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可以做主,願以此交換。
常嶽目光一轉,旋即應下此事。
常家是築基大族,雖瞧不上煉氣功法。但沒誰會自覺家族蘊太厚,日後總會有族人能用的上。
他當場取出十來部小冊:
“道友且慢慢挑選。”
“果真是狗大戶。”
沈漸咂舌不已。
只一本,便能撐起一座修士家族。這廝竟隨身帶着十多本,難怪其常氏一族已有數位築基大修。
也不怕遇上劫修。
常嶽看出沈漸所想,也不催促,只是暗笑——你便是僥倖築基又如何,論底蘊又如何比得上我等。
“《乙木靈體》,嗯,怎麼還有煉體功法?”漸目光停留在一部小冊上。
“煉體也可築基,和尋常修士有不小差異。吾輩走的是真元一道,煉體走的是體魄一道,二者有本質上的區別。”
常嶽解釋道:
“但唯有靈根,方能修行。”
沈漸又問:“這一部《離火真靈訣》呢?”
常嶽繼續解釋。
原來。
便是煉氣功法,亦有區別。不同屬性,契合修士五種靈根。
契合度越高,修行速度越快。
反之,便慢。
若學習此屬功法,真元便展現此類特性。
沈漸目不暇接,全都想要,忍不住厚顏問道:“我能換兩種麼?我可以補上靈石,或者以等價符籙相換。”
“嗬嗬,道友莫要戲言,靈石可買不來功法。”常嶽搖頭。
“我換煉體功法。”
沈漸道。
其餘功法無用,他又不可能轉修功法。
《純元納息觀想法》,雖無屬性,卻最適合符修。
“可以。”
“多謝常道友。”
“莫要客氣,咱們各取所需罷了。日後道友若有所需,都可以商量。”
當即,二人交換。
交易完成,各自歡喜。
尚在路上,沈漸便翻完了《乙木靈體》。
果然,它和真元走的不是同一條修煉體系。前者吸納天地靈氣,存於經脈,而後化作真元,提升境界。
後者,以熬打肉身爲主,不但能使肉身強勁,可保氣血充足,甚至還有些許延長壽命之效。
“這一世我以武入道,走了兩年半的彎路,方纔保證氣血充足。下一世兼修此法,或許......用不了這麼久?”
常嶽爲族中積蓄底蘊,他又何嘗不是再爲下一世鋪墊?
沈漸合上小冊,確認此次交易,大賺特賺。
“聽常嶽說,一些高靈根的修士,甚至會兼修煉體,確保築基成功。而且,我乃金、木、火,三系靈根,可修此法。”
回到洞府。
沈漸立刻按照功法修行起來,由於他以築基之身,輔修煉氣境功法,簡直是手拿把掐。
約莫小半個時辰,便已入門。
“按照祕籍中所說,煉體和煉氣等階無異,按照我如今的速度,最多隻花上十餘年,便能煉體築基。”
沈漸絲毫不急,畢竟,他不打算以其爲主。
主要還是爲下一世積累經驗。
“可惜,築基功法難尋......正常情況下是以物換物,非正常情況便得去做劫修。難道,下一世我得加入丹鼎宗?”
沈漸思片刻,覺得還是入編最好。
背靠公門,資源多多,不用像散修那般告求無路。哪怕得到資源不易,至少也有第一手消息。
免得花都謝了,方纔知曉消息。
收斂思緒,他又開始研究起招魂幡。
接着,又繪製符籙。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我從未見過二階符籙,如何去繪製?看來