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諾睜大美眸,接回了自己那空空如也的水晶瓶。
心中無比肉疼,但卻不說。
這可是高級魔力藥劑啊,還是濃縮過的版本,價值近百金龍幣,連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喝!
可這傢伙不但將其當做果汁般一飲而盡,甚至還意猶未盡!
而且,瞧他那回味無窮的模樣,完全不像是出現「醉魔」過後的反應。
按理說,正常的法師一口乾杯,早就由於魔力過剩而癱倒在地了!就算他會復活術,也不至於如此吧?
他的“戰階”明明只有2級啊!
“嗯?怎麼了,希諾小姐?盯着我看做什麼?我現在感覺很不錯,雖然還是有點空虛,不過似乎又能往前走一段路了。”
安曉看了看劍姬,精神飽滿的說道。
很快,他就從對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綠芒中猜測到,這大概是在對自己使用「鑑定術」了。
在維恩設定集裏,這是部分具備「鑑定」天賦的人可以學習到一種基礎法術。
它通常由眼部施放,又名鑑定瞳術,作用是將目標的情報儘可能展示在自己眼前,根據術法等級的不同,得到信息的多寡亦然不同。
安曉不知,此刻的希諾眼裏,自己的情報是這樣的——
【安曉,人類男性,戰鬥等階:2】
【職業:復活術士】
【魅力:101/100】
【屬性:力量F、敏捷E、魔力A、耐力D、幸運B……】
【天賦:造物SSSSS(專屬)。】
“……”
如此簡潔的信息面板來源於她的鑑定法術——「風之瞳」。
之前第一次看到安曉的面板時,她還以爲是自己瞎了。
畢竟生前查閱過太多人的情報,哪怕是帝國內最具天賦的宮廷首席魔導師瑪格麗特女士,在火焰系法術上的造詣也只有“SS”,
而覺醒了輝光之印的公主殿下,在神聖法術上的天賦起步就是“S”。
當然,她也曾於好奇之下進行過“自我鑑定”,得出的結論是,自己的最高能力是“元素劍SSS”。
這個結果讓她非常滿意,甚至一度自滿地認爲這便是天賦的巔峯了,沒有比3S更強大的存在了。
時至今日,認知終於崩塌。
不但「SSSSS」前所未見,那所謂的「造物」體系,她也聞所未聞。
正常來說,術士職業雖然稀少,但其天賦分支通常有「詛咒」、「召喚」、「暗影」三大體系,這一點她還是非常清楚的,
可眼前這傢伙,連最基本的二環法術——“暗影箭”似乎都不會,卻能將自己給硬生生復活……
着實邪門。
“無論如何,戰鬥等階往往代表了目標的總體戰力,往往大差不差。
他明明沒有任何自保之力,卻敢這樣痛飲藥劑,真是暴殄天物。”
她默默收起小瓶,有些不開心地轉身繼續帶路。
安曉一頭霧水跟在她身後,不知自己又是哪裏惹到她了。
事實上,他喝完藥水,不但未能回滿體內的所需,更是連一半的魔法槽都沒補上……充其量算是幹了一杯拿鐵解解渴的作用,連美式都算不上。
自己的“20單位”魔力槽……
似乎和其他法師們的法力值不太一樣。
而且不能確定,所謂的瑪娜,到底是不是魔力單位,
或者說,二者之間是否存在彙算率。
不過也並非沒有好消息。
當體內有了最基本的魔力以供驅使後,就又能喚出技能面板進行觀察分析了。
安曉邊走邊琢磨,忽然發現,原本的【復活人類LV1】在使用過一次後,升級爲了【復活人類LV2】,並且解鎖了新的功能——「時間增效」。
【時間增效:可復活的屍體腐化程度增長爲三個月,復生後持續時間延長爲七天。】
“哦?”
他心中一動。
沒記錯的話,LV1的復活術是“死亡時間一個月,持續三天”。
如今,熟練度的增長帶來的收益極爲可觀,最直接的好處就是,當想爲某人續命時,頻率不至於高到三天就被榨乾一次。
想到這裏,他瞄了眼某劍姬的背影。
“這還只是一個造物……如果把造物術當做一種另類的召喚術看的話,萬一以後數量多了,甚至超過五個、十個……那我豈不是天天都得處於昏厥狀態?這合理嗎?”
