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陽春三月下揚州。
京城的三月雖然比不上南方,但來到3月中旬,春天的腳步即便是姍姍來遲,也還是讓路邊的楊樹冒出了嫩綠的芽孢。
逃離了老師們爭論的中心,何以安走在北電校園的林蔭道上,心情格外舒暢。
從去年十一月初開始,接近五個月時間沒有回來上課,他居然還有點懷念這種輕鬆的感覺。
其實想想也是,拍電影不僅精神緊繃,身體也是緊繃的,哪有象牙塔舒服。
不過五個多月的努力,如今也算是得到了一個不錯的結果。
電影成片已經寄往威尼斯,有張一謀的推薦信加持,以及他專門爲了電影節而剪輯的更殘酷、更現實、留白大、人物命運更悲涼的送審內容,入圍的難度應該並不大。
至於能不能拿獎……就需要一些手段和攻略方法了。
不會有人真以爲電影拍好了就一定能得獎吧?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2013年的《百鳥朝鳳》,倪蘋大姐直接不給面子,說陶則如投了兩輪票,每一次都是最高的,但就是不給他獎?
爲啥,還不是他不屬於那個圈子?
就是不給他!
至於理由?
因爲年齡太老~
就這麼簡單粗暴!
同樣享受這個待遇的還有寶強,除了百花新人,他也基本沒有獲得過國內的任何主流電影演技獎項,除了金掃帚~
真就論演技和取得的成績,寶強吊打同期八零後所有人,但他也不屬於那個圈子,所以就是不給。
就這麼現實!
因此何以安對於任何圈子都沒有濾鏡,他所採取的方法也都是直接的,不搞什麼祈求他人的垂憐。
他要的就是萬無一失!
所以每每聽到國內一些電影人動不動就說衝奧,何以安就想笑。
結果你就真是喊口號,都不攻略一下,人家會理你?
這樣天真的想法何以安當然不會有,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獎項,其實都是圈子的東西。
只要是圈子的,就肯定可以攻略。
特別是電影節的評委主席,只要她/他願意給你獎,哪怕你拍的是一坨屎,他/她都可以直接給。
這就是電影節評委的權力。
獎項真的是需要人幫你撕的,比如辛芷雷的影後,不就是趙濤願意幫她撕嘛。
只要願意,評委就可以撕下來。
不過今天他暫時不去想那麼多。
辛苦了那麼久,他現在只想好好上課,順便放空一下腦子。
“安子!”
身後傳來熟悉的喊聲。
何以安回頭,就見杜介小跑着追上來,已經清瘦不少的身子在春風裏一晃一晃的。
“老杜,你丫怎麼纔來?”何以安笑道,“今天可是沙老師的課,你都敢遲到?”
“別提了,”杜介喘着氣,“校門口堵車,我差點進不來。你是不知道,今天校門口人山人海的,全是來參加表演系複試的考生和家長。”
何以安恍然。
現在已經到了3月中旬,正是北電錶演系招生複試和第三輪的關鍵時期。
作爲國內頂尖的藝術院校,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成百上千的少男少女懷揣明星夢湧向這裏,競爭那寥寥無幾的錄取名額。
也幸好現在初試已經過了,不然人數恐怕會更多。
“走吧,去看看。”何以安來了興趣。
“你丫的不是說上課遲到嗎?”
“我倆都拍電影了,老師們也不會說啥的,遲到了就遲到了,等會兒去晚了,就說採風去了!”何以安一臉無所謂。
“況且你不想去看看今年有沒有漂亮的學妹嗎?”
杜介嘴角抽了抽,不過也沒有多說什麼,直接跟上了何以安的腳步。
他也想看看會不會有漂亮的學妹。
男人嘛,LSP的興趣愛好,其實在某些方面都是出奇的一致。
兩人拐過教學樓,往表演系的考場方向走去。
遠遠的,就看到主樓前廣場上人頭攢動。
考生們和跟過來的家長或者朋友,三三兩兩聚在一起。
有的在默唸臺詞,有的在壓腿熱身,有的拿着鏡子反覆調整表情。
何以安就在其中看到了不少熟人,當然也還有不少沒見過的。
“嘖嘖,”杜介感慨,“聽系裏的師哥們說,每年這個時候都這樣,都跟趕集似的。”
“誒,安子,你看那個,那個不錯!”杜介視力很好,突然發現了一個明顯不是學生的身影。
並伸手爲他指引了一下方位。
其實何以安根本不需要他的指引,他的目光在人羣中掃過之後,比杜介更早的將視線定格在某處。
廣場邊緣的梧桐樹下,站着一道纖細的身影。
少女穿着簡單的白色毛衣配格子長裙,長髮披肩,肌膚勝雪,陽光透過樹枝灑在她身上,整個人彷彿籠着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正低頭看手裏的東西,側臉線條精緻得像瓷娃娃。
她的旁邊站着一位氣質溫婉的婦人,正輕聲叮囑着什麼。
而這道身影就是杜介爲他指引的人。
“老杜,你看啥呢,那明顯是人家媽媽?考試的應該是旁邊那位。”何以安脫口而出。
“媽媽?你認識?”杜介順着他的目光看去,頓時眼睛一亮:“嚯,這姑娘長得夠水靈的!不過看起來就是年齡太小了…不會是今年年紀最小的考生吧…”
“最小?怎麼會?”何以安搖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
很多人都在傳,說劉藝菲是02級表演班最小的,黑子還會說小升大,但只要動動手查一下就會知道,劉藝菲根本就不是他們班上最小的。
其實最小的是李丹妮!
