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何以安輕鬆熟稔的和這對母女交談,一旁的杜介看得目瞪口呆。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日裏對不少人搭訕都不假辭色的室友,居然還有這一面?
這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安子嗎?
杜介很懷疑何以安是不是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替換了。
不過當他仔細打量了一下何以安交談的對象後,這種想法倒是消散了不少。
甚至嘴角還露出了姨母笑。
‘哦?我說你小子平時一副正經的樣子,沒想到是喜歡這款啊~’
心中腹誹不已的杜介似乎是第一次重新認識何以安一樣。
畢竟只有死黨和真正相處久了的朋友,才知道自己兄弟真正的樣子是什麼,差異太大明顯就是有問題。
何以安還不知道,他雖然在劉曉麗面前表現的很好,但是在杜介面前猶如裸奔。
不過,杜介對於這樣的何以安反而覺得更親切了,況且這妹子長得是真不差。
特別是近距離觀察之下,這丫頭長得跟畫裏走出來似的,說話還帶着小奶音,交流之時表情還這麼活潑可愛,一顰一笑都落落大方,簡直了!
“安子,”他湊到何以安耳邊小聲嘀咕,“你什麼時候認識這麼漂亮的妹子?也不給兄弟介紹一下?”
何以安沒理他。
都說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但那隻是賢者狀態,現在的何以安,明顯有異性沒人性。
這讓身後的杜介嘴角直抽抽,恨不得立馬給他來一下。
就在他們交流的愈發順暢,何以安和劉曉麗已經從最初的適度讚美、笑容穿着聊到了國內外情況和一些趣事兒。
兩人似乎越聊越投機,別說杜介了,就連對她媽媽很瞭解的劉藝菲都有些驚訝了。
她還沒見到自己媽媽這麼容易就和一個相對陌生的人聊那麼多。
想到這裏,劉藝菲又看了看何以安,看着他輕鬆自然,似乎對於一切都風輕雲淡的樣子,皺了皺瓊鼻。
‘長得人模狗樣的,還這麼能說,居然能把媽媽逗笑了,肯定是個花心大蘿蔔~’
劉藝菲心中一陣吐槽,不過轉瞬間又想到自己母親的教育,不能這樣隨便的去評論別人,偏過頭去,齜了齜牙,然後隱晦的吐了吐舌頭。
這時,她的肚子發出了一陣咕咕咕的聲音。
劉藝菲的臉上一紅,神情也有些囧,早上起來的太晚,沒來記得喫飯,現在感覺到有些餓了。
這樣的動靜當然落入了何以安的耳中,別看他剛剛和劉曉麗一直聊,但是注意力也沒有完全從劉藝菲身上移開。
隨口對劉曉麗問道:“阿姨,茜茜領了多少號?”
“22號!”
“22號,”何以安早就打聽清楚了考試的流程和時間,只是裝作不清楚而已,“那你們喫飯了嗎?這會兒離考試應該還有段時間吧?”
“還沒,”劉曉麗看了眼時間,“是還有一會兒,早上出門茜茜她……說緊張,說喫不下……”
“那可不行,”何以安認真道,“表演系的考試很耗體力的,空腹發揮不好。”
“這樣,我知道學校旁邊有家小店,環境安靜,做的粥和點心都不錯,我帶你們去喫點東西墊墊,距離很近,也不會耽誤考試的。”
劉曉麗有些猶豫,她當然也聽到了之女兒肚子餓的咕咕叫的聲音,也知道是因爲女兒睡懶覺沒喫東西造成的。
這讓她又好氣又好笑,不過聽到何以安的邀請後,還是有些猶豫。
雖然何以安表現的很有分寸,並沒有過於親近,但……
劉曉麗還在考慮如何拒絕的時候,劉藝菲似乎是因爲緊張感消失了不少,又或者她真的有些餓了。
聽到何以安說喫的的時候,頓時也不吐槽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媽媽:“媽媽,我好像……有點餓了。”
劉曉麗無奈地笑了,輕輕點了點女兒的額頭:“你啊。”
她看向何以安,溫婉一笑:“那就麻煩以安了。”
“阿姨別說麻煩什麼的,都說一回生二回熟,我們難道不算是普通朋友嗎?以後茜茜還要在學校裏生活,提前帶阿姨和她熟悉一下週邊環境也是可以的吧?”
何以安沒有隱瞞自己的態度,很是真誠的回答讓劉曉麗稍微一愣。
她似乎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對,是朋友!”
