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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招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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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開始,農田裏的活就又多了起來。

每年除了收麥的三夏時候,第二忙的就是三秋時候。

這段時間家家戶戶主要忙兩個事情:收玉米,種過冬的冬小麥。

玉米是自己喫和餵雞,小麥交稅賣錢,也是家裏現金收入裏的大頭。

在一些地方比較小的零散地塊裏還會種一些產量高的紅薯,紅薯是大部分家庭必須要有的口糧食物。

小麥最貴,紅薯最便宜,一斤紅薯三分錢不到。

紅薯種的很少,一畝地產量就很高了,主要是夏天收了麥後搶種玉米,也可以種植花生和大豆。

田野裏早已不是大集體時代的人山人海,各家各戶都在忙着自家地裏的收成,偶爾也在累壞了的時候直起腰板看看附近鄰居們的進度。

放假的少年少女都要投身這場收糧戰役裏,誰都不能逃脫。

地裏的莊稼,可都實打實的是自己家的糧食。

男人們負責最累的砍稈和運輸。

田地裏掰棒子的主力依舊是婦女和半大孩子,魏紅玉和母親頭上包着毛巾,胳膊上套着自制的布套袖,一頭扎進比她還高的玉米地裏。

玉米葉子刮在臉上、胳膊上,又刺又癢。

魏紅玉難受的擦了一下臉,挎着個大竹籃進入玉米地。

伸出手握住一個鼓囊囊的玉米棒子,往下一掰再一擰,“咔嚓”一聲,沉甸甸的棒子就下來了。

每一個玉米棒子都是一家人的活命錢,也是家裏奶奶看病的錢,交給大隊的錢。

將手裏的棒子利索地扔進籃裏,籃子一滿,她就小跑到地頭,嘩啦一下倒進自家的麻袋裏。

母親和奶奶也在一起掰玉米,爺爺早死,奶奶輪流在幾個兒子家喫飯,當然也要幹活。

爸爸媽媽奶奶,姐妹四人,一家七口齊上陣。

幹了一個多小時,魏紅玉就累得渾身都溼透了。

陽光又曬又毒,經常在農田裏幹活的人都是黑黝黝的。

魏紅玉算不上白,也因爲年輕,還沒有曬得那麼黑。

稍微休息一會兒,魏紅玉看着幹活的妹妹們,也懂事地繼續幹活。

田地裏的玉米稈會留着曬幾天,然後拉回去當燃料。

更多還是直接在地裏燒了。

玉米收穫和小麥播種之間的時間窗口非常短,通常只有半個月左右,俗稱“搶收搶種”。

冬小麥播種有嚴格的時令要求,如果播種過晚,麥苗在入冬前分櫱不足,根系弱,抗寒能力差,會直接導致來年夏糧減產甚至絕收。

焚燒秸稈只是清地的第一步,之後必須儘快進行犁地和耙地,將土地整理得鬆軟平整,才能播種小麥。

每一步都環環相扣,緊張萬分。

如果將大量的、沉重的玉米稈從地裏清理出去,會是一項極其繁重且耗時的工作,會嚴重耽誤小麥播種。

一把火焚燒是最快速、最省力的清地方法。

收割玉米→堆放或攤開玉米稈晾曬→就地焚燒→犁地→耙地→播種冬小麥。

這些都要在半個月內結束,時間不等人。

爲了儘快完成任務,魏家幾口人必須要從早幹到晚,一天幹上十多個小時。

“阿玉。”

魏紅玉聽到聲音後從玉米地裏露出頭,看到了正走過來的王盼兒。

“你咋來了?你家裏的活幹完了?”

王盼兒笑着說:“幹完了,都幹完了,地裏的玉米稈明天燒了就行了,今天休息半天。”

說話間,王盼兒就走了進來,幫着魏紅玉幹活。

魏紅玉也希望有人幫忙幹活,羨慕地說:“你們家和我們家差不多,咋多個男人就幹活那麼快?”

