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洛兄弟太看得起我了。”
陳舉連忙打了個哈哈,隨口敷衍了幾句。
“我哪有什麼銀子,準備去賒賬呢。”
然後立刻轉移了話題,聊起了樓裏的各個姑娘。
洛清晨自然也默契地沒有再提。
兩人在院牆外巡邏了一圈,便回到了樓裏。
“那就不打擾洛兄弟與阿芸姑娘敘舊了。”
陳舉似乎怕他又提借錢的事情,回到樓裏後,就趕緊離開了。
洛清晨上了二樓,先是在各個廂房外巡邏了一遍,見無異常後,方來到走廊拐角處,繼續閉目養神。
至於阿芸那裏,他並未再去。
在這種危機四伏的環境下,他不能與任何人走得太近。
一夜無事。
天亮後,他與陳舉打了聲招呼,便回了後院。
喫完送來的早餐後,繼續修煉。
體內剩餘的藥力能量,必須儘快全部煉化。
在他離開後,陳舉又在一樓轉了一圈,見無人注意後,便上了二樓,很快便消失在了長廊盡頭的某間廂房。
“那傢伙根本就不上鉤,勾引與威脅顯然都不行,怎麼辦?”
“哼,那小子的確機警得很,難怪能活到現在。不過現在我也不急,昨日剛藥浴完,等過段時日,我再想辦法。”
“那你答應我的事情……”
“放心吧,等你助我突破換血境後,我就會想辦法帶你上去的。”
“哼,最好別騙我?你若是敢騙我,我就把你對那些客人做的事情,全說出去!”
“嘿嘿,若不是你,我也做不了啊。放心吧,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死肯定是一起死,要飛自然也是一起飛。”
房間裏,交談聲很快停止。
當陳舉從房間裏出來,面孔隱入長廊的陰影裏時,臉上討好的笑容,漸漸變得冰冷。
三日後。
洛清晨體內的藥效能量,終於全部煉化。
體內,修煉進程已增長到了【150/1000】!
雖然速度看起來並不慢,但距離突破換血境,還是有很遠的距離。
而此時,他體內第二根備用血條裏的血液,也只剩下了15%。
只有一次藥浴的機會了。
這對他來說,還遠遠不夠。
他必須要有更多的鮮血,進行更多的藥浴,才能更快地突破換血境。
其他人可以等,而他卻不能。
修補十魂幡用的是最差的材料,至於有多差,他也不知道。
到底能不能堅持半年,誰也不能保證。
所以他必須儘快去上面,選擇更好的材料,把十魂幡徹底修補好。
否則,他心頭總是難安。
而且,他只有快些突破到通竅境,才能親眼看到妹妹的魂魄,才能真正的確定,妹妹就在自己的身邊。
可是,到哪裏去弄鮮血呢?
有錢可以去買,但他沒有錢,不僅沒有錢,而且還欠了許多債。
連魂魄都抵押了。
所有,他現在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
那就是吸血。
“吸血……”
出了房間,他一邊喫着丫鬟送來的饅頭,一邊暗暗思索着,目光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王龍王虎的房屋。
這幾日樓裏風平浪靜。
其他人都忙着藥浴,修煉,王龍王虎則抓緊時間療傷休養。
兩人的體質都很好,而且又是修煉者,又有好的創傷藥治療,昨日傍晚已經可以一瘸一拐地出門了。
不過,兩人的身子依舊很虛弱。
想要徹底恢復,估計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畢竟那晚被取血太多。
“雖說如此,但兩人若是一起拼命,也不可小覷……”
洛清晨緩緩收回目光。
這時,他才驟然驚覺,自己竟不知不覺間,已經變成了“陳舉”模樣,不自覺地便開始覬覦其他活人的鮮血了。
“其實,這纔是正常的魔宗人吧。”
他心頭暗暗道。
“洛兄弟!”
不遠處的石橋上,突然傳來了張九的聲音。
洛清晨嚥下了最後一塊饅頭,收起了心頭的情緒,正要打招呼時,張九喊道:“洛兄弟,快去前面去,田師兄來了,說要見你。”
田峯?
洛清晨心頭一跳,暗暗道:他來做什麼?半月的時間還未到,不會又要來……
“田師兄應該又要來取血了。”
張九停在橋頭,目光同情地看着他。
洛清晨瞳孔縮了縮,臉上卻並未露出其他情緒,沉默着走了過去。
“哎……”
張九嘆了一口氣,跟在他的身後,不由得低聲道:“這才過了幾日,又來取血,真不把人當人看啊。還好我們是修煉者,體質比普通藥人要強上一些,不然這般頻繁取血,只怕早就患病身亡了。”
洛清晨依舊沉默着,沒有說話。
張九看了他一眼,關切道:“洛兄弟,上次取血,你身體還未完全恢復吧?”
洛清晨頓了頓,微微點頭:“還有些虛弱。”
“哎……”
張九又嘆了一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與悲哀。
洛清晨很快來到前院。
田峯身穿黑袍,依舊站在那日的位置,看到他後,直接道:“過來吧,爲師還需要一些鮮血。”
說着,直接拿出了匕首與血碗。
洛清晨低頭走到近前,停頓了一息,恭敬道:“師父,弟子前幾日剛被取血,現在還感覺有些頭暈眼花,可否……可否能晚幾日再取?”
張九在不遠處的走廊下看着他。
樓裏的孫萍和兩個姑娘,也在一樓大廳的窗前看着他。
二樓似乎也有人在窗前偷看着。
空氣似乎寂靜了一瞬。
田峯本來淡然的目光,忽地變得有些冰冷,語氣也變得冰冷:“你頭暈眼花,與我有何關係?我今日下山是來取血來的,你如果不願意,也罷,那我便直接取了血肉與人皮,你覺得如何?”
洛清晨低下頭,伸出了胳膊,恭聲道:“弟子願意。”
田峯冰冷的目光又盯着他看了一會兒,隨即伸出手中匕首,劃破了他的手腕。
殷紅的鮮血急湧而出,流入了下面的血碗之中。
濃郁的血腥味,在晨日的空氣中瀰漫着。
四周有很多身影,也有很多目光,但此刻卻都寂靜無聲。
洛清晨低着頭,同樣沉默無聲。
鮮血很快裝滿了大碗。
這一次,田峯並未幫他在傷口處撒上止血粉,收起血碗,便轉身離開。
在走到大門處時,他突然又轉過頭道:“聽說你連魂魄都賣了?記住,除了魂魄,你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是我田峯的。今日之言,如果還有下次,你該知曉後果的。”
說罷,大步離開。
洛清晨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方緩緩扯下了袖子,向着後院走去。
他臉色蒼白,腳步發軟。
在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搖晃着扶住了一棵大樹,休息半晌,方繼續向着後院走去。
不知何時,陳舉,王龍王虎等人,都出現在不遠處,正冷眼看着他。
“哎,真是可憐啊……”
不知是誰感嘆了一聲。
但更多人的眼裏,則露出了看到獵物時的貪婪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