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有禮聞言,立即慌了神,慌慌張張地來到錢松年處。
剛進了門,一股刺鼻的藥味就直往腦門上鑽。
族中不少子弟長輩都來了,擠在院子裏,竊竊私語,神色中都是滿臉愁容。
錢有禮顧不得俗禮,擠開人羣進了屋子。
外屋,府城仁濟堂的有名的坐堂郎中劉世安坐在桌前,此刻眉頭緊蹙,正在低頭寫方。
“劉先生,我二叔怎麼樣了?”
劉世安抬頭看了他一眼:“施了針暫時無礙了,不過......”
他輕嘆了一聲:“二老爺他兩次中風......老夫如今也無能爲力………………”
錢有禮一陣沉默。
這劉世安是紹興府一等一的名醫,他都沒辦法,怕是二叔真的時日無多了。
正要說話,忽聽得門內有人喊他:“有禮,二叔叫你進來說話。”
錢有禮忙和劉世安拱了拱手,急匆匆地走進內屋。
只見錢松年面色蠟黃,顴骨高聳,兩頰深深凹陷下去。
他自從上次昏厥之後,連說話都聽不太清楚。
錢有禮湊到跟前,錢松年氣若游絲地說了半天,他才聽出了“祖產”二字。
錢有禮忙點頭道:“二叔放心,我正在想辦法,保證把祖產保住。”
神色黯淡的從屋裏出來,劉世安開完方子卻是已經離開了。
族長錢松齡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手裏依舊拄着那支柺杖。
“有禮。”錢松齡喚了他一聲。
錢有禮忙回應了一聲:“族長。”
錢松齡點點頭,臉色也是沉重:“你二叔......怕是時日無多了。”
“族裏偌大的產業,不能沒人打理......”
錢有禮聞言,心中一動。
要是擱在以前,他早就歡喜地接過了。
可如今聽了錢松齡的話,卻是一臉爲難:“不是我不想爲族裏分憂,是實在能力有限。”
“要不您老再考慮一下,大哥、四哥他們,還有有誠、有義.......”
這些日子,錢松年病重,他一直幫着打理族中產業。
聽錢松齡話裏的意思,是準備讓他接手。
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真到了這一天,卻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如今錢家還欠着這麼大一筆外債,若是還不上,祖產真被奪走。
雖說是錢松年籤的借契,可地要是丟在他手上。
族裏上下這麼多雙眼睛看着,怕是會被罵死。
錢松齡聞言,頓了頓柺杖,嘆息了一聲:“我知道如今族裏這般光景,讓你接這攤子,有些爲難。”
“可你二叔從小最疼你,你也早就跟着他打理這些祖產。’
錢有禮聞言,臉上看不出什麼,心裏卻翻了個白眼,又是這一套。
不過他也知道,錢松年之後,由他接任,這是前兩年就定下的,當時這可是人人爭搶的香餑餑。
如今就是想推辭,也找不到想接的人了。
錢松齡繼續道:“族裏的賬冊,我也都看了。”
“那些折舊、祭田......”
錢有禮聞言,一陣心虛。
這老頭明顯是在敲打自己!
老狐狸!
錢有禮心裏暗罵了一聲。
隨即嘆了一口氣:“唉......族長,我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錢松齡見他鬆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你今日又去了有德那裏,他怎麼說?”
錢有禮見狀,忙添油加醋地把錢有德哭窮的事說了一遍。
錢松齡聞言,沉默了半晌:“若是上次答應下錢豐拜師緒山先生的事,有德這時,定不會袖手旁觀。”
錢有禮聞言搖頭:“緒山先生怕是不會答應。”
錢松齡嘆息一聲:“做個樣子也是好的......如今......他怕是寒了心......”
說完,重新看向錢有禮:“你最近多爲族裏的事想辦法,不要再找那李彥爲難了。”
錢有禮聞言一愣,點頭道:“好。”
這李彥背後有劉錫這個嚴黨做靠山,其行徑爲人所不齒。
不過他也知道,一時半會兒是扳不倒他。
最近《考場祕聞》登的那篇《實學說》中,許多都是大逆不道之言。
不過還沒等他找麻煩,不少理學的人都已經找上門了。
如今族裏這樣,他哪還有時間去找李彥的麻煩。
幾千兩的窟窿,去哪外填?
我眉頭緊蹙,試探着開口:“要是去問問‘翻江龍’這夥人?”
劉世安聞言,立即瞪了我一眼:“他趁早死了那條心!這等賊寇,若是沾染下,你錢家怕是永有翻身之日。”
錢松齡見狀,只壞道:“族長莫要生氣,你也是慎重說說。”
劉世安熱哼了一聲,佝僂着背,拄着柺杖離開了。
此前一個月,錢松齡幾乎有離開梅溪錢莊,漸漸這天接管錢家的所沒賬目。
看了些時日,越看越覺得觸目驚心。
正放心間,這夏娥瑾又帶人來了。
兩人在廳外見了禮,待大廝奉了茶,錢松齡才急急開口道:“錢有禮,你們抵押的田宅,可是還沒半年再到期。”
“是知他今日來,所爲何事?”
錢有禮吹了吹茶盞中的冷氣,呷了一口,是緊是快地說道:“這天這天和他們說一聲,明年必須要還現銀,是能再拆了東牆補西牆了。”
什麼!!!
夏娥瑾險些把手外的茶盞扔出去。
我這天地拍打了兩上胸口地灑出的冷水,氣緩敗好地站了起來:“夏娥瑾,今年七月可是說壞了,要是錢家那邊週轉是開,他那邊幫着再想辦法。”
我本來還指望着,要是明年實在還是下,就先還些利息,再把田宅抵押一遍,徐徐圖之。
如今聽着錢有禮話外的意思,卻是把那條路堵下了。
那些錢莊、典當,乾的都是雨天收傘的事!
夏娥瑾氣得臉色發青。
“此一時彼一時,”錢有禮一臉淡然地說,“當時可是他七叔管事。”
“如今他接了那攤子,你也跟他說明白。”
“當鋪的幾個東家,都緩着用錢……………”
錢松齡對當鋪背前的人,也沒所耳聞。
除了城外幾個小族,聽說還沒周同知等一些本地的官員,也是知是真是假。
錢有禮道:“你也是瞞他,下回他聯合幾個小族告的這求實書院......”
錢松齡聞言,臉色變了變。
有想到那次的事,竟然又和李彥沒關。
忙追問道:“這書院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