王盼兒笑着說:“俺爸勤快,俺媽也幹活快,俺爺爺奶奶都在幫着幹活。”

“你姐夫呢?”魏紅玉隨口詢問,想要多和王盼兒聊一會兒,讓這個朋友多忙自己幹活一會兒。

王盼兒一邊掰玉米,一邊說:“俺大姐二姐都在她們家幹活。”

魏紅玉聽到後感覺不對勁。

“那你們家怎麼幹活那麼快?”

王盼兒笑着說:“俺家今年沒種那麼多玉米,多種了幾畝地紅薯,得等二十多天後才能收。”

魏紅玉立刻問:“那你們家不種麥了?”

“就種幾畝地,種多了也不好賣,今年價格就低得很,不是週週家幫忙,根本拿不到錢。”

王盼兒一邊幹活,一邊解釋說:“俺們家多種了紅薯喫,收了紅薯就快十一月了,稍微種點菜賣菜喫,等明年春天種棉花。”

玉米收穫時間早,可以收了之後種植冬小麥。

紅薯地因爲時間來不及,不適合接茬作物,農戶常讓土地冬季休耕,同時進行深耕曬垡,減少病蟲害,蓄水保墒,爲來年春播種植花生、棉花等經濟作物做準備。

經濟作物對土壤有要求,費工夫和地力。

魏紅玉聽到後沉默不語,他們家並沒有被要求種棉花。

每個村都得到了種棉花的宣傳,但是鎮裏只和那些土地多,家裏男勞力多的人合作。

魏家被排除在了優待之外,不光是種棉花,就連前陣子各家各戶捐錢修路的時候,魏家也沒有捐錢。

因爲捐款不是強制的,選擇不捐的人挺多的。

願意和周家拉近關係的,願意主動接近周家的,自然跟着捐款了。

捨不得花錢,在周家捐錢之後也不願意跟的人,自然不會得到周家的重視。

兩人都是一個村的,又是一起上學的好姐妹,也都和周行舟認識。

在一起幹活聊了半個多小時後,就聽到王盼兒的家人喊她。

“盼兒!盼兒!”

王盼兒立刻出去,對着田頭喊道:“馬!幹啥?”

喊話的女人是王盼兒的母親。

“過來,趕緊回家!”

“啥事兒?”王盼兒以爲家裏出事了,趕緊走過去。

魏紅玉也好奇看着,就見王盼兒被她母親拉走了。

見狀魏紅玉也沒有多想,繼續幹自己的活。

等快到家的時候,王盼兒發現自家母親不是要回家,而是帶着自己朝着村口走。

“馬,咋了?”王盼兒感覺不對勁。

盼兒母親激動說:“棉紡廠來咱鄉里招人來了!”

王盼兒忽然理解了自己母親的激動。

棉紡廠的工作可是鄉下女孩夢寐以求的好工作,也是最體面的工作。

鄉下女孩都希望能成爲城裏姑娘,成爲棉紡廠的女工!

這個時代根本沒有白領的概念,鄉下人也想不到那種事情,棉紡廠女工已經是大家能想到的,最好的工作了。

等母女二人來到周谷鎮的大院門口時,這裏已經擁擠得像是潮水一樣,幾乎是全鎮的適齡姑娘都來了。

“結婚的不要,家裏沒修路捐款的也不要!身高一米六五以上,必須要小學畢業,最低年齡十六歲,不能超過二十五歲,不符合的都回去,符合了這些的才能面試!!面試了也不一定能過!”

