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谷鎮正式升級之後,周行舟也提前乘坐火車到達京城。
爲了躲避夏日的酷暑,特意選擇了夜班車,到達的時候正好是早上六點多。
這個時候的京城其實一點都不繁華,比不上東北幾個大城市。
髒破舊小,甚至是能在車站和很多地方看到隨地大小便的人。
“終於到了,十多個小時火車,太難熬了。”
周行舟吐了口氣,從破車站出去。
車站附近人擠人,大量穿着中山裝和軍便服、襯衫背心的人在遠處流動着。
“住宿嗎?國營旅館有熱水!”
“換全國糧票!”
“坐車去八達嶺!”
“去哪?上車!”
周行舟的視線避開那些攬客的人,隨着人流快步往附近的汽車站走去。
外面是自行車流海洋,上下班時密密麻麻的永久飛鴿自行車,來往的鈴聲響成一片。
從穿着打扮上,感覺和棉紡廠的工人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這裏可是京城,汽車數量肯定比白雲市多很多。
周行舟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麻煩,在從綠色鐵皮棚的售貨亭裏買了張京城地圖後,就朝着出版社的方向走過去。
這個時候的京城並不大,出版社也不是衚衕巷子之類的小地方,周行舟很快就乘坐公交車到了出版社對面的馬路站牌處。
周行舟剛打算過馬路,就看到一羣上班族騎着自行車從眼前穿梭而過。
反正也不着急,周行舟蹲下身,將地圖放進了書包裏。
喫着早點看着路況,眼前的自行車潮流停息後,一輛黑色轎車剛好停在了前面。
坐在副駕駛的是一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長髮女青年,鵝蛋臉,明眸皓齒,一雙清澈的眼睛原本是無聊的看着路過的行人,此時剛好落在了路邊喫飯的年輕人身上。
兩人的年紀應該差不多。
朱紫雲看到這個同齡年輕人正在看自己,就眉頭一揚,有些傲氣的抬起頭用下巴看人。
【坐個車而已,有啥了不起的。】
周行舟沒理她,嘴巴一撇就看向了別處,把收拾好的書包再次背起來。
汽車前面的自行車已經讓開了位置,小汽車很快又起步往前走。
朱紫雲忽然有些後悔了,迅速回頭看着剛纔那個男生。
剛纔只是被他看到了覺得不好意思,就下意識的裝作是看不起他的樣子了。
此時感覺有些心虛,當朝着後方看那個甩在後方的年輕人時,只看到了坐在後排的母親。
“紫雲,怎麼了?”
“好像是看到同學了。”
朱紫雲隨意的找了個藉口,又繼續坐好。
根本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在哪裏上學,看起來也不像是學生。
朱紫雲只能把這個路上見到的帥哥,留在了模糊的記憶裏。
***
周行舟本來對這裏的印象就不好,如今隨便一個路人都用鼻孔看人,讓周行舟對這裏的印象更加不好了。
此時正好是出版社工作人員上班的時候,因爲正好是暑假,別人看到周行舟也以爲是家屬。
一個看起來熱心的阿姨主動詢問:“小夥子,你找誰啊?”
周行舟和這女人一起進入辦公大樓,“我找陳宇編輯。”
阿姨笑着說:“你是他親戚還是給他送信的?”
周行舟回答說:“您知道他在哪一層嗎?他打電話讓我過來一趟的,是工作上的事情,我負責提供一些紙質文件,之前出了點問題,現在要過來親自解釋一下。”
“哦。”阿姨覺得是印刷廠出了事情,就回答說:“在三樓右邊。”
“謝謝。”周行舟禮貌地離開,朝着樓梯走去。
這個年代的安保意識沒有後世那麼強,也沒有各種指紋和人臉識別系統。
各個部門之間互相串門,家屬子女過來單位找人都很正常。
周行舟進入了編輯部,這裏和電視劇裏的編輯部差不多,幾個桌子,十多個人,喫飯喝茶看報紙忙工作的,各有各的事情。
“你找誰?”在門口喫飯的女青年看到周行舟進來,就好奇詢問。
周行舟露出微笑,“找陳宇編輯。”
正在看報紙的老頭見狀,就大喊道:“老陳,有個帥小夥找你。”
裏面辦公室的房門很快被打開,一個提着水壺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誰啊?誰找我?”老陳看到了周行舟,疑惑問:“你找誰?”
