的武技,倒是可以用來嘗試。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一門圓滿境界的基礎拳法。
這套拳法很簡單,只有寥寥幾式。
張宿早就把它練到了圓滿意境,閉着眼睛都能施展。
他開始運轉養劍術。
將這套拳法當作“劍”來養。
可很快,張宿就遇到了困難。
劍,是一種實物。
他能很清晰地感應到冷霜劍,所以才能在腦海中凝聚出精神劍種。
劍就握在他手裏,精神注入劍中,是自然而然的事。
而武技不是實物,怎麼去養出神意?
張宿皺起了眉頭。
但這也難不倒他。
他腦海中回憶着武技。
一遍又一遍,在腦海中不斷演練。
同時,他以腦海中的武技畫面爲目標,開始運轉養劍術。
可是,養劍術畢竟是“養劍”,與劍息息相關。
他腦海中浮現出的是拳法,張宿試了好幾次,精神都無法凝聚。
張宿繼續調整,選擇一些劍法。
這一次,明顯要順利了許多。
但張宿卻依舊沒能養出神意,總感覺似乎隔着一些阻礙。
張宿冥思苦想,似乎想到了一種可能。
“難道是契合度沒有達到100%?"
張宿眉頭一皺。
劍法都已經圓滿了,是不是100%契合度,有什麼關係?
但既然是嘗試,那就得把所有可能性都考慮進去。
張宿的許多劍法都是在90%契合度以上修煉到圓滿。
真正契合度100%的圓滿劍法並不多。
張宿很快就選中了一門劍法,光影殺劍!
這門劍法他印象很深。
施展起來,劍光快如閃電。
當初修煉的時候,他把契合度提升到了100%,倒是符合張宿的條件。
於是,張宿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光影殺劍的一幅幅畫面。
然後,他運轉養劍術。
這一次,似乎非常順利。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時間一晃,天已經微微亮了。
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晨光透過窗紙,在房間裏灑下一層朦朧的光。
張宿原本一動不動的身軀,猛地一顫。
“啊”。
下一刻,張宿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隨即隱去。
“這是......神意?”
張宿很驚異。
這才一晚上,居然真的養出了光影殺劍的神意?
張宿腦海中的確出現了一顆精神劍種。
只是,這顆精神劍種非常特殊。
它似乎與光影殺劍這門劍法緊密的綁定在一起。
只有在施展光影殺劍時,這枚精神劍種纔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威能。
於是,張宿嘗試施展光影殺劍。
他站起身來,手握冷霜劍,在狹窄的房間裏輕輕揮出一劍。
“咻”。
劍光一閃。
光影殺劍就彷彿活了過來一般。
劍刃劃過空氣時,威力確實暴漲。
但似乎又與真正的神意不太一樣。
雖然劍法威力增加了,但增幅的威力太少了。
“這不是神意,充其量只能算是神意雛形......還需要花費一段時間,讓神意雛形不斷成長,才能化爲真正的神意。”
張宿心中瞭然。
養劍術養出來的不是真正的神意,而是神意雛形。
不過,雖然還不是真正的神意,但這無疑是一條讓劍法快速誕生神意的路。
以前,張宿要讓一門劍法誕生神意,只能靠靈感,靠頓悟。
可遇不可求。
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養劍術,他就可以“養出”神意了。
雖然需要時間,但至少有了一條切實可行的路。
不過,這個方法有一個前提,需要契合度100%。
基本上就只有張宿才能用這個辦法。
其他武者就算知道了這個方法,也做不到。
而且,用養劍術養出的神意,也不用擔心施展劍法就消失了。
神意畢竟與精神劍種不一樣。
精神劍種是一次性的,用了就沒了。
神意是永久性的。
張宿很滿意。
這一趟藏劍山莊之行,養劍術就是他最大的收穫。
有了養劍術,就能養出各種劍法的神意了。
那張宿武道真意的凝聚就真的只是時間問題了。
要知道,就連許多先天宗師,都沒能凝聚武道真意。
這條路太難了。
而如今的張宿卻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
外面天色已經大亮。
張宿起身離開了屋子,推門而出。
隔壁的房門也打開了,顧瑩從裏面走出來。
她今天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簡單地換了個髻,臉上薄薄地施了一層脂粉。
看起來氣色不錯。
“張公子,早。”
顧瑩微笑着打招呼。
“早。”
張宿點點頭。
兩人一起下樓,在客棧的大堂裏用過了早飯。
早飯很簡單,一碗小米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
張宿喫得很快,三口兩口就把粥喝完了,饅頭也喫了兩個。
顧瑩喫得慢一些,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粥。
兩個護衛也在隔壁桌上喫了早飯,早就準備好了,在門外等着。
飯後,一行四人再度啓程。
馬車沿着官道緩緩行駛,出了小鎮,兩旁的地勢漸漸變得崎嶇起來。
四人剛剛離開小鎮不久,便來到了一處峽谷。
峽谷兩側是陡峭的崖壁,灰白色的巖石裸露在外。
崖壁上稀稀疏疏長着幾棵松樹,枝幹扭曲,在風中微微晃動。
峽谷只有一條官道從中間穿過,兩側都是懸崖峭壁。
忽然,張宿猛地揮手。
“停。”
張宿停了下來,目光望着前方。
顧瑩問道:“張公子,發生了什麼事?”
