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保貞潔尚在,確保衣裙無礙。
這樣,才能確定眼前的施術者並非沃爾塔那廝的同僚,才能對他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你是……誰?”
緊張的坐在破舊牀鋪上,視線掃過了附近的一地狼藉。
看到了血跡,也看到了牆壁上的打鬥痕跡。
愛裏不敢想,自己到底是怎麼被搬運到此處的,但瞟一眼身旁的毯子,大概就能推斷出,自己多半是被他給抱了——或者摸了。
這讓人不安。
“安曉。”
他頓了頓,自我介紹道:
“將你復生的異鄉旅人。”
說話時紋絲未動,依舊平靜觀察。
“復生……?”
果然,任何人聽到這二字的第一反應,都是怔滯。
夾帶着寫在臉上的難以置信。
愛裏那潔白的小臉之上,呈現出思緒過載的神情……
“公主殿下,你也無需焦慮,現在,你大約有7天的時間可以繼續享受人生,而七天以後,如果你想繼續存在,那麼就需要我來爲你施展一式「續命咒」,以確保你的生命和靈魂不會凋零。”
“啊……”
努力的理解着他口中的話。
半天過後,從小口中擠出了幾個字:
“匪夷所思。”
“。”
安曉不置可否。
視線看向她心窩處的傷口。
猶記那天,她是用一把銀質剪刀戳向心臟,了結了自身的性命的。
而今,心臟處的傷口仍然存在,甚至在「鐵處女」的冷凍下,並沒有讓臟器遭到過度的腐化。
硬要說的話,暴露時間,只有不到一天。
所以,隔着公主裙裝細小的漏洞,安曉琢磨着,傷口對於造物來說,是否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東西。
還是說,最好也進行些許回覆纔行?
想到這裏,他直接將腰間的回覆藥水拋給愛裏——
“拿着。”
“誒…?”
“喝。”
安曉言簡意賅。
公主手忙腳亂的接住了藥劑瓶,眼中的戒備仍未消去。
小聲嘀咕道:
“還以爲你剛剛是在看我的胸。”
“…?”
安曉不懂。
但總覺得,她似乎把「貞潔」相關的東西,看得太重…?
“我在儘量搞清楚你的身份和能力,還有我自己的狀態。”
愛裏打開瓶塞細嗅了下,確認確實是回覆藥水以後,這才配合的啜飲了一小口。
“唔、唔嗯——”
藥劑進腹。
不出數秒,身上的傷口竟在以神奇的速度開始緩慢癒合。
比起外科手術還要迅猛得多。
“難怪初級藥水也會賣上高價啊……”
安曉理解了其價格高達好幾十銀鹿的合理性,不禁微微點頭。
“其實,我自己用神聖法術應該也能將傷口修復。只不過,我不確定現在的我是人還是鬼……先生,請問能再細緻一些的,對我講述一下您的操作流程嗎?我想……瞭解更多。”
不愧是公主。
哪怕驚色未褪,在看清狀況後也能夠迅速的冷靜下來,像一隻蜷縮的小獸。
讓人心中頓生出些許保護欲。
“好。”
安曉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了她的正對面,與她保持3碼左右的距離。
貼心的邊界感讓愛裏一直緊緊攥着的雙手由握拳轉爲鬆開,但當然,併攏的小腿仍然緊繃着,沒有完全放開的跡象。
“首先,關於你失去意識之後——”
平靜的娓娓道來。
將愛裏不知道的部分選擇性講述。
包括復活風劍姬的事,包括劍姬衝上去救人的事,包括帶着屍體逃離皇城的事,以及來到這邊後,危機四伏的現狀。
講到最後,時間已悄然流逝許久。
他示意她跟隨自己來到房屋中間——「鐵處女」擺放的位置處。
並且拂開棺蓋。
“啊…”
沒忍住跟過來的愛裏公主下意識捂緊了小嘴。
“果然是希諾姐姐……”
“是的。”
“她……她也可以再次被您復活嗎?”