……
學校東門外,一家叫“清粥小菜”的小店裏。
三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杜介本來想跟着蹭頓飯,但很有眼力見地找了個藉口先溜了,他可不想當電燈泡。
何以安點了兩碗皮蛋瘦肉粥,幾碟清淡的小菜,又要了一籠蝦餃。
“茜茜,你準備得怎麼樣了?”他問。
劉藝菲正舀了一勺粥,小口小口地喫着。
聽到這話抬起頭,認真乾飯的她稍微確認了一下,何以安確實是在問她,這才認真道:“準備了詩歌朗誦,還有一段小品。媽媽給我請了老師,我練了好久呢!”
“那緊張嗎?”
“有一點,”少女老實承認,“剛剛有點,但是現在喫東西了,就沒有了。”
劉曉麗在旁邊溫柔地看着女兒,沒有介入兩人的交流。
何以安笑了笑:“緊張是正常的,不緊張才奇怪。我當時校考的時候也很緊張的,不過以我對考場上那些老師的瞭解,你被錄取是肯定。”
“哦?爲什麼呀?”劉藝菲眨巴眨巴眼睛,似乎對於何以安如此自信她能考中很是好奇。
何以安當然不可能說自己提前看過劇本,北電更多的時候看臉。
想了想,思考了一下措辭:“每年北電錶演系的老師,看的不是你完不完美,而是你有沒有那個‘勁兒’。”
“勁兒?”劉藝菲眨眨眼。
“就是演員的靈氣,”何以安想了想,用更通俗的話解釋,“那種你一上臺,就能讓人移不開眼睛的東西。”
“作爲一個導演,我認爲你天生就有這個,所以不用怕。”
劉藝菲聽着,小臉微微泛紅,眼睛卻更亮了。
“咳咳,”劉曉麗見狀連忙打斷他們的交流,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快喫吧,等會兒你就當是平時的練習,放鬆心態就好。”
“嗯嗯!”劉藝菲用力點頭,又看向何以安,“對了對了,我在電視上看到你的新聞了,你電影已經拍完了嗎?”
“對,已經做完後期,中影和老師們都覺得不錯,已經送去威尼斯了。”
“威尼斯,哇——”
劉曉麗也是一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當然也知道何以安拍電影的事情,畢竟之前鬧得動靜也不算小。
但她卻第一次知道,何以安居然送去威尼斯了。
這中間代表的東西,可不是簡單拍一部電影能簡單說明的。
少女眼中滿是驚訝和些許崇拜:“你才比我大兩歲,不僅能當攝影師,還能當導演,還能送電影去威尼斯,好厲害!”
何以安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得意的樣子,而是失笑:“只是送過去而已,能不能入圍還不清楚,別這麼誇我,我會驕傲的。”
“驕傲也沒關係呀,你有驕傲的資本嘛!”劉藝菲歪了歪頭,嬌憨的模樣讓人忍俊不禁,“媽媽說你會成爲大導演,我也覺得!”
何以安愣了一下,看向劉曉麗,沒想到劉曉麗對他居然這樣看,這和很多人,人雲亦雲的說法嚴重不符啊。
劉曉麗臉微微一紅,似乎沒想到自己女兒居然將什麼話都往外說。
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視線,輕輕扯了扯女兒的袖子:“茜茜,別什麼都往外說……”
劉藝菲吐了吐舌頭,卻還是笑嘻嘻地看着何以安。
“吶~未來的大導演,你以後可得找我演戲呀!”
何以安溫和地笑道:“那就借你吉言了,等我成了大導演,一定找你演戲。不過——”
他話鋒一轉,故意打趣:“到時候茜茜說不定比我紅得還快,那我請你可就請不起了。你得答應我,到時候少收點片酬。”
劉藝菲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彎彎:“好呀,那我也借你吉言,到時候我給你打折!打個……打個五折!”
“五折?那我要發財了。”何以安也笑了。
說說笑笑間,幾人喫完了一餐。
三人並沒有深入的聊什麼東西,一切都維持在何以安所說的普通朋友界限上,讓劉曉麗放心不少。
一頓飯喫得也算是輕鬆愉快。
臨分別時,劉曉麗再次道謝:“以安,謝謝你。”
“阿姨您太客氣了,”何以安道,“茜茜加油,等你好消息。”
劉藝菲用力點頭,隨即又想起什麼,小聲道:“何大導演,你的電影要是上映了,一定要告訴我呀,我要去看!”
“一定。”
目送母女倆離去,何以安站在原地,嘴角還噙着一絲笑意。
這就是14歲的劉藝菲啊,確實是人生中最活潑大方的時候。
對於一切也都是保持着最純粹的快樂,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泉水,讓人看着就覺得心情美好。
想想經歷了最黑暗的兩年後的她,與之前的她完全是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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