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
歐陽靖瞪大了眼睛,彷彿不敢相信。
他呆呆地望着倒在地上的那具屍體,整個人一動不動。
那可是藏劍山莊化勁第一人啊。
他從小就視之爲榜樣的三叔。
歐陽樸,藏劍山莊的傳奇,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小劍神”。
歐陽靖還記得小時候,三叔手把手教他握劍的樣子。
三叔的手很穩,聲音很輕,每一句話都像是刻進了他的骨頭裏。
“練劍先練心。心不正,劍便不正。”
這句話,歐陽靖記了十幾年。
可現在,那個教他握劍的人,那個他仰望了十幾年的身影,就這樣倒在了血泊之中。
結果,死了?
歐陽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失去了聲音。
“三莊主......死了?”
週三刀、江魁,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週三刀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
江魁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發抖,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們是江湖中人,自然清楚“小劍神”的威名。
那可是一方巨擘,怎麼就死了?
而且,還僅僅只是一劍,歐陽樸便死了。
一劍!
週三刀下意識地回憶起剛纔那一幕。
劍光閃過,劍影紛飛,然後三莊主便倒下了。
他甚至沒有看清張宿是怎麼出劍的。
那種速度,那種精準,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簡直不像是一個化勁武者能擁有的。
是歐陽樸名不副實,還是張宿太強了?
兩人互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懼。
如果是在江湖中,兩人這個時候就得跑了。
江湖人常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打不過就跑,這是最基本的保命法則。
可現在,他們跑不了。
他們若是敢跑,張宿不會饒了他們,藏劍山莊也不會饒了他們。
週三刀和江魁的目光偷偷掃向四周。
演武場四周站着藏劍山莊的武者,雖然沒有圍攏過來,但也堵住了各個出口。
更何況,前面還有一個張宿。
那個一劍就殺了歐陽樸的人。
兩人只覺得這一次多半是兇多吉少了。
“這個張宿......真是歸元派內門弟子?”
一向鎮定的沈沐風,此刻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自認見多識廣,在藥谷中什麼樣的天纔沒見過?
可張宿剛纔那一劍,着實把他給震住了。
沈沐風的目光緊緊盯着張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自視甚高,在藥谷內門當中也屬於頂尖天才。
自認能與歸元派、五行門任何弟子比肩。
除了宗門天驕,他不覺得自己會比誰遜色。
可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張宿,一個歸元派內門弟子,一劍就殺了藏劍山莊的“小劍神”歐陽樸。
尤其歐陽樸施展的還是養劍術。
養劍三年,一旦拔劍,以歐陽樸的修爲,那一劍得多麼恐怖?
沈沐風雖然沒有親自嘗試,但光是站在一旁感受那股氣息,就已經讓他後背發涼。
他捫心自問,如果站在歐陽樸對面的是自己,他有把握接下那一劍嗎?
恐怕......他接不住!
養劍術的精神衝擊,足以讓任何化勁武者心神失守。
而在這失守的一瞬間,歐陽樸的劍便會跟着刺出,這種情況下想抵擋,無異於癡人說夢。
可是,張宿不僅擋住了,還反殺了歐陽樸。
沈沐風的目光在張宿身上來回打量,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端倪。
可張宿的表情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殺了歐陽樸,對他來說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種平靜,讓人倍感壓力。
莫非張宿不是歸元派普通內門弟子,而是......天驕?
沈沐風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隨即又被自己否定了。
這絕對不可能!
宗門天驕的身份是何等尊貴,不可能孤身來到藏劍山莊。
天驕是每個宗門最核心的弟子,是未來的掌門候選人,是宗門的擎天之柱。
這樣的弟子,怎麼會一個人跑到藥谷的地盤上來?
可如果不是宗門天驕,張宿的實力爲什麼能這麼強?
沈沐風想不通。
而剛剛還心高氣傲的歐陽芷,此刻臉色憋得通紅,卻說不出一句話。
那可是她的三叔,藏劍山莊未來的丹勁強者。
歐陽芷從小就知道三叔有多厲害。
父親說過,三叔是藏劍山莊近百年來劍法天賦最高的人。
族老也說過,三叔是唯一有希望繼承他衣鉢的人。
歐陽芷一直以三叔爲傲。
在藥谷中,她沒少跟人提起過三叔的事蹟。
什麼一人一劍斬殺十大化勁,什麼養劍術江湖無雙。
可現在,三叔死了。
死在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年輕人手裏。
一劍。
就只有一劍。
結果,三叔居然死在了張宿手中?
歐陽芷的眼睛有些發紅,但她死死咬着嘴脣,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她不甘心。
可她又不敢說什麼。
剛纔她還在叫囂,說這裏是藥谷的地盤,說張宿不該在這裏放肆。
現在三叔的屍體就躺在血泊中。
她還能說什麼?