這位可是比劉藝菲還小了兩個月的,並且在04年被老謀子選爲奧運寶貝。
但爲什麼沒有人說她呢?
甚至只要你動手搜索‘劉藝菲是02級北電最小的嗎?’,出來的小編文章,幾乎全都是肯定這個答案的。
歸根結底就是寫劉藝菲纔有熱度唄,寫其他人,哪怕是正確的,也沒有關注。
流量和新聞,要的是熱度,而不是真實情況!
杜介見何以安如此肯定的就說出了答案,有些詫異:“安子,你這麼清楚,真認識啊?”
“算是……有過一面之緣。”何以安笑了笑,隨後朝着她們走了過去。
既然見到了,那就直接大大方方的上去認識一下就行,何必畏畏縮縮的呢。
“誒,安子,你幹嘛?”
“走,過去給你介紹一下啊!”
“不是吧?”
“怕什麼!走!”
杜介明顯沒想到何以安膽子這麼大,居然直接就A了上去。
作爲死黨的他雖然有些心裏發怵,不過既然何以安願意打前站,他當然也只得跟上。
隨着兩人的拉扯,那邊的少女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抬起頭,目光恰好與何以安的目光對上。
她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
“媽媽你快看!”她拉了拉旁邊婦人的袖子,朝何以安這邊指了指,“是那個給我拍廣告的攝影師,年前還上電視拍電影的那個!”
劉曉麗轉頭看來,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露出溫婉的笑容,對着何以安點點頭。
見到劉曉麗和劉藝菲也都發現了他,何以安也就不再和杜介拉扯了,直接走了過去。
“阿姨好,”他先對劉曉麗打了個招呼,然後看向少女,溫和笑道,“茜茜對吧,又見面了,沒想到你居然來報考北電了。”
劉藝菲眼睛一亮:“你好,你還記得我呀?”
“當然記得。”
少女眨了眨那雙清澈的杏眼,臉上帶着幾分嬌憨的笑意:“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啊?”
“不過,我也記得你的,何以安!”
何以安被她這話逗笑了。
一旁的劉曉麗也忍不住莞爾,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面色一肅:“茜茜,要有禮貌!”
稍微呵斥了一下女兒後,劉曉麗轉頭對何以安溫聲客氣道:“小……何導,又見面了,當時沒想到你也是北電的學生。”
“上次見面時,還以爲你只是攝影師,之前在電視上看到,你居然已經當導演了,是我們當時有眼不識泰山。也謝謝你爲茜茜拍的照片。”
“阿姨客氣了,你別叫我導演,”聽劉曉麗如此客氣,何以安有些意外,不過這幾個月他見到的奉承也不少,所以應對起來得心應手,連忙擺手,“還是像之前那樣叫小何就行。”
“茜茜居然想要當演員嗎?”
“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再叫小何的話,那太冒昧了,我叫你以安吧!”劉曉麗看了眼女兒,眼中滿是溫柔。
“茜茜想要從事表演行業,所以我這個當媽媽的,只能支持。”
“哦?”何以安看向劉藝菲,“今天可是複試,那要加油哦……不過我想你肯定沒問題的!”
“嗯嗯!”劉藝菲用力點頭。
畢竟還是個小孩子,聽到表揚還是蠻開心的。
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脣:“那個……上次對不起呀,我沒告訴你我的名字。”
說着,她微微挺直身子,學着大人的模樣,一本正經地伸出右手:“學長好,我叫劉藝菲,今年14歲,以後請多關照!”
何以安看着她這副故作正式卻又掩不住稚氣的樣子,心裏覺得有趣。
他沒有冒然的伸手去握,那樣雖然也很正常,但肯定會讓劉曉麗警惕。
因此,何以安只是伸手輕輕握了握她的指尖,笑道:“這麼快就叫學長,看來你也很有信心,那學妹好,我叫何以安,北電攝影系大一學生,等你入學,我就是大二了。”
“不過你說的沒告訴名字可不對哦,上次我給你拍照的時候,你不是說讓我叫你茜茜嗎?”
“難道以後要叫劉藝菲?”
“不用,學長還是叫我茜茜吧,”少女臉上露出歡快的笑容,“大家都這麼叫我,更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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