稱呼無形中改換了。
“嗯。只不過我的能量有限,需要足夠的休眠纔能有精力再去對她施展復活術。”
安曉想了想,補充道:
“還有一點,當我身邊的造物規模增加或者隊伍擴大時,我必須考慮自己是否能定期按量去給所有人施放「續命咒」,這於我而言也是一種考驗。因爲……”
“我不想再讓任何人體會到二次死亡的痛苦與恐懼了。你能明白嗎?”
“……”
愛裏捂了捂胸口。
似乎接收到了他想傳達的情緒。
【這就是造物者與我之間的聯繫嗎?】
少女神情恍惚,仍未能從他的海量信息量的話語中完全回過神來。
不過,基於眼下處境,她提出了相當可靠的提議——
“安曉先生,您……呃,如果需求魔力的話,那麼我恰好會施放一種魔法,名爲「法力灌注」……說不定能夠幫你解決難題……”
“法力灌注?”
“對的對的,就是將我體內的魔力,以2:1的形式匯入到目標的身體裏,前提是……我得拿到我的施法道具。”
“。”
看着公主那逐漸乖巧並想要做些什麼的模樣,安曉心中鬆了口氣。
詢問道:“具體需要什麼樣的道具?”
“啊……就是,就是我在皇城內跟隨導師上課時,用到的法杖。它的名字叫「銀輝」。”
“……”
聽起來,不像是低於藍色品質的武器……
安曉扶額感嘆:
“但現在的情況是,我們被困在這裏,且時刻面臨危機。你身爲一國公主,有沒有人能幫你把法杖送來?或者,法杖有沒有平替?”
“誒……讓我想想。”
愛裏很快進入了狀態。
她認爲,只有幫助安曉脫逃出去,希諾纔有機會再次復活,自己的仇也纔能有機會去報。
至於安曉的真實身份,相比之下,似乎沒有那麼重要了。
“能送的人……菲奧拉姐姐不在國內,理論上應當沒有別人了。”
“菲奧拉?”
安曉聯想到了某獅鷲騎士團的女團長。
“嗯,是的。”
公主憂愁道,“菲奧拉姐姐在帝國裏,是唯一一個飛得比沃爾塔快,並且能躲避掉他全部攻擊的女騎士。
可惜,她總是被外派出差……複雜的任務全都會交給她帶隊處理。順帶一提,她的稱號是「雲行者」……”
“雲行者嗎?原來如此。”
安曉陷入沉思。
琢磨着未來是否有機會與這位速度型選手建立起關係。
【如果能有個這樣的隊友……是不是我就也相當於能夠脫離陸地,將視線擴至天空範圍了?】
但女騎士……並非是自己的「造物」。
嗯。
不能貪婪。
安曉這樣自我提醒着。
過不一會兒,只聽愛裏繼續道:
“然後,法杖的話……如果用劣質的,應該也可以試試。”
“能行嗎?”
“嗯,雖然不能保證把「法力灌注」施放成功,但我會努力給你施加一個「精神祝福」的。”
“哦?”
“那可以提升你的魔法回覆速率,當然,也包括你體內的其它能量。”
“你真的願意將體內所剩不多的魔法和技能全都用在我身上?”
安曉聞言側目。
對於公主如此之快的轉變,他還是感到有些詫異。
就算她已瞭解了眼下處境,這麼果斷的傾囊相幫,也實在是……
過於……乖巧了?
該這麼說嗎?
“嗯……對。”
思索間,只見愛裏頓了頓,面帶決絕與奉獻之色,幽幽道:
“畢竟我們已經是一根繩子上的鳥獸了,幫助你爭取到每一分秒是我應該做的,只有這樣,你我才能建立更深層次的聯結,以便於日後我向你開口提出一些……嗯,稍顯棘手的、但作爲我的支配和控制者應該能接受的計劃和請求……嗯,這樣講,是可以理解的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