藏劍山莊莊主歐陽川,此刻雙手都微不可察的顫抖了起來。
他的手藏在袖子裏,沒有人能看到。
但那顫抖卻是真實的。
他的表面無論怎麼鎮定,可內心深處卻早就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讓歐陽樸出戰,是爲了確保萬無一失。
歐陽川之所以讓三弟出手,就是不想給張宿任何機會。
他想用最乾淨利落的方式,解決掉這個麻煩。
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這個決定居然會讓歐陽樸死去。
如果早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寧可把週三刀和江魁交出去。
一個明勁武者,一個暗勁武者,無論如何也比不上一個化勁巔峯的歐陽樸。
更何況,歐陽樸還可能是藏劍山莊未來的丹勁高手。
歐陽樸一死,他如何向族老交代?
族老可是藏劍山莊唯一的丹勁強者,而且把歐陽樸視之爲衣鉢傳人。
歐陽川想起族老提起歐陽樸時的眼神,那種期待,那種欣慰,那種“藏劍山莊後繼有人”的滿足感。
可現在,這一切都毀了。
歐陽川已經不敢想象,族老若知道這件事,會是何等震怒?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眼前的局面,必須先處理。
“啪”。
張宿收劍回鞘。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歐陽樸。
灰袍已經被鮮血浸透,那張消瘦的臉歪向一側,雙眼半睜着,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雖然歐陽樸死在了他的劍下,但張宿還是想稱讚一句,歐陽樸的劍法不錯。
這門“養劍術”,居然能在精神層面形成衝擊。
若不是張宿有兩種神意,今天誰勝誰負還真不一定。
養劍術的攻擊方式,和他以前遇到過的任何對手都不同。
它不是針對身體,而是直指心靈。
如果他沒有凝聚出兩種神意,那一瞬間的失神,就足以讓他萬劫不復了。
“養劍術......對我凝聚武道真意應該有大用!”
張宿心中閃過這個念頭。
他的目光望向了歐陽川。
“歐陽莊主,可還有人要與張某切磋一二?”
張宿的聲音迴盪在演武場。
沒有人敢接話。
藏劍山莊的護衛們低着頭,連看都不敢看張宿一眼。
那些平日裏耀武揚威的武者,此刻一個個縮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進人羣裏。
張宿又將目光望向了沈沐風。
那道目光很平靜。
但就是這一眼,卻讓沈沐風的神色一僵。
沈沐風嘴角抽了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別誤會,我只是來藏劍山莊求劍,切磋之事,我不摻和。”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和之前那種如沐春風的氣度判若兩人。
沈沐風說着,還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不是怕。
他是…………
好吧,他確實有點怕。
歐陽樸的實力他清楚,幾個自己都未必是對手。
可張宿一劍就把歐陽樸給殺了。
這差距,已經不是一星半點了。
沈沐風雖然自負,但不是傻子。
明知打不過還往上衝,那是莽夫,不是武者。
“沈師兄,你……………”
歐陽芷震驚地看着沈沐風。
在她的印象中,沈沐風一直是那個從容不迫,風度翩翩的師兄。
無論遇到什麼事,他都能笑着應對,從不失態。
可現在,沈沐風臉上的笑容無比僵硬,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在她心中,形象無比高大的沈沐風,居然還有這樣一面?
張宿僅僅一個眼神,就讓沈沐風低頭。
這還是藥谷那個意氣風發的師兄嗎?
歐陽芷的嘴脣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來。
至於沐風身邊的林採薇,甚至都不敢看張宿一眼,就躲在了沈沐風的身後。
她雖然也是化勁武者,但恐怕都沒見過血。
至於歐陽芷......
那就更不用說了。
此前張牙舞爪,而現在卻低着頭,甚至都不敢與張宿對視。
她不是不想說話。
她是怕自己一開口,就會露出怯意。
“歐陽莊主,如果沒人切磋,週三刀與江魁,我是不是能帶走了?”
張宿的聲音再次響起。
此話一出,週三刀與江魁臉色驟然大變。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週三刀的嘴脣哆嗦了幾下,額頭上的冷汗順着臉頰滑落,滴在青石板上。
江魁的身體晃了晃,差點站不穩。
“三公子,救命......”
兩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直接跪下,朝着歐陽靖磕頭。
“砰砰砰”。
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幾下之後,額頭上就滲出了血跡。
語氣也無比誠懇。
“三公子,我們爲藏劍山莊做了那麼多事,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三公子,求您了!只要您開口,莊主一定會保我們的!”
