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被照亮。
鎮衛隊的人舉着火把,把整個百香樓團團包圍了起來。
樓裏所有的人,都接受了檢查。
包括孫萍和客人。
樓裏所有的地方,都被搜查了好幾遍。
包括酒窖和茅房。
然而,依舊沒有那隻怪物的身影。
“周隊長,那怪物會不會先跳進了院牆,然後趁着你們去後面追趕時,又跳出去了,逃進了旁邊的黑樹林?”
“估計在你們包圍百香樓之前,就已經逃走了。”
孫萍猜測道。
周青陽臉色陰沉,又盯着樓裏的衆人看了一圈,只得凝聲吩咐:“留下五人,守在百香樓!其餘人,跟着我去黑樹林!”
張九也不敢再待在樓裏,連忙對洛清晨道:“洛兄弟,今晚就不巡邏了,有鎮衛處的兄弟守着。你受了傷,快回去休息吧,我跟着周隊長出去看看。”
說完,立刻緊緊跟在了周青陽身後。
一羣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樓裏很快又恢復了安靜。
這樣一攪合,客人也不敢再留夜,紛紛告辭離去。
孫萍嘆了一口氣,只得讓衆姑娘回屋休息。
洛清晨獨自回到後院。
在漆黑的房間裏坐了一會兒,他拿出了那隻粉色錢袋,安靜地看了許久,收了起來。
然後在牀上躺下,很快睡着。
翌日。
天剛亮,小翠過來敲門:“洛護衛,快去前院,有人找你!”
洛清晨起了牀,撫摸了一下肩膀上的傷口。
依舊陣陣疼痛。
他沒有猶豫,立刻出了門。
除了田峯來找他取血,還能有誰呢?
他清醒地明白,越是這種關鍵時刻,越是要懂得隱忍。
還好,他根本就不缺血。
來到前院,果然是田峯來了。
不過今日的田峯,看起來有些憔悴,曾經變得烏黑的頭髮,現在又重新變成了灰白色。
整個人彷彿蒼老了許多。
看來上次下山去做任務,傷的不輕。
他依舊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拿出了匕首和大碗,道:“過來吧,我需要取點血用。”
洛清晨自然也敢再說話,低頭走上前,主動伸出胳膊,挽起了袖子。
他肩膀上的傷口,包紮的很明顯,但田峯並未多看一眼,也並未詢問什麼,直接開始取血。
鮮血很快裝滿了地上的大碗。
田峯端起鮮血,準備離開時,突然又停下腳步,看向他道:“有件事需要提前跟你說一下,半個月後,我會再來取血,到時候,我還需要一顆腎臟煉藥。”
說完,便徑直離去。
晨日的寒風,帶着一絲陰冷的氣息,從大門口掠了進來。
地上捲起了黑色的枯葉。
洛清晨站在原地,看着他冰冷的背影快步走遠,整個臉頰隱藏在院牆的陰影裏,看不清上面地表情。
“需要腎臟煉藥?”
孫萍站在他身後的走廊上,全程觀看着剛剛的一幕,自然也聽到了田峯剛剛的話。
此刻,她臉上的表情,有些憐憫。
但她知道,這很正常。
她在這裏這麼多年,可不止一次看到過這樣的事情。
藥人鎮的藥人,本來就是上面弟子修煉的藥材。
可以隨時取血,也可以隨時拿去煉藥。
甚至有早上還在對她說着笑話,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少年,下午就變成了一張皮,冷冰冰地掛在了某個弟子的腰間。
她親眼目睹的這種事情,實在太多了。
所以此刻,她也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便轉身進了樓裏。
洛清晨一個人腳步虛浮地回到後院。
進了房間,鎖了房門,他沒有一絲猶豫,立刻加滿了血。
然後開始修煉。
肩膀的疼痛算什麼,他可不想少一顆腎。
或許不僅僅只是一顆腎。
在這裏取腎,可能會直接丟掉性命,到時候,全身都變成了人家煉藥的藥材。
所以,他現在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爲了達到更好更快的修煉效果,他決定先用人血修煉。
三百兩銀子,可以藥浴六次。
如果還不足以突破,那剩下的二十兩銀子,就拿來買其他動物的血。
他必須要在這半個月的時間內突破!
因爲身上還有傷,修煉了半日,他便停了下來。
喫了些食物,便上牀睡覺。
傍晚時,他起牀出了門,去了北街。
在幾條小巷內轉了幾圈,他快速拐進了一家血鋪,花費五十兩銀子買了一份鮮血。
出了店鋪,他又拐進了旁邊的小巷。
等他從小巷出來時,那份鮮血已經化爲25%的血液,存儲在了他體內第二根血條內。
他並未立刻回去。
轉了幾圈,又去了南街的一家血鋪,直接花費一百兩銀子,買了兩份鮮血。
進入小巷後,很快吸完。
此時,他體內第二根血條裏的血液,已經達到了80%。
眼看夜幕將要落下,他立刻回了百香樓。
因爲昨晚怪物出現的事情,現在的百香樓,比之前更爲冷清。
天一黑,所有人都待在了房間裏,不敢再出來。
鎮衛處的人,也都謹慎地待在樓裏。
如果非要出去巡邏的話,五個人全部一起。
洛清晨獨自住在後院,有了更好的機會熬藥藥浴。
天黑後,他就進了小石屋,開始熬藥。
竈臺上,依舊放着之前買來的普通補藥。
這時如果有人突然進來,看到的也只是這些藥物。
畢竟他今天剛被取血,熬點藥補身子,合情合理。
熬完藥,他沒有猶豫,立刻藥浴。
外面一切都風平浪靜。
成功藥浴完,他清理了一下石屋,便回到房間,鎖上門窗,佈置好陷阱,準備修煉。
趁着兇猛澎湃的藥力,他剛打完一套拳法,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接着,敲門聲響起。
他目光一寒,立刻拿出匕首,退到了黑暗的角落裏。
他白天剛被取的血,現在在其他人的眼裏,屬於最虛弱最容易下手的時候。
雖然他平安躲過了很多次的襲擊。
但人的貪婪與慾望,會讓他們暫時喪失理智。
而且,半個月後,他可能就要變成一具屍體了。
所有有些人,可能已經忍耐不住。
“咚!咚!咚!”
外面的人依舊在敲門。
這時,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阿晨哥,是我,阿芸。”
“阿芸?”
洛清晨聽到這個聲音,心頭卻是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