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黑魂幡緩緩降落,
幡面收卷,白色洋裝的血色虛影頭頂蝴蝶結從中飄出,
“幡靈陳墟,拜見門主。”
陳長老抱袖躬身,聲音嘶啞鄭重:
“恭喜門主,築基成功。”
在爆發四散的粉紅桃心就像場臨時加戲的太陽雨,短暫地在空中飄浮四散,落地,塌縮成粉紅的小亮片,
一股糕點特有的香甜氣息在空中似有似無,
“哦,陳老師?”
柳雲月轉過頭,
似乎渾不覺自己成了方纔異變的核心,少女眨了眨眼睛,語氣自然:
“有什麼事嗎?”
“回稟門主,方纔老奴清點了下數目,紫丹門此次派遣的執事弟子共有四十一名,先生的親信僅有二十個,若不補充人數,恐怕會有多餘。”
“這個事情我一會就會和代理先生說的啦。”
魔法少女轉了轉眼睛,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臉,又轉身甩了甩自己的裙子,接着…
冷丁便是一句:
“我真的築基了嗎?”
“?”
陳長老愣了一下,
“回門主,以剛纔的突破氣勢,您確實築基了。”
“哦!太好了!終於築基了,代理先生知道了一定會高興死的!!”
魔法少女歡呼着原地蹦了一下,藍色雙馬尾高高揚起,像只歡騰的小兔子。
陳長老站在一旁,看着少女歡呼雀躍的模樣,眼神疑惑,正欲開口——
“築基之後該幹什麼?”
“?”
陳長老又愣了,
你天生魔星,遮天大能親傳,
天大的權能,築基了不知道自己築基,築基後了還問自己一介尋常雜修該幹什麼???
築基、金丹、元嬰
這麼簡單的修爲分類,竟然不知道??
“…”
當真不知道?
還是故作不知道,假作疑問,來測試手下忠心?
思緒一揪,
老人立刻躬身恭敬解答:
“回門主,築基之後,便該穩固根基,提升境界,衝擊金丹了。”
看過去那種種計策,這番提問,恐是試探!
若自己表現的稍有怠慢,
當下或許沒事,可往後,或許就會被當作能隨意犧牲掉的耗材、棋子!
“原來是這樣…”
魔法少女若有所思的點着頭:“出去後問問代理先生吧…”
“哦,還有別的事嗎?”
血色幡靈沉默些許,
“回門主,老奴確有兩件別的事情,想向您稟報…”
既已選擇投靠歸順,那就該拿出誠心,把知道的消息趁早說出來,
雖然對可手造洞天的魔尊大能來說不過蚊子腿,但至少能表忠心,獻忠誠。
“劉易此人,手中有一件祕寶。”
老人低着聲音:
“此寶乃是他年輕時從一處金丹修士仙逝的祕境洞天中帶出,其具體功效攏共二,其一,可用於穩固根基,令築基修士從初期速升至中期。”
“其二,則可用於攻伐,可釋放出等同金丹修i是全力一擊的威能。”
少女呆毛微微顫動,沒有說話。
“此物被他藏爲底牌,從不示人,老奴也是於早年某次經歷,才得知此事。”
“除此之外,第二件事,”
恭垂着視線,
老人語氣隱隱加重:
“門主此役雖令紫丹門損失了約三分之二的人手,但餘下的三分之一,卻全是門中精銳,修爲最低的,也有練氣上境,這些人久經戰陣,配合默契可假借築基之時與築基抗衡,遠非那些執事弟子可比。”
“門主若想再進一步,切忌小心,劉易此人極擅算計,這批弟子除非他親自帶隊,否則絕不外派。”
“但若門主真有想法,老奴倒有一記……”
“一記…?”
“若門主能借用斷魂奪舍法,運行一個消耗極大的陣法,將那三分之一的弟子同時奪舍,如此,便可瞬間動搖劉易根基!”
“否則,單憑門主一人,即便築基,硬闖也動不了劉易分毫。”
“哦。”
魔法少女哦了一聲:
“那個法陣需要什麼?”
陳長老豎起三根手指:
“此等法陣於百魂祭旗陣類似,同樣脫胎於現有功法,因此所需有三,”
“第一,以斷魂奪舍法爲根基,第二,以蟲蠱符的蠱蟲爲引,第三,則需大量生人怨恨,”
“生人怨恨?”