張宿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鎖定了前方某個位置,眼神比平時銳利了幾分。
“有殺意!”
張宿沉聲說道。
“殺意?”
頭瑩以及兩名護衛都驚疑不定。
兩個護衛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們順着張宿的目光向前望去。
果然,在前面有一道身影背對着他們。
那人站在官道中央,一動不動。
身影有些佝僂,看起來年紀不小了。
這道身影,讓他們隱隱有種眼熟的感覺。
“張少俠,老夫已經恭候多時了。”
一陣蒼老的聲音響起。
聲音在峽谷中迴盪,傳得很遠。
緊接着,前面那道身影也逐漸轉過身來。
顏瑩看清了。
對面的身影鬚髮皆白,不正是藏劍山莊的族老歐陽隱嗎?
顧瑩扭頭看了看四周。
都是懸崖峭壁。
只有一條路,也不可能繞過去。
歐陽隱等在這裏,顯然是有備而來。
顧瑩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歐陽隱是藏劍山莊的族老,是抱丹境的高手。
昨天晚上還在山莊裏,今天就出現在了百裏之外的峽谷中。
對方特地等在這裏,想幹什麼?
答案不言而喻。
張宿的目光與歐陽隱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兩人都沒有說話。
峽谷裏很安靜,只有風穿過崖壁發出的鳴鳴聲。
“殺了我們,順勢將我們的屍體扔下懸崖,誰也找不到,真是好辦法!”
張宿開口說道。
他已經猜到了歐陽隱的計劃。
“不錯。”
歐陽隱沒有否認。
他點了點頭,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有些冷。
“這裏風景秀麗,倒是一處上好的埋身之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張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張宿,你本有大好前程,老夫也不想殺你。”
歐陽隱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嘆息。
“可惜,你不該殺歐陽樸,更不該打養劍術的主意。”
他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老夫也別無他法,只能請你赴死了!”
歐陽隱說完,他的身軀也挺直了。
他的身上散發出一種無形的氣勢,讓人感到心悸。
而且,歐陽隱的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劍。
張宿的目光落在那柄劍上。
“歐陽隱,你出身藏劍山莊,又怎會棄劍不用?”
張宿的聲音很平靜。
“讓我猜猜。”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歐陽隱。
“你應該也練了養劍術。”
歐陽隱沒有否認。
他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張宿繼續說道:“就是不知道,你養劍多久了?”
歐陽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笑了。
笑容中帶着一絲傲然。
“張宿,你的確很聰明。”
“不錯,老夫養劍三十載,無論你有什麼倚仗,也擋不住老夫這三十年的一劍!”
“今日,你必死無疑!”
話音一落,歐陽隱的手已經牢牢握住了劍柄。
峽谷中的風忽然停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兩個護衛的手按在刀柄上,卻不敢輕舉妄動。
顧瑩的臉色也有些發白。
她不懂武功,可她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氣勢。
她看了一眼張宿。
張宿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恐懼,也看不出緊張。
只是靜靜地看着歐陽隱。
晨光灑在峽谷中,將兩人的身影鍍上了一層金色。
歐陽隱養劍三十載。
如今,終於等到拔劍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