安曉揉了揉太陽穴,不敢腦補那個畫面。
“數值大哥別搞我啊,月薪三萬多能不能好好做點事啊你。”
他暗搓搓吐槽了句,一臉氣虛地繼續前行。
…
當再度步行了一大段時間後,希諾突然往左側一轉,走上一個石坡。
安曉停步望去,見這深不見底的隧道可算是要到頭了。
視線盡頭是一個保險庫般的六邊形石門,石門厚重,左右有壁掛式火把提供照明。
它們此刻正無聲燃燒着,在空曠的廊道裏十分顯眼。
“奇怪。”
希諾微微皺眉,下意識將手握在了劍柄上,一點點靠近門邊。
安曉觀察着她的動作,也躡手躡腳跟了上去。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
希諾沒有回應,也沒立刻按下石門旁的機械開關,而是先將那姣好白皙的俏臉貼在門上,試圖聽聽門另一邊的聲音。
“……這麼厚的石門,能聽見什麼?”
安曉有點無語,總覺得眼前的劍姬小姐有些缺乏常識,個別行爲有點過於可愛了。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正常。
在設定裏,她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修行劍道上,對於其它事情漠不關心,所以纔會出現被地精產品給震撼人心了的迷之現象。
方纔在陰森黑暗的地窖裏沒時間仔細觀察她,如今距離如此之近,他終於有機會細細品味自己一手創作出來的“造物”。
總體而言,她的美感與衆不同——
並非是高嶺之花那般遙不可及,反是那種清澈中帶着些許……愚蠢的,腦中大概只有修行和公主的奇怪美感。
“看來主美沒有偷懶,XP一目瞭然。”
安曉心裏嘀咕着,暗自點頭。
從背後的角度仰角看去,劍姬小姐那柔軟的長髮齊至腰際,髮色不是耀目的燦金,而是更加貼合大衆審美的、具有親切感的琥珀金色,讓人感到溫暖與自然;
她的寶劍斜掛腰間,風綠混合着碎花的鑲繪交織於劍鞘之上,異常美豔。
而那身上穿着的銀白輕甲就更有說法了,與其說是戰甲,倒不如看成是經過了特殊改良的戰裙——
畢竟劍聖並非騎士,穿戴鎖甲鋼甲會導致敏捷受限,所以她此刻披着的術士長袍裏面,是貼身的皮甲皮裙,完全不影響飛身閃移。
定睛一看,皮裙的長度短得驚人,類似熱褲。
而在裙下,兩條黑色的細長靴帶輕輕勒進絕對領域的肉中,將一雙過膝長靴勾連在一起。
至此,已成藝術。
“不枉我費盡心思去注入靈魂了。”
安曉對主美的審美給予了肯定。
回想起前司種種,他不禁輕嘆一聲,感慨萬千。
衆所不知,在一家常規的二次元遊戲公司裏,一款遊戲項目從無到有往往需要幾大部門合力進行——
主筆可以理解爲總編劇,主美是美術組長,主策是指系統、數值、戰鬥策劃組長,
最後,敲定全部事宜的總負責是“製作人”,也就是項目BOSS。
這裏面涉及到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
如一部分公司裏,由於主美太強,導致製作人往往以美術作爲核心,先設計角色再去做玩法,再去找編劇架構世界觀;
有些公司,製作人可能本身就是主策出身,非常注重玩法,所以他先創造一個玩法,然後基於此設計故事和美術風格;
當然,安曉的前司就不一樣了——
他的BOSS是重度小說迷,所以最在乎故事的邏輯性和世界觀的宏大生動。
因此,前司裏的生態,竟是主筆佔據主導,作爲所有需求的最上遊。
主筆架構好世界觀,做好了設定,發任務給主策和主美,然後所有部門全力配合,不得逆向發佈需求。
這就是頂級文案的含金量——
也是他通宵肝項目猝死的原因。
“我掌握着數量驚人的權柄,只不過掙點B錢實在太難。”
現在看到活生生的劍姬小姐在自己眼前做出人性化十足的各種動作,安曉覺得不管怎樣,一切都值得了。
“算了,直接進入吧。”
可能是什麼都沒聽到的緣故,希諾明知哪裏不對,卻無心再等,直接按下了位於石門右下側的一個圓形按鈕。
窟窟窟窟——
隨着機械聲響起,六邊形石門順時針旋轉了一整圈,隨後裂爲兩半,滑向左右。
緊接着,希諾伸出雙手,再用力將背對着房間的書架拉向兩側,很快,女僕休息室的情況映入眼簾。
“這……?”