“生人怨恨,即指怨氣產出者必須活着,且所生怨氣,必須直指施術者本人,相較尋常怨氣,收集起來實屬不易。”
萬怨移魂陣,
魂修一派,衍生自“斷魂奪舍法”,與蠱術、陣法結合而來的築基功法,此類功法雖然施行困難,但一經實現,便可將範圍之內的一切修爲較自己之下的修士奪舍,即便與一衆魔功相比,也是極其霸道、不講道理的一種了。
老人說完,維持着躬身姿勢,不再多語,
…此類功法原本自己也曾研究一二,
奈何極樂奪魂決的無怨神魂收集過程過於漫長,最後漸漸荒廢了…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啦~謝謝陳老師!您回去吧。”
魔法少女輕笑一下,
招手,將血紅虛影收回幡中,
…蟲蠱符,是代理先生給的任務獎勵給的那個嗎?
心思轉動,少女拿出琥珀小盒打量,
至於怨恨…?
其實就是負面情緒吧?
都市裏最多的就是負面情緒,
間巷、中城、企業大樓,到處都是不開心的人,到處都是積壓的怨氣。
可是……
少女柳眉微皺,
灰水街的事還沒過去,協會的懸賞還在,公安魔法少女還在調查,
現在和代理先生做這個頂風作案,
公安魔法少女會直接上門的吧?
……
……
……
……
晚時,
天井之上,圓月高懸,
月光普照,撒入酒香彌散的洞府之間,
石桌之上,數碟小菜,一壺陳釀,
劉丹師與方道人相對而坐,靈石燈光閃爍,同月光,將他們的影子分別扯成兩條。
“多美的月啊,小時不識月,呼做白玉盤…”
“呵呵,劉兄,你又抄詩了。”
“方兄,別說劉某,先喝酒,”
劉丹師提壺滿杯,
方道人端杯飲盡,抹了抹嘴:
“劉兄今日心情似乎格外好啊?”
劉丹師笑而不語,從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隻玉盒,巴掌大,通體瑩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盒蓋雖然緊閉,卻能隱約感受到一股微而不發的威壓…
方道人微微眯眼:
“……這是你當年在那座正道祕境中從陳墟手裏搶過來的那個?”
“正是。”
劉丹師將玉盒打開一條縫,
一道溫潤的金芒自縫隙中泄出,整個洞府,登時亮如白晝。
那光芒中蘊含着極其精純的靈力,僅是泄出一絲,便讓方道人感覺自身修爲出現了隱隱的鬆動。
“此物功效有二。”
劉丹師將玉盒重新合上,語氣平淡:
“其一,可讓築基修士從初期速升至中期。”
“其二…”他話帶得意:
“直接開盒,可釋放出等同金丹威能的全力一擊。”
“嘶…”
方道人稍稍後坐,提壺滿酒:
“劉兄,忽然拿這個出來做什麼?”
“只是讓方兄開開眼界罷了。”
劉丹師收起玉盒:
“來,再飲一杯。”
方道人端起酒杯,卻沒喝:
“什麼重大的喜事,劉兄今日的心情怎麼這麼好?”
劉丹師笑了笑,
他放下酒壺,傾過身子,在方道人耳邊喃喃低語,
方道人的眼睛越睜越大——
“嘶——爲何?何必呢???”
“怎麼?”
“那柳門主纔剛上位一天,劉道友就這麼急着對她動手?”
方道人嘖嘖搖頭:
“這樣步步緊逼,不怕她道心破碎和你魚死網破?”
劉丹師微抿陳釀,語氣淡然:
“她天賦異稟,資質過人,趁早除掉,我睡得踏實。”
“半個月從練氣到築基,這種人,多留一天,便多一分變數,與其等她坐大,不如趁她根基未穩,趁早根治,當年陳墟如此,現在這柳雲月也是如此。”
“哧…”
方道人用鼻子哼了一氣:“玩丹藥的就是陰,真有道理…我方武夫佩服,佩服。”
又是幾杯陳釀下肚,
“對了,”
方道人捏着酒杯,轉看四周
“今天門上的弟子怎麼感覺少了很多?”
“全派出去做外務了,”
劉丹師隨意地擺了擺手:
“畢竟天驕過人,又拿下了觀主的重任,直接與她火拼,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所以,便只能出此計策了。”
“剛與幾路領隊通過話,像都幹得不錯。”
“我心情不錯,特意賞他們在外多留幾天。”
“這會,想必不知在哪個凡人城池玩得正歡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