周行舟笑了笑,“你打電話讓我來的,我坐了十多個小時的火車連夜過來。”
“哦哦哦!!”老陳迅速反應過來了,連忙說:“請進,快請進!小鈴,快去打點熱水。”
周行舟和老陳進屋後,老陳順手把門關上了。
小玲走過去把水壺拿起來,把耳朵貼在毛糙的玻璃門上,奈何也聽不到什麼。
老頭詢問:“這小夥子是誰啊?”
旁邊中年男人孫建國笑着說:“還能有誰啊,肯定是最近最熱鬧的那個。”
編輯部裏的人瞬間都反應過來了!
“這麼年輕啊?”
“本來就年輕,十六歲……我怎麼感覺他不像是十六歲,至少……肯定十八了!”
“還真是,又年輕又成熟。”
“他個子高,長得壯,還有文化!”
小玲的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微笑。
辦公室內的周行舟已經和老陳在商量事情了。
“中冊已經在寫了,大概十月份能截稿,下冊要等明年五六月。”
周行舟坦誠道:“關於稿酬,我希望能根據我目前的號召力,相應提高稿酬。”
老陳立刻拍板,“沒問題,之前的稿費確實是低了,我們出版社願意提高到千字35元,你看可以嗎?”
周行舟點了點頭,“可以。”
有個態度就行了,周行舟並不缺錢,也不想斤斤計較。
老陳立刻又說:“我們出版社和京城青年日報那邊有聯繫,那邊希望能夠連載你的小說,稿酬可以談,你有要求也可以提。”
在經歷了較長時期的文化匱乏後,公衆對娛樂性、可讀性強的通俗文學作品有着巨大的渴望。
報紙連載恰好滿足了這種需求。
八十年代中後期,報業開始出現競爭苗頭。
許多地方性、行業性報紙爲了擴大發行量、吸引讀者,需要更具吸引力的內容。
有了一些人通過連載小說提高銷量知名度的成功案例後,其餘人也都朝着這個方向發展。
連載小說,尤其是情節緊湊、懸念迭起的武俠、偵探或歷史小說,是吸引讀者每天購買、持續關注的絕佳手段。
但是環境不一樣,小說類型和質量,以及抽風般的審查制度讓這條路很不好走。
如今有了一本成功的小說,一些非頂級、也不是那麼嚴肅的報紙自然就希望引進高質量的連載,提高報紙銷量。
在報紙上連載,並不會影響最後小說的銷量。
周行舟很清楚知名度遠比金錢更重要。
這個年代的一萬塊錢,過幾年就會被稀釋掉。
未來十年,工資會從五十漲到五百。
物價當然也會跟着上漲。
所以這個時代拿錢買工作的事情,其實很好理解,也非常智慧。
周行舟不需要考慮工作的事情,但在不缺錢的時候,名氣遠比金錢更保值。
“可以。”周行舟爽快地答應,“但是隻能連載上冊的內容,等中冊和下冊出版後再連載後續的內容,不然光是送稿都是麻煩。”
老陳沒想到是發舊的,而不是新的。
確實是發舊的更方便劃算,但是新的更好啊!
“您可以來京城發展,這裏可以提供工作,也可以提供住房。”
老陳邀請周行舟留下。
戶口和身份之類的事情,對普通人是巨大的限制。
對周行舟這種高價值和影響力的名人來說,就有更高效率的綠色通道。
這個時代,房子不是買,而是分!
