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九出現在門口。
看着他正浸泡在浴桶中,神色一動,滿臉笑容道:“洛兄弟,你這是在藥浴嗎?”
洛清晨平靜道:“是啊,在藥浴,頭兒有事嗎?”
張九笑了笑,並未立刻回答。
他走到浴桶前,鼻子動了動,這才笑着道:“洛兄弟休息了十多天,身子應該好些了吧?今日樓裏新來了兩個護衛,我準備幫你們介紹一下。”
說到此,他又嘆了一口氣道:“周隊長他們今日就走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所以從今晚開始,就輪到我們自己來巡夜了。今晚我先開始巡夜,明晚你與新隊友開始巡夜,沒問題吧?”
洛清晨點了點頭:“沒問題。”
“那就好。”
張九又笑着看了一眼旁邊放着的補藥藥包,道:“那洛兄弟先忙,等明日我再幫你們介紹。”
正要離開,他突然又回頭道:“對了洛兄弟,聽說那位田師兄,這段時日下山去做任務去了。這樣的話,你就暫時不用被取血了,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休養身子了。”
洛清晨臉上露出了一抹驚訝:“頭兒真厲害,連上面的事情都知道?”
張九臉上露出了得意之色,語氣卻是很謙虛地道:“哪裏哪裏,都是一些朋友告訴我的。”
說罷,擺了擺手,出了屋子。
洛清晨看着他的背影走遠,手裏緊緊握着的匕首,才緩緩放鬆。
幸好他剛剛沒有立刻取血。
又等待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見外面並無異常後,他才悄悄在水中割破了手腕,開始取血。
“田峯下山去做任務了?”
難怪這段時日,對方並未再下來取血。
還以爲對方大發慈悲,專門讓他多休養幾天。
這可是難得的機會。
他得趁着這段時間儘快修煉,爭取在對方回來之前突破!
藥浴完,清理了石屋後,他立刻回到房間修煉。
下午時,睡了兩個時辰。
等到夜晚時,他繼續起來修煉。
體內的藥力能量,源源不斷地淬鍊着他全身各處的筋骨。
第二日。
出去喫了早飯,回到房間睡覺。
睡到晌午時,張九過來敲門,給他介紹新來的兩個護衛。
兩人都是二十多歲的青年,一高一矮。
高的名叫趙南,矮的名叫楊光。
趙南與張九一隊,楊光則與他一隊。
這新來的兩個護衛,似乎都不知道這裏發生了殺人事件,很高興地在後院住下了。
楊光因爲與他一隊,所以對他的態度很是恭敬,謙卑地請教各種問題。
其實洛清晨懂得也不多,只是告知了他樓裏的一些規矩。
“真慶幸與洛兄在一隊,我昨日遇到了周兄孫兄他們,主動與他們說話,他們也不愛搭理。還以爲這裏的人都不好相處呢,沒想到洛兄這般和善。”
楊光看起來很是開心,臉上的笑容看起來也很單純。
洛清晨沒有多說什麼,又寒暄了幾句,與他約定了晚上巡夜的時間後,就回到房間,繼續修煉。
很快,夜幕降臨。
兩人一起去廚房喫了晚飯,便去了前院。
洛清晨道:“我們先去外面巡邏一圈,然後再進樓裏。”
“好,都聽洛兄的。”
楊光對於這份工作似乎很滿意,臉上一直保持着充滿熱情的笑容。
兩人很快在外面巡邏了一圈,然後進了樓裏。
洛清晨道:“一個樓上,一個樓下,你去樓上還是樓下?”
楊光想了一下,笑道:“樓下吧,我剛來,先從樓下熟悉。”
洛清晨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去了樓上。
這時,樓裏的管事孫萍跟了上來,走到他身旁低聲叮囑:“洛護衛,樓裏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千萬不要外傳,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這位同伴。”
洛清晨道:“孫姐放心,我知曉規矩。”
“知曉就好。”
孫萍沒再多說,下了樓,去外面招呼客人。
洛清晨順着長廊巡邏了一圈,正要去拐角處守着時,第一間廂房的房門打開。
趙芸從房間裏出來,看到他後,臉上本來木然的表情,變成了微笑:“阿晨哥,好些天沒有見到你了,上次聽說你被取血,差點暈過去了,現在身子好些了嗎?”