週三刀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歐陽靖的臉色卻很難看。
他的目光在週三刀和江魁身上掃過,眼中滿是厭惡和憤怒。
此前他還覺得把週三刀與江魁帶到藏劍山莊,能成爲他的左膀右臂。
兩人在江湖中闖蕩多年,經驗豐富,做事也利落。
歐陽靖以爲自己撿了兩個寶。
結果,卻因此引來了張宿,間接害死了三叔。
歐陽靖心中無比惱怒。
他恨不得親手殺了這兩個禍害。
“滾。”
歐陽靖直接一腳就將兩人踢開。
那一腳力道不輕,週三刀被踢得在地上翻滾了一圈,江魁也被登出去好幾步遠。
都是因爲這兩人,藏劍山莊纔有此大難。
歐陽靖現在是真後悔。
後悔當初爲什麼要收留他們。
後悔爲什麼沒有早點把他們交出去。
江魁被歐陽靖一腳踢飛,胸口一陣悶痛,但他顧不上了。
他趴在地上,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張宿站在那裏,面色平靜。
歐陽川站在那裏,面色陰沉。
沈沐風等人站在那裏,事不關己。
藏劍山莊的護衛站在那裏,面無表情。
江魁心中已經明白,恐怕藏劍山莊也會放棄他。
今日,他必死無疑!
可是,江魁不想死。
週三刀也是一樣。
他趴在地上,和江魁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眼神中都閃過了一絲兇光。
他們都是江湖中殺人不眨眼的狠辣人物,爲了活命,他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什麼忠誠,什麼感恩,在生死麪前都不值一提。
兩人僅僅只是眼神交流,似乎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於是,江魁與週三刀從地上猛的翻身而起,幾乎瞬間就朝着歐陽靖衝去。
兩人的動作快得驚人,和剛纔那種惶恐不安的模樣判若兩人。
與此同時,江魁還直接抽出了身上的刀。
那是一把寬背短刀,刀刃在陽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歐陽靖也會武功,甚至武功還達到了暗勁巔峯,只是沒悟透勁力變化,因此才遲遲沒能成爲化勁武者。
如果平常時候,週三刀與江魁兩人發難,以歐陽靖的實力,應該能應付。
可偏偏是這種時候,歐陽靖憤怒到了極點,他萬萬沒有想到,平時無比恭順的週三刀與江魁,居然敢向他發難。
歐陽靖的腦海中還在想着三叔的事,根本沒有防備。
等他反應過來時,江魁已經衝到了他面前。
冰冷的刀鋒貼上了他的脖子。
歐陽靖稍稍反應慢了一點,就立刻被江魁用刀架在脖子上。
甚至,鋒利的刀鋒已經在脖子上切開了一道血痕,隱隱有鮮血滲出。
歐陽靖感覺到脖子上一涼,隨即傳來一陣刺痛。
這一刻,藏劍山莊的人都被這一幕變化給驚呆了。
“大膽!你們怎麼敢?”
一個護衛驚呼出聲。
“快放了三公子!”
“你們二人忘恩負義,怎麼敢劫持三公子?”
幾個護衛往前衝了兩步,又硬生生停住。
歐陽靖這個時候也反應了過來。
但他卻不敢動了。
刀就架在脖子上,鋒利的刀刃緊貼着皮膚,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股寒意。
這個時候的江魁與週三刀,兩人就猶如受傷的孤狼一般,眼睛中滿是瘋狂之色。
他們是真的敢動手。
這一點,歐陽靖從他們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來。
他這個時候要是敢動,絕對會被江魁一刀給抹了脖子。
歐陽靖心裏後悔啊。
他怎麼就把這兩人給帶進了藏劍山莊?
“退,你們都後退!否則,我就殺了歐陽靖!”
江魁的聲音隱隱有些沙啞。
他手中的刀,死死的抵住了歐陽靖。
不給歐陽靖任何機會。
這一刻的江魁,才真正顯現出他能在江湖中混這麼多年的本事。
週三刀站在江魁身側,警惕地盯着四周。
“退,後退!江魁、週三刀,你們不要衝動......”
歐陽川心裏恨不得將兩人大卸八塊。
可現在,他不能衝動,要穩住兩人。
畢竟,歐陽靖可是他最優秀的兒子,尤其在武道上的天賦,突破化勁肯定沒問題,甚至還有那麼一絲希望抱丹。
歐陽樸已經死了,他可不希望歐陽靖再死。
否則的話,藏劍山莊就真的後繼無人了。
歐陽川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
“江魁,你放開靖兒,我保證讓你們安全離開。”
“我只想活着,你們別逼我......”
江魁與週三刀一步一步,慢慢後退。
他們朝着演武場的邊緣移動,眼睛不停地掃視四周,尋找逃跑的路線。
就在這時,張宿卻笑了。
那笑聲很輕,但在緊張的氣氛中卻格外清晰。
他一步一步逼近兩人,似乎毫不在意兩人的威脅。
江魁忍不住大聲嘶吼道:“張宿,你停下,趕緊停下!否則,我真殺了歐陽靖,咱們魚死網破!”