分配的分。
錢確實是很重要,但並不是一切。
“不用,我還是喜歡老家的生活。”
周行舟微笑着拒絕了,“事情就這樣說好了,我坐了一夜的火車已經很累了,現在要去找我哥,我哥的電話你有吧?到時候有事情的話,就和我哥打電話,我這半個月都在這裏。”
老陳點頭說:“他的電話我有,記着呢。”
“那就好。”周行舟站起來,“那我先告辭了。”
“我送你。”老陳主動送人。
周行舟拒絕說:“不用了,您留步。”
“我一個人過來的,從小到大也一個人經常四處亂跑,認路找人分辨好壞我都知道,不是那種嬌生慣養的小孩子。”
老陳打開門送周行舟出去,笑着說:“那好,你明天要是有空就過來一趟吧,有很多讀者給你寫了不少信。”
“不了,我怕我過來的時候被一羣人包圍。”周行也笑着說:“我不是不相信您,是很清楚有些事情由不得我們。”
“今天我趕緊過來就是特意過來打個措手不及,不然要應對的就是一羣讀者和記者了,也麻煩您不要透露我的消息,不要給我哥哥惹麻煩。”
老陳這才明白周行舟爲什麼突然過來。
“好,我知道了。”老陳確實是沒辦法,一些夫人小姐讓他打電話,他推辭不了。
從出版社離開後,周行舟去城西找大哥二哥。
現在是暑假,三哥也在校園裏沒事做,不過打電話先聯繫到了老大。
***
朱紫雲和父母哥嫂坐在一起,桌子對面是嫂子的妹妹和父母。
嫂子薛佳佳是報社的記者,這一次在得知周行舟過來後,就主動把不認識的周行風喊了過來。
消息是周行風自己透露的,他儘管很不喜歡討論弟弟的事情,但是和追求的女神薛寧寧一起時找不到別的話題,就說起了自己弟弟的事情。
相比其他單調乏味又不想提及的人生,最笨的周行風只能很彆扭的說自己弟弟的趣事,以此來和薛寧寧聊天約會。
此時薛寧寧和周行風出去接人了,薛佳佳則是被婆婆一家跟上,想要認識那位大作家。
原本只是兄弟二人的見面,稀裏糊塗就加了十多人。
薛佳佳和親爹媽閒聊。
“寧寧這對象找得不錯,一家子都是有出息的人,得趕緊把事情定下來。”
薛先河聽到後嘆息說:“這個看寧寧自己的意思。”
大哥朱雲峯詢問:“寧寧不願意嗎?”
薛先河有些不好回答,又含糊地說:“事情還沒有定下來,今天就是一起喫個飯,不算什麼。”
朱紫雲真的無語了,都請到了家裏喫飯了,還不算定下來啊?
薛佳佳不想讓自家人丟臉,就說:“京城好男人多的是,每年那麼多大學生,還有部隊裏的好男人,寧寧是大學畢業生,長得也漂亮,想結婚還不容易?”
朱紫雲笑着說:“今天我在路上就見到一個帥小夥,長得精神端正,和平時看到的那些當兵的不一樣,很文靜,很有書生氣息的帥!”
薛佳佳好奇了起來,“真的啊?在哪碰到的?”
“弘揚路那邊。”朱紫雲隨口回答。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一個二十六七歲的中年女性推開了門。
女人長得算是好看,但屬於那種看起來很會訓人的刻板面相,不過此時臉上帶着笑容,有一種媚上欺下的氣質。
“爸媽,咱家的客人來了。”薛寧寧笑着打招呼,“週週老師,快請進。”
朱紫雲見狀就扭過頭看人,一下子就看到了最顯眼的那個年輕人。
儘管周行舟的身邊還站着一個差不多高的男人,但是在場人的目光還是迅速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朱紫雲從未想過自己能夠再次遇到剛纔見過的年輕人,也沒有想到會那麼戲劇性的相見。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周行舟,想要說話,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此時她根本聽不到別人說了什麼,就看着周行舟坐下。
薛佳佳很快看到了朱紫雲的模樣,迅速伸手碰了碰自己婆婆。
朱媽疑惑的看向兒媳,就見兒媳悄悄地努了努嘴,稍微看向了對面。
在兒媳的指引下,朱媽就看到了自己女兒此時看男人的眼神。
那雙眼睛裏彷彿是能滴出水,圓圓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直勾勾地看着人,那眼神,還有微微抿着的嘴巴和麪部細微表情,讓朱媽和薛佳佳看到之後都移開了目光。
朱媽的內心翻江倒海!
想說什麼吧,又完全不知道該說啥好。
薛媽和其餘人也看到了。
朱紫雲的哥哥朱雲峯震驚到了。
朱雲峯心想:這小子長得也沒多帥啊?
薛佳佳笑着說:“週週老師,你有女朋友嗎?”
