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沒有一種可能,前兩炮只是警告,這最後一炮纔是動真格的?
“咚!”
炮口焰絢爛綻放,最後一發320毫米穿甲彈飛向遠方,以犀利的拋物線直撲16.2公裏外的納爾遜號。
這發炮彈飛行許久後砸向大海,落在距離納爾遜號艦艉二十幾米的位置。
炮彈鑽入海水後繼續前進,但是因爲海水阻力極大所以速度急劇下降。
隨後炮彈以殘餘動能撞上納爾遜號艦艉,輕易穿透了這個幾乎沒有裝甲的部位,勢如破竹,最終鑽入左側主軸隧艙之後轟然爆炸!
惠特沃斯少將只覺得腳下一震,頓時心裏咯噔一下。
動靜雖不大,但是以他的經驗來看,必然是中彈了。
“可惡。”他低聲暗罵一句,然後大聲命令:“給我損害報告!立刻!”
片刻,輪機艙傳來報告:艦艉中彈,主軸隧艙受損,不斷進水,左軸動力喪失。
水中彈?!
惠特沃斯聞言大喫一驚,但又不得不接受現狀,哀嘆今天是個壞日子。
此刻,秦山堡炮臺,一片沉寂。
因爲炮彈是提前落水的,又是鑽入納爾遜號的水線以下內部爆炸,觀測員只看到了水柱,以爲沒命中。
“近彈!”
頓時,一號炮所在的子堡傳出一陣嘆氣聲。
秦銘也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看來自己終究沒那麼走運。
他微微搖頭,隨即吩咐道:“可惜了,咱們運氣差了,調轉方向吧,狠狠的轟海鹽灘頭上的敵人!”
儘管萬分惋惜,但也沒辦法,只能感慨一聲天不佑我。
然而就當大家調轉炮口準備轟擊海鹽方向時,一個疑惑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咦?等下!不對勁!”觀測員的語氣變得興奮起來:“敵艦慢下來了……艦艏浪……沒了?!”
秦銘聞言心中大驚,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
只見那艘戰列艦幾乎停止了移動,艦艏的浪花完全消失。
大家第一反應是敵艦想要停下來報復性還擊?但是一兩分鐘過去了也沒見敵艦炮塔旋轉。
這時,眼神極佳的觀測員又瞧見端倪——納爾遜號尾部在冒煙,而且有下沉跡象,似乎正在進水?
“莫非是之前打中了?但是沒看見有爆炸火光啊。”
在場衆人面面相覷,疑惑不解。
秦銘讓炮組先不管那麼多,直接瞄準海鹽灘頭陣地,把多國聯軍登陸部隊炸上天,大炮開兮轟他娘!
隨後秦銘叫上了觀測員,來到母堡,把剛纔的詭異情況告知了許利。
聽完描述,許利喘息着說:“最後一炮的落點跟敵艦相差很近?就緊挨着?這倒是稀奇……搞不好是水中彈打壞了輪機齒輪組……”
秦銘恍然大悟。
所謂水中彈,顧名思義就是在水下穿行的炮彈,雖然水的阻力遠大於空氣,但是大口徑艦炮穿甲彈在落水後還會前進一段距離,由於軍艦水下防護在設計上僅僅是防禦魚雷的,所以具有侵徹能力的穿甲彈能夠造成意料之外的損害,往往可以鑽入艦體內部核心區爆炸。【附圖】
不過許利也沒完全猜對,最後那發炮彈並不是打壞了輪機,而是把一根螺旋槳主軸給炸變形了,還導致持續進水。
許利情不自禁的感慨:“這都能打中,真是神了,秦兄你這運氣實在是老天爺賞臉啊。”
秦銘輕鬆一笑,幽默道:“我就說我運氣不錯吧。”
十寸穿甲彈耗盡,剩餘的殺爆彈倒還有許多。
海鹽方向的射擊諸元是早就記錄在冊的,一號炮黑洞洞的炮口緩緩向左轉,對準了茫茫夜色中的海鹽。
重新裝填以後,老當益壯的一號炮再次發出怒吼!
這時候的海鹽塘碼頭一派忙碌景象。
沖沖衝!所有人下船!到灘頭陣地集結地列隊!
軍官和士官在大聲疾呼,一艘艘登陸艇和充當突擊登陸艦的老舊驅逐艦停泊於海岸線,大批澳軍、拉軍、意軍部隊正在登陸。
士兵們雙手舉着步槍,在淺灘齊腰深的海水中跋涉着。
夜幕下,人頭攢動,彷彿一羣烏泱泱蠕動的蟲子。
這時有人聽到了異樣的動靜。
炮彈在飛行過程中與空氣摩擦會發出聲音,根據炮彈大小和外形不同,聲音也不一樣。
反正重達503公斤的320毫米殺爆彈發出的尖嘯聲非常之響亮就是了。
由於多普勒效應,隨着炮彈越來越近,頻率升高,聲音變得越發尖銳。
一些人抬頭張望,但是下一秒,一道耀眼閃光乍現於前方海灘上。
“轟!!!”
衝擊波橫掃八方,霎時間大量沙土漫天飛揚。
灘頭陣地上一些拉軍的馬匹受了驚嚇,不受控制的到處亂竄。
究竟發生什麼了?!
就在登陸部隊意識到大事不妙時,第二發炮彈降臨了。
隨着一聲巨響,一個臨時補給點瞬間被煙塵吞噬!
兩輛卡車也被衝擊波掀翻,郵箱破損燃起大火,帳篷和木箱子化作無數碎片,成千上萬個罐頭向天女散花似的灑落。
很快,第三發炮彈也落下了,顯然老舊的岸防炮因爲膛線磨損嚴重精度大減,彈着點竟然偏差上百米。
這一炮恰巧命中海岸線上的一艘交通艇,幾名皇家海軍軍官正在跟澳軍陸軍爭論物資輸送事宜,旁邊還有一隊士兵正在搬運補給。
劇烈的爆炸頓時掀起血雨腥風,這數十人眨眼間便不知所蹤,化作密密麻麻的殘肢斷臂漫天飛散。
周圍下了場短暫的血雨,許多澳軍士兵驚恐的發現自己的鋼盔和軍服上沾了細碎的血肉!
僅僅三炮便震懾到了多國聯軍登陸部隊,原本順利的登陸剎那間混亂起來,有些人被嚇壞了,精神錯亂的倉皇逃竄,甚至向周圍胡亂開槍,打死打傷不少自己人……
薩維奇少將正乘坐交通艇從秦山北邊的落塘頭前往海鹽塘碼頭的灘頭陣地。
同一時刻,他海鹽塘已經很近了。
望着不遠處火光沖天的景象,說實話他甚至感到了一絲驚悚,不寒而慄。
這片東方土地處處透露着詭異,與最初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起初還順利的登陸行動被一個老舊的海防炮臺給阻擋住了,費勁力氣以爲解決了,結果又出岔子了,這究竟是怎麼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