他的刀又往歐陽靖的脖子上壓了壓,血痕又深了幾分。
“江魁、週三刀,你們劫持歐陽靖,和我有什麼關係?”
張宿的聲音,如同一盆冷水澆在兩人頭上。
他沒有絲毫停下的打算,依舊一步步朝着兩人逼近。
江魁與週三刀心頭一驚。
是啊,他們劫持歐陽靖,與張宿有什麼關係?
剛剛張宿還殺了藏劍山莊莊主歐陽樸,又怎麼會管歐陽靖的死活?
張宿是來殺他們的。
歐陽靖死不死,對張宿來說根本不重要。
兩人心中猶豫。
可就是這一猶豫,張宿便拔劍了。
“鏗”。
劍鳴聲清脆而急促。
一道耀眼的劍光在虛空中閃耀。
隱約有風雷之聲從劍光中傳出。
江魁的反應很快。
他感覺到了危險,下意識地想要揮刀格擋。
可是,他的反應再快也快不過張宿的劍。
“噗嗤”。
張宿只出了一劍,可卻有兩道劍影,分別劃過了週三刀與江魁的脖子。
劍影一閃即逝,快得幾乎沒有人能看清。
只有劍光留下的殘影,在空氣中緩緩消散。
江魁感覺脖子上一涼。
他下意識地鬆開手中的刀,雙手死死地捂住脖子。
“你……………”
鮮血從江魁的指縫間湧出,順着手指滴落在地上。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脣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惜,無論他怎麼用力,都無法阻止鮮血的噴湧。
週三刀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的脖子被劍鋒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如同泉水般湧出,瞬間就染紅了胸前一大片衣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嗬嗬”的聲音。
“撲通”。
兩人都倒在了地上。
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歐陽靖看了一眼地上週三刀與江魁的屍體。
他沒什麼事。
也就脖子上多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不是什麼致命傷。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看着指尖上的血跡,心有餘悸。
他忍不住又狠狠踢了週三刀與江魁的屍體幾腳。
“砰、砰”。
屍體被踢得翻了個身,血跡濺上了他的靴子。
這兩人居然敢劫持他?
剛纔,他可是真正在生死邊緣上走了一圈。
如果江魁的反應再快一點......
歐陽靖不敢再往下想了。
“啪”。
張宿收劍回鞘。
他看了一眼歐陽靖,轉身朝着歐陽川說道:“歐陽莊主,剛剛我救了三公子一命,這是事實吧?”
歐陽川嘴角微微一抽。
張宿救了歐陽靖?
表面上看是這樣。
可週三刀與江魁只是想活命。
只要藏劍山莊讓這兩人逃出去,歐陽靖自然就能活命。
何況,江魁二人狗急跳牆,不還是張宿給的?
歐陽川心裏很清楚。
不過,不管什麼原因,張宿的確是救了歐陽靖,這是衆目睽睽之下發生的事,歐陽川也不能裝作看不見。
周圍的人都在看着。
藏劍山莊的護衛,藥谷的弟子,還有王虎、周勇等人。
這麼多雙眼睛,想抵賴也抵賴不了。
“多謝張少俠救了犬子一命。”
歐陽川咬牙切齒地說道。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的心都在滴血。
張宿才殺了歐陽樸,結果他現在卻要感謝張宿。
這種滋味,比喫了一隻蒼蠅還難受。
“救命之恩大於天,我也不要什麼金銀,更不要什麼寶劍,只希望能借貴莊的養劍術一觀,如此,張某與貴莊便恩怨兩消,以後再無瓜葛!歐陽莊主意下如何?”
張宿的話音一落,歐陽川便大怒。
“不可能!養劍術乃我藏劍山莊祕傳,絕不能傳給外人!此事休要再提。”
歐陽川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拒絕了。
他的臉漲得通紅,雙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
養劍術是藏劍山莊的祕傳。
這門劍法,連藏劍山莊內部都只有核心族人才能修煉。
傳給一個外人?
絕無可能!
張宿卻並沒有覺得意外,而是淡淡說道:“既然歐陽莊主不願恩怨兩消,那除了恩,咱們就得好好算一算仇怨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這番話,完全就是威脅!
張宿在藏劍山莊,居然敢出言威脅?
歐陽川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可是,歐陽樸都死了,誰還是張宿的對手?
歐陽川的目光掃過四周。
沈沐風三人是指望不上了。
藏劍山莊其他的化勁武者,實力連歐陽樸都比不上,上去也是送死。
難道,真要驚動族老?
“年輕人,得饒人處且饒人,你的鋒芒太盛了,須知過剛易折的道理!”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傳入了張宿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