洛清晨點了點頭:“好多了,謝謝你上次讓小翠送去的飯菜。”
趙芸矜持地笑了笑,似乎想說什麼,目光看了一眼樓下,卻又沒敢說,只是輕聲道:“阿晨哥,我知曉這段時間裏,樓裏發生了一些事情,只希望你保重,好好活着。”
洛清晨微微點頭:“你也是。”
“嗯。”
趙芸輕聲應了一聲,準備下樓。
洛清晨問道:“你去哪裏?”
趙芸嘆了一口氣:“最近樓裏生意不太好,孫姐讓我們每晚出去兩個人,站在大門口招呼客人,今晚輪到我和青梅了。”
洛清晨突然想起了什麼,從懷裏掏出了她之前給他的粉色錢袋,遞了過去。
錢袋裏裝着他早已數好的碎銀,一共十二兩。
趙芸看了一眼,卻沒有伸手接,輕聲道:“阿晨哥,我暫時用不到錢,青梅的銀子我也已經還了,這些銀子你先拿着吧。我知道,你們修煉者都需要銀子,你先用着吧,不着急還我。”
頓了頓,她又目光溫柔地看着他道:“就當作是我存在你那裏的,我若是需要了,再去找你要,好嗎?”
洛清晨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多謝。”
趙芸笑了笑,下了樓。
洛清晨看着她單薄的背影出了樓,消失在了外面的黑夜中。
正在他思索着事情時,一陣腳步聲從走廊裏傳來。
接着,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青梅竹馬,郎情妾意,好感人啊。”
名叫青梅的女子,身披薄紗,從走廊深處走出,對着他冷笑一聲道:“可惜啊,她寧願跟別人快活,也不會便宜你。”
“洛護衛,你知道爲什麼嗎?”
她突然湊近,滿臉冷笑,鮮紅的指甲對着他勾了勾,像是勾引,又像是挑釁,悄聲道:“因爲她覺得自己髒。告訴你一個祕密,是他爹爹在牀上告訴我的。她爹爹當初爲了逼她來賣身,爲了擊垮她,爲了讓她自甘墮落,在她來這裏之前,就已經把她送給很多人玩過了。不僅如此,她還被她爹爹綁着,讓……”
“滾。”
不待說完,洛清晨便寒聲打斷,目光陰冷地盯着她。
“呵,不敢聽下去了嗎?”
青梅呵呵一笑,臉上滿是嘲諷,彷彿很樂意看到他現在動氣的模樣,譏笑道:“洛護衛,那等你想聽的時候,再去我房間,我會細細告訴你的。”
說完,便哈哈一笑,扭着腰肢下了樓。
“哼,什麼狗屁青梅竹馬,什麼狗屁郎情妾意!憑什麼你這樣的人都有相好?憑什麼你這樣的賤人都有人關心?憑什麼你就更受客人歡迎?我呸!”
青梅一邊低聲咒罵着,一邊下着樓,臉上滿是扭曲的嫉妒與憤恨。
陳舉的死,讓她的希望徹底落空。
看着剛剛這兩人的溫柔對話,她心頭的煩躁與絕望,頓時化爲了極度的嫉妒與憤怒。
“我過得不好,憑什麼讓你過得好?”
她暗暗咬牙。
待她出了樓,來到大門口看到趙芸時,臉上又露出了虛假的笑容。
“阿芸,我剛剛在樓上與洛護衛說了一些話,希望你不要在意。那些話都是你爹爹告訴我的,我覺得,其實也沒什麼,洛護衛應該也想知道。”
她滿臉微笑地道。
趙芸目光平靜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下,問道:“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