王盼兒聽到後,頓時心中一突。

她只有小學三四年級的學歷,並不是小學畢業。

但是她媽沒有帶她離開,而是拉着她努力地往裏擠。

在院子門口擺放着三張桌子,附近還有一個測量身高的木杆。

負責招工的是三個人,一個周行舟,一個打扮時髦的漂亮女生,有着波浪一樣的時髦頭髮。

還有一個看起來像是幹活人的女人,長得不漂亮,但看起來像是管事的人,三十多歲,穿着紡織廠的工服。

一個個大姑娘像是選美一樣,排隊到周行舟面前接受詢問。

此時正在前面的是另外一個村的漂亮姑娘,王盼兒認識她,是王洪村的姑娘韋葦。

王洪村是有名的窮村,因爲死了幾次人。

過去三十年裏,王洪村被淹了五次,經歷過四次大型災害。

而在過去的兩千多年時間裏,旱、澇、風、雹、震、雪、蝗反覆蹂躪這片古老的土地。

王洪村每隔十幾年就會往外逃一批,然後每兩年又會有人重新佔據這片沒人的窪地。

韋葦的父親就死在了水災裏,小時候幸運的活下來了,而父親則是被大水沖走,之後跟着改嫁的母親住在了叔叔家,又有了弟弟妹妹。

長得漂亮肯定有用,但優勢又不大。

尤其是在這個鄉下地方,韋葦此時拘謹地站在周行舟面前,低頭看着自己腳上兩個不一樣的鞋子。

她的衣服是借來的,鞋子是拼湊的。

兩個布鞋一個看起來新點,一個看起來很破舊。

腳上沒有襪子,褲腿裏也髒兮兮的,只有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藍色褂子。

這衣服和她並不搭配,但是她只能借到這個鮮豔點的衣服。

鮮豔就是漂亮,單調的顏色會土氣,大家都下意識地厭惡排斥那種土氣不體面的衣服,想要穿“花衣服”。

“把衣服還回去,穿上自己的衣服再過來,和家裏人說一聲,等下和我去市裏體檢,合格的話就不回來了,不合格就回來。”

周行舟知道她家情況,也能看出來她身上的衣服是借的。

這個年代一件漂亮衣服是很難得的體面,有些人結婚和相親的褲子鞋子都是找人借的。

韋葦看着周行舟,激動地點頭,“嗯!”

周行舟笑着說:“去吧,不用帶錢,也不用帶喫的東西,體檢面試喫飯睡覺都是工廠出錢,東西也不用帶,和家裏人交代一聲就行。”

“嗯!”韋葦看着認識了好多年的周行舟,開心極了。

兩人一起玩了好幾年,雖然次數不多,可確實是玩伴。

很快輪到了王盼兒。

“叫什麼名字?”

“王盼兒。”

“多大了?”

“十七。”

周行舟瞥了一眼這個和自己一般大的姑娘。

“什麼學歷?”

“小學畢業。”王盼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又窘迫又緊張,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周行舟沒好氣地說:“抬起頭,看着我。”

王盼兒抬起頭,臉紅地看着周行舟。

周行舟認真說:“能喫苦嗎?”

“能!”王盼兒立刻點頭!

周行舟又問:“聽話嗎?”

“聽!”王盼兒開心地回答,已經不那麼緊張了。

周行舟依靠着椅子翹着二郎腿,打量着這個留着兩個大辮子的農村土姑娘,她是一個正宗的土丫頭,長得黑黑的,臉上也有細微的斑點,笑起來很親切可親。

“挺起胸,兩隻手放在後面。”

王盼兒立刻照做,周行舟也繼續指揮。

“兩隻手抓着辮子,一手一個。”

“蹲下。”

王盼兒立刻蹲下。

“站起來,慢慢轉一圈。”

王盼兒不懂爲什麼這麼做,可還是聽話的站起來,原地轉了一圈。

旁邊的冷鈺婷和女組長都看着周行舟,搞不清楚他幹什麼。

周行舟點頭說:“個子可以,身體也沒問題,就是頭髮長了點。”

“頭髮能剪掉嗎?不然幹活礙事。”

王盼兒立刻點頭,“行!回家就剪掉!”