只見偌大的房間裏,打掃工具橫七豎八的倒落在地,似乎未做整理。
十餘個單人牀上,有黑白相間的女僕制服長裙就這樣扔在上面,也完全沒有好好掛起。
若是細嗅,空氣當中除了女僕們身上的清甜香水味外,還有甲冑和刀劍曾經出現過的刀油味道。
希諾對此異常敏感。
“不對,不對。”
她一步當先邁進屋子,也不顧身後的安曉動作緩慢,而是徑直走向了房間木門。
“什麼情況,劍姬小姐?”
安曉也察覺到了一絲微妙,畢竟能在城堡裏工作的女僕們,必定是受到過嚴格訓練的,哪怕是在自己的休息室,也不可能如此邋遢。
要說這裏發生過什麼,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在整理房間的過程中,女僕們被突然闖進屋子的人給統統帶走審訊了。
這裏,大概率發生過危機。
“我能感受到緊張的味道,術士先生,你先待在這裏等我,我去隔壁的公主臥房查探下。”
她背對着他,說話時已將手臂推向實木房門。
顯然,不祥的預感已經包裹了她的內心。
自打被惡徒偷襲後,距離如今雖然未到一月,但這之間也必然發生了不少事情,公主殿下的狀態如何、王宮內部的勢力情況如何,她完全無從知曉。
安曉點了點頭,回憶着關於亞利昂特帝國的大設定,正想分析分析其中的勢力關係,忽然間,門外傳來一陣帶有明顯威脅之意的交談聲——
“愛裏殿下,你已經失去了你那萬能的劍姬了,而今,新來的護衛小夥子也死於我的矛下,誰還能來保護你?何不認真考慮下我的提議呢?”
“別做夢了!沃爾塔,你這令人作嘔的男人,想必希諾姐姐的事情也必然和你們有關!別以爲我不知道,你、你們早就想通過小維來控制帝國!明明可以不用發起那麼多戰爭的,明明可以減少流血,你們、你們卻……!”
“哈哈哈,這是什麼話?公主殿下,您的想法果然還是稚嫩得很啊。帝國不靠戰爭靠什麼?靠仁慈嗎?
仁慈能鑄就輝煌歷史嗎?能保護子民、開疆擴土、爭取到更多的資源?”
男人的聲音傲慢且輕浮。
“你……你……”
“你啊,果然不適合治理國家。還是乖乖把那份遺書交給我吧,怎麼樣?
如你所見,陛下已去,二王子維克多即日上位。
他已承諾在加冕新王後將你許配給我,你有哪裏不滿意?
何必以死相脅,不肯接受?
不論其他的,我身爲翼龍騎將的總統領,在劍姬喪命後,誰的武力比得過我?嗯?我哪裏配不上你了?
如果你從了我,我保證以後在這帝國之內,沒有人敢碰你。我說到做到。否則,就別怪我用強的了。”
“果然,父王也是被你們給……”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早有準備般一咬銀牙,“嗬,我早該猜到的。沃爾塔,你就別妄想了,我就算是死,你也休想碰到我一下。”
“死?哈哈哈哈,可憐的愛裏啊,整座城堡都被我的人包圍了,在我面前,難道你還能順利跑到天臺跳下去不成?放棄抵抗吧,我可不想——”
士兵:“統帥!她在裙子裏藏了剪刀!!”
“?!媽的,快阻止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