周行舟回答:“叫我週週就行了。老家很多女同學和鄰居還有工廠裏的女工都喜歡找我玩,我傾向於在老家找女朋友,這樣平時回家也方便。”
聽到周行舟的話,朱媽就替女兒說:“你哥就是在京城找了,京城那麼多好姑娘,你在京城裏找個女朋友,拿了京城戶口多好。”
周行舟對自己大哥的婚事其實很不滿意,不希望大哥找一個愛惹事的女人。
“京城有京城的好,老家也有老家的好,我肯定是要留在老家的,我大哥二哥三哥未來在哪裏發展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家肯定會支持他們。”
“我爸媽過陣子會過來旅遊,到時候會和廠裏過來旅遊的人一起住賓館,目前家裏不缺喫喝,也不缺錢,這次我媽讓我提前過來就是看看大哥過得好不好,怕我大哥不和他們說實話,就讓我過來看看。”
薛寧寧下意識地辯解說:“我和周行風就是普通的同學關係,你別誤會,我爸爸看他一個人在京城無親無故,就喊他過來喫飯。”
周行風聽到後,感覺非常尷尬,丟人。
是薛家喊他過來喫飯的,讓他帶上弟弟,這也是他第一次來薛家。
一家之主薛先河說:“你大哥是個好人,聰明能幹,經常來找我們家寧寧玩。”
沒有的事情,周行風很清楚自己只是薛寧寧的追求者之一,薛寧寧更多還是和附近大院一個圈子裏的男人一起玩,他每次只能遠遠地在遠處看着。
周行舟回答說:“我媽擔心我大哥水土不服,想關心她又怕影響他和城裏同學正常來往,現在時代都開放了,很多人思想都開放了,認爲交往是交往,結婚是結婚,交往不一定就要結婚。”
“我大哥和我不一樣,我從小和女同學一起下河遊泳,一起在田野麥垛上瘋玩,我大哥從小到大除了學習就是學習,直到大學才離開我爸媽的管教,變得自由起來。”
“我覺得他結婚不應該太早,需要一定時間冷靜下來,正好現在也提倡晚婚晚育,我覺得大哥他先用心工作表現,三十歲前結婚就行了。”
“這三四年時間不長也不短,足以正確對待感情,正確對待婚姻了。”
周行舟的人生,比周行風精彩太多了。
和漂亮女同學在村裏麥垛後面悄悄玩遊戲的事情,周行風就從來沒做過,更不要說和女孩子一起遊泳了。
朱家和薛家此時都聽出來了,周家並不想和京城人聯姻。
朱媽笑着說:“怎麼聽你說的,你們家的事情你爸媽都管不了,都要你做主啊。”
“是這樣沒錯。”周行舟禮貌地點了點頭。
薛媽看向周行風,發現這個平時努力討好自己女兒的小子,今天似乎是沒有那麼主動了。
周行風此時已經冷靜了下來。
冷靜的主要原因並不是女朋友的態度,也不是周行舟的語言勸說。
有些話他是聽不進去的,也不想聽這個弟弟對自己女朋友的評價。
但是周行風看到了朱紫雲的眼神,看到了朱紫雲看自己弟弟的眼神。
這兩人肯定是沒見過面。
可正因爲如此,朱紫雲那直勾勾看帥哥的眼神,讓周行風猛然意識到,自己追了三四年的女朋友其實根本沒答應當自己女朋友。
上學的時候周行風其實也見到不少更漂亮的女人,可他都沒膽子追。
他最終選擇了一個不那麼美麗,也不算醜,有點漂亮,成績有點差,但是他自己覺得難度不高的目標,死乞白賴的追求了好幾年。
當週行風想要和自己弟弟炫耀自己有一個女朋友的時候,就被現實狠狠打臉!!
