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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韓門立雪(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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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陰侯府

一輛馬車緩緩停在了宅邸石階外的街道上,這是由青石板鋪就而成的街道,相比一路而來長安城街道的喧譁,這裏格外清淨,甚至顯得有些冷清。

“門前冷落鞍馬稀啊。”

劉如意掀着車簾,看向冷冷清清的淮陰侯府,低聲喃喃,目光不由幽晦幾許。

韓信如今也就三十多歲,正是一個軍事家年富力強的時候,然而卻被閒置,這是對人才的一種浪費。

老爹奪其楚王之位,降爲淮陰侯,從洛陽帶到長安,殺也不殺,用也不敢用。

或許有磨一磨,留給兒子用的想法。

但諸子當中,除了劉邦,能夠駕馭韓信的幾乎沒有。

韓信此人一飯之恩必償,但不睚眥必報,心胸開闊,對讓自己受胯下之辱的無賴授以中尉。

若說韓信有稱帝的野心,那肯定沒有,但晉爵爲王的野心是有的,而且很大。

大秦立國之後,郡縣和王國制本身就爭論了許久,說明關外六國不尚秦法,嚮往周天子時代的分封制,這也是項王爲何自立霸王,爲何攻齊之後,勝而不據其地的緣由。

而楚國落魄貴族出身的韓信也有這種思想。

當然,人是會變的,曹操的志向還是漢徵西將軍呢,韓信會不會野心膨脹,沒有人知道了。

而韓信的黑點,恐怕就是鍾離昧了,但史載鍾離昧勸韓信造反不聽,而後罵韓信人品不行,遂自刎而亡。

“代王,韓信府上到了。”馬車旁的郎官護衛陶湛,喊了一聲。

劉如意收回思緒,掀開馬車簾,緩緩下得馬車。

酈堅則是目光落在淮陰侯三個字,目光冷冷,握緊了腰間的漢劍。

“畫眉,上前敲門。”劉如意吩咐道。

畫眉上前扣動黑漆門環,“鐺鐺”的聲音在冬日裏分外清脆,也砸落在劉如意的耳畔。

這是不屈服於命運的迴響。

劉如意福靈心至,於心底喃喃。

這在歷史上,從未有過的記載,劉如意拜韓信爲師,也是他穿越劉如意後,爲改變命運,所邁出的第一步。

劉如意饒有興致地看向房梁,靜靜等待着,心頭卻在思量一會兒如何勸說韓信。

一個頭發灰白的老僕,恭敬行了一禮,蒼聲道:“我家君侯最近得了風寒,無法見客,代王不如改日再來吧。”

劉如意聞聽此言,眸光閃爍。

這出師不利啊。

但旋即就明白過來,又是稱病不出的把戲!

劉如意近前,面上帶着如和煦春風的微笑,道:“韓太傅得了風寒,孤恰好帶了侍醫來,侍醫乃是扁鵲傳人,專攻風寒之症,煩請老伯通稟。”

畫眉愣怔一下,暗道,侍醫,什麼侍醫?

殿下出來的時候帶侍醫了嗎?

左右張望了下,沒有見到任何醫者。

嗯,少女顯然不知道劉季一萬錢的典故。

劉如意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深得劉季真傳,眼睛眨都不眨。

那老僕猶豫了一下,道:“代王殿下在此稍等,老奴再去稟告君侯。”

劉如意看向大門,心頭也有些古怪。

話說起來,韓信這尊大佛居長安這麼久,他的好哥哥劉盈竟一次都沒有來拜訪過,不過話說回來,其實也不需要,呂家外戚集團足夠了。

嗯,某種程度上,他現在厚顏無恥,堅韌不拔的樣子,的確像他老爹劉季。

但沒有老爹的嘻嘻哈哈。

後院

韓信將鯉魚放在一旁的小桶裏,聽完老僕的話語,眉頭皺成川字,疑惑道:“真帶了侍醫來?”

這代王還真是鍥而不捨啊。

“那你就說我病了,得了能傳染人的瘟疫,不能見人。”韓信擺了擺手,打發僕人道。

他就不信一個小孩子,他不願見,還能翻了天不成。

老僕聞言,深施一禮,轉身返回大門,向劉如意一行如實而言。

“疫病?剛纔不是說風寒嗎?如何又成了瘟疫?”畫眉柳眉倒豎,不悅道。

老僕臉上現出尷尬之色。

劉如意嘆道:“太傅這是不想見孤啊。”

對面的老僕張了張嘴,不知如何辯白。

畫眉蹙了蹙秀眉,輕聲道:“殿下,不如我們先行回宮吧,改日再來拜訪。”

劉如意神色堅定道:“不能回宮,不然,父皇對太傅惱怒非常,遷怒太傅,就是孤之過了。”

毫無疑問的,自家兒子過來拜師,你又拖着不見,幾個意思?當真是桀驁不馴,已有取死之道!

而且還有個問題,他這次如果拜師不成,下次想要出宮,未必就有那麼容易,呂后可能不會給他對韓信“軟磨硬泡”的機會。

重苛還當需猛藥纔是。

畫眉道:“那殿下接下來?”