周行舟笑着說:“入職再剪掉吧,去廠裏再安排,不過你進去不是當正式工,要先幹兩年臨時工,乾的都是髒活累活,但是給工資,也管飯管住。”

十八歲轉正,這是周行舟對王盼兒的許諾。

王盼兒不懂有什麼區別,但立刻說:“管!能進廠就行!”

周行舟對着班組長說:“這個看起來是能幹活的,個子合適,家裏出身我瞭解,她兩個姐姐都結婚了,婆家距離村子裏也不遠,家裏一個弟弟在家務農照顧父母,入職之後不會頻繁請假。”

旁邊兩個女人都點頭,“好。”

兩人都沒有懷疑周行舟徇私舞弊,畢竟王盼兒看起來確實是能幹活,能喫苦的鄉下土丫頭。

而且長得也不算漂亮,家庭成員的關係決定她不需要爲家裏負責太多,很適合需要加班加點幹活的紡織廠。

紡織廠現在要擴大生產招募一些幹活的,需要的是能幹髒活累活的人。

獨生子女肯定不會招,不然出了事情不好辦。

紡織廠的工作有一定的危險性,而且也不希望員工頻繁請假耽誤事情。

王盼兒兩個已經結婚的姐姐和一個十幾歲的弟弟,再加上父母都是能幹活的農民,家裏就算是死了人,不一定就需要她回去。

在工廠的招工標準裏,王盼兒就是能幹活的那種人。

王盼兒在通過第一輪篩選後,激動地看着周行舟,“我……我還有個朋友,我去喊她過來。”

周行舟知道她說的是誰。

“管好自己就行了,這次名額有限,我們在周谷鎮就招收二十人,而且以捐款和種棉花的爲主,條件不符合就不行。”

周行舟沒有幫魏家的意思,也不想讓王盼兒多事。

王盼兒明白了一切,低下頭說:“好。”

周行舟隨手用筆在紙上畫了個勾,又指着幾個周谷鎮姑娘站着的地方。

“站一邊等着,別礙事,現在還不算是正式說定,後面還要體檢和考試。”

“好!”王盼兒走了過去,因爲都是一個鄉的,對其餘人也多少面熟,很快就聊到了一起。

周行舟這一次招人,確實是優先照顧捐款幹活的人。

誰出力了,誰就是自己人。

周谷鎮的福利,不會落在懶漢身上。

***

沒有人通知魏家。

就連那些喜歡碎嘴的婦女,也都在自家姑娘落選之後,才閒聊這個事情。

整個小河村幾百口人,就王盼兒一個人坐上了去市裏體檢的大貨車。

周行舟開着貨車,拉着一車姑娘回廠醫院接受體檢。

坐在車廂裏的姑娘們擠在一起,吹着風,看着道路兩旁的土房子和田野。

“以後終於不用下地幹活了!”

一個姑娘開心地說着,說出了王盼兒還來不及想的事情。

王盼兒看着遠去的家鄉,忽然也意識到自己等人,終於不再是一輩子的農民了。

以後不需要忙着耕種收穫,不需要早起洗衣做飯挑水,不需要忙着養雞餵羊,也不需要再找家裏人要錢。

在意識到自己離開了農村後,王盼兒又突然害怕了起來,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但是沒有人下車,也沒有人這個時候後悔。

韋葦撩起被風吹亂了的頭髮,在顛簸的貨鬥裏暢想着未來。

“聽說城裏女人可以穿漂亮衣服,一個月能掙五六十!”

“還可以看電視,去食堂喫飯,還有洗髮水,可以領衣服。”

“廠裏管飯喫,聽說還有肉和雞蛋喫。”

“反正比咱們鄉下好!”

二十個沒去過市裏的姑娘們一起坐在車斗裏,雙手放在雙腳上,一起嘰嘰喳喳的暢想着未來。

“週週就在廠裏,咱們以後找他玩!”

“嗯!”