他弟弟怎麼可能缺愛啊……
累了,真的累了。
周行風已經沒辦法對一個脾氣差又文青,還和不少男人關係不清楚的五分女,繼續舔下去了。
飯局逐漸沉悶的時候,薛佳佳忽然對着周行舟詢問:“你和紫雲是不是見過面?那個大眼睛的漂亮姑娘就是我小姑子,朱紫雲,你要是不認識就多看看,認識認識。”
朱紫雲看了一眼薛佳佳,又看了一眼周行舟,然後低着頭不說話。
大家都看着這個懷春的少女,一屋子十多人都清楚她在想什麼。
周行舟不想給自己大哥惹麻煩,在表明自己家不同意婚事後,也努力幫自己大哥緩和氣氛,不同時得罪兩家人。
於是周行舟微笑說:“那我們認識一下,我叫周行舟。”
“我叫朱紫雲……”朱紫雲輕聲回答了一句,又低下頭了,和平時熱熱鬧鬧的樣子判若兩人。
朱紫雲完全沒有在意父母哥嫂表哥表姐的眼神。
大哥朱雲峯笑着說:“紫雲,你怎麼說話聲音這麼小,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害羞了啊?哈哈哈……哈。”
平時朱紫雲早就罵他了,可現在卻低着頭不喫飯不說話。
朱雲峯笑了幾下,發現冷場就笑不出來了。
空氣瞬間就安靜了下來,無聲勝有聲。
朱媽已經低頭閉上了眼睛,一手揉着額頭和眼睛。
朱爸則是震驚地看着女兒,這也太快了吧?
看到這一幕的周行風更加不想說話了。
一個女生是不是喜歡另外一個男生,作爲旁觀者看得出來。
看到已經冷場了,薛佳佳笑着說:“大作家,我其實是報社的記者,你能不能接受我的採訪,我想要做一個專題報道。”
周行舟禮貌說:“我這一次是過來看我哥的,要是接受採訪的話,京城肯定很多人來找我,到時候我拒絕誰都是得罪人。”
薛佳佳尷尬地笑了下,“這樣啊,那就不給你添麻煩了。”
這女人想要以退爲進,正常人都會覺得過意不去,但是周行舟微笑說:“謝謝理解。”
周行舟不怕大哥被打壓。
雖然不清楚薛家朱家是什麼能耐,但就算是把自家大哥調到邊遠地區當小官,對周家也不是什麼事情。
要是有本事把三個京大畢業生全都打壓下去,那隻能說明對方能耐很大。
當不了官就經商,京城混下不去就回老家,周行舟壓根就沒想在京城常住。
一頓飯喫完後,周行舟和周行風一起離開薛家。
周行舟詢問:“薛家是幹什麼的?”
周行風看着發亮的地面,懶散地回答說:“他們家老爺子是工程學院的副院長,七十多歲了,朱家是在招待外國人的賓館當經理,朱家閨女剛纔看你的眼神就不對。”
涉外賓館服務員和飛機空姐,都是這個時代的高含金量職業,比銀行捲菸廠都厲害。
周行舟也沒有多問。
“媽讓我給你一千塊,二哥三哥也是一千塊,怕你們在京城被這裏的公子小姐比下去,平時該喫喫該喝喝,別炫富,但想買什麼就買什麼。”
“別人靠的是爹媽,咱們也有爹媽,兄弟四人互相扶持。”
周行風不想要錢,“不用,你自己留着花吧。”
周行舟解釋說:“未來幾年物價肯定會上漲,發展的越快,物價上漲的越快,這是好事情,但是錢留在手裏就只是一堆紙。”
“你拿着花吧,買輛自行車,買身體面衣服和鞋子手錶,平時聚會之類的該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請客喫飯也自然一些。”
“不用想着攢錢結婚蓋房子,家裏也不需要幫襯,你有錢就投資自己身上,你是太陽,花朵纔會向着你開。”
“別總想着追求女人,男人要以事業爲主,你只要忙着事業,組織會替你安排好的,將來出了問題怪組織就行了。”
周行風嘆息說:“你根本不懂。”
周行舟正要反駁,就聽到後面有人喊自己。
“週週!”
周行舟和周行風回過頭,就見朱紫雲快步跑過來,臉上都是汗水和紅暈。
“什麼事情?”周行舟詢問這個女生過來幹什麼。
朱紫雲鼓起勇氣,“我以後能寫信給你嗎?想和你討論文學。”
“可以。”周行舟禮貌地答應,“那再見了。”
“嗯!再見!”朱紫雲抬起手,對着周行舟高興地擺了擺。
周行舟和周行風繼續往外走。
“剛纔……算了,隨便你吧,你比我大那麼多,肯定比我懂。”
周行舟也懶得勸說什麼了,順其自然吧。
然而周行風看着前方的路,彷彿是看不清楚了。
“我什麼都不懂,我沒你懂。”
他第一次發現女孩子竟然可以那麼主動。
尤其那還是一個白富美,富家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