“等。”劉如意看向那老僕,道:“告訴韓太傅,孤在此等候,還請韓太傅見孤一面,孤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爲開,煩請轉達孤向學之心。”

“代王殿下稍等,老朽這就前去通報。”老僕聞聽此言,連忙應道,自然聽到了劉如意和畫眉方纔那番擔憂漢皇遷怒韓信的話語。

說着,轉身去稟告韓信。

韓信這會兒又放上了魚餌,閉目養神釣魚,忽而又見老僕去而復返,隨口問道:“人可是走了?”

老僕道:“代王堅持說希望見君侯一面。”

韓信皺眉道:“我不是說不見他了嗎?”

老僕道:“君侯,代王看着雖年紀小,但似乎極有主見,還說精誠所至,金石爲開。”

韓信聞言,愣怔了下,喃喃道:“精誠所至,金石爲開。”

老僕道:“君侯,畢竟是代王,是不是見一面?”

韓信仍搖了搖頭,道:“他既喜歡等着,那就讓他等着吧,我是不可能收他爲徒的。”

說着,轉過身來,拿起釣竿繼續垂釣,渾然忘卻了劉如意之事。

在韓信看來,小孩子耐心有限,自己等待一會兒,也就回去了。

於是,不知不覺就是一個時辰過去,而劉如意仍在等待。

“殿下,這都近晌了,你喫點兒東西吧。”畫眉語氣憂切道。

劉如意道:“太傅身染風寒,我做弟子的,豈能安心就食?”

門口那老僕見得此幕,心頭暗暗着急。

不知不覺間就是一個時辰。

天色漸漸昏沉,似乎又在醞釀新的風雪。

劉如意此刻披着大氅,看向淮陰侯韓信的宅邸,心頭並無動搖。

“天要下雪了,代王殿下先回宮吧,改日再來拜訪。”老僕道。

劉如意道:“無妨。”

說話間,天空雪花紛紛揚揚飄落而下,落在韓府的門前。

劉如意立身寒風中,雪花落在頭上的鬥笠和肩頭,不大一會兒,就蒙上了一層。

畫眉擔憂道:“殿下,回去罷?雪這般大,如是得了風寒,奴婢百死莫贖了。”

“太傅身患風寒,如意恨不得以身相代,這點兒風雪算什麼。”劉如意朗聲道。

韓信此人,當年老爹爲得其臂助,於漢中設祭壇,拜爲大將軍,正是因爲此,韓信哪怕能夠左右天下局勢,依然不叛。

韓信此人是知恩圖報,而且相比名爵,對別人的禮遇和尊重比較看重。

他如果這點兒苦都喫不得,又談何逆天改命?

畫眉見此,張嘴欲勸。

劉如意道:“孤意已決,不必再勸。”

老僕見此,連忙回去稟告韓信。

涼亭裏,韓信愣怔了下,猶豫了下,終究伸手打了個呵欠,道:“他既然喜歡站着,那就讓他站着吧,我困了,回去睡覺。”

不知不覺就是一個時辰過去。

此刻,劉如意已經成了一個雪人,小臉也凍得紅撲撲的,積雪至踝。

立身在門前,猶如巍巍山嶽,巋然不動。

郎中和漢軍禁衛陶湛等人,看着那雪人的目光,漸漸湧現出了一絲敬意。

而暖閣之中,韓信打了個呵欠,拿起手爐準備喝茶,問道:“人走了吧?”

“君侯,代王仍在府門外相候。”老僕道。

韓信心頭一驚,推窗望去,但見庭院中嶙峋怪石疊就得假山,已覆着厚厚白雪,刺骨寒風吹動着樹幹,發出喑啞之聲。

“不好。”韓信連忙起身,穿着木屐,就向外迎去。

他可是知道劉如意是漢皇的愛子,這等凜冬風雪,一旦有了閃失,只怕他難逃罪責!

“君侯,棉靴,棉靴。”那老連忙僕喚着。

當韓信幾乎一路小跑來到府門外,豁然打開房門時,幾乎爲眼前的景象驚呆。

但見風雪之中,一人身形挺拔,恍若蒼松,身上滿是雪花,素雅出塵,臺階上的積雪早已淹沒了腳踝。

“代王。”韓信動容,喃喃道。

倏而,對上一雙眼眸。

眼眸湛然而清澈,堅定而鋒銳,此刻見到韓信,神採熠熠,燦若星辰。

“太傅,您來了。”

劉如意親切喚了一聲,臉上現出真摯的笑容。

那笑容明媚恍若冬日暖陽,似能照亮韓信心頭的鬱郁,讓韓信愣怔原地。

韓信連忙下得石階,近前,拱手深施一禮:“讓殿下久等了。”

彼時,呼嘯的北風吹過淮陰侯門樓上的瓦當,也吹過皚皚積雪,細碎的雪粉漫天灑落,而階前雪地上的二人行禮相見,恍若一副動人的歷史畫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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