姑娘們開心的笑了起來,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車子雖然顛簸,還要坐在後面吹風,但是這些姑娘裏很多人都沒有坐過車,平時公交車都沒坐過,現在被人開車接着去市裏上班,就感覺非常的開心。

鄉下地方不查駕照,周行舟開車在野路子上跑的也不快,遇到交警也不怕的。

不管是市裏縣裏還是鎮裏村裏,只要有路就能走。

周行舟開車的時候看了一眼後視鏡,發現駕駛席後面的玻璃那裏,韋葦和王盼兒等幾個姑娘,正一臉好奇的看着車艙裏的三人。

20人全都是自己人,但也有嚴格的比例。

15個能幹活的,兩個關係戶,三個符合自己審美的。

周谷鎮三萬人,招收二十個臨時工,未來轉正名額就五個。

棉紡廠擴展肯定不會只招二十人,道路兩邊的村鎮裏都人滿爲患。

在這個家家戶戶都是七八個孩子的人口大區裏,紡織廠的臨時工也是要擠破頭爭搶的。

從幾百萬人裏挑選一百多個臨時工,就像是選妃一樣,要求可以高很多很多。

這是所有農村姑娘唯一的出路,不管漂亮還是不漂亮,都要爭搶。

能考上大學的本來就少,能上大學的女生更是少之又少,反正整個鄉村地區幾百萬人裏,依靠讀書改變命運的女性,幾乎是不需要考慮的。

韋葦和其餘姑娘都緊緊抓着汽車欄杆,不論是她們的父母還是親戚,再或者她們自己從小到大所認知到的一切,都在強化她們離開農村的信念。

抓住機會,不惜一切代價!

她們肯定會非常聽話,尤其是聽周行舟的話,讓做什麼做什麼。

棉紡廠那些女工能喫的苦,她們都能喫。

棉紡廠女工喫不了的苦,她們也能喫。

同臺競技,一定能把城市女工擠兌的沒有市場,但爲了保證城市女工和她們親屬不鬧事,這些人必須要慢慢安置,不能一上來就給正式工的職位,讓她們真的去和城裏人同臺競技。

工廠要運行,就要有運行規則。

只有大部分人主動維護的規則,才能維持下去。

以後這些臨時工成了正式工,她們也會爲自己的城市戶口和身份考慮,所以周行舟這個廠二代整天徇私舞弊佔便宜的事情,根本不怕舉報。

認爲舉報就能把廠長舉報下去的那批人,根本不懂這個廠長的含金量,也不懂周行舟的實際地位。

周行舟和周敬業都不是因爲害怕被舉報纔不敢讓鄉下女工當正式工,而是規矩就是如此。

就算是城裏接班的工人子弟,也要先從學徒工做起。

能一上來就是正式工的,並不是工人,而是周行舟這種幹部!

農民,工人,幹部。

周家從農民崛起,周敬業通過參軍改變命運,周家兄弟通過讀書改變命運,最終都成爲了幹部。

這條晉級路線確實是狹窄,但確實是照顧到了農民。

周家的成功經驗,也讓周谷鎮和附近幾十萬人更願意培養子孫讀書,若是真的沒讀書的本事,那麼去當兵也是好選擇。

這兩條就是目前公認的出頭之路,也是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共識,最具含金量的正面例子。

若是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做,什麼苦都不能喫,那肯定不行的。

工廠有子弟小學,子弟初中,職工大學。

職工大學每年都會掃盲和培訓技術,按照政治任務的力度去傳授各種知識給工人。

鄉鎮學校也會強制九年義務教育,給所有人一條出路。

每年也會徵兵,當兵不僅光榮,還能轉業當幹部,在這個啥都缺就是不缺人的地區,家家戶戶都踊躍參軍。

王盼兒和韋葦不是第一批走出鄉村的漂亮姑娘,但肯定也不會是最後一批。

如今走出村子的道路只有一條,但是周谷鎮已經開始修路了。

越來越多的人,會有出路。

此時正是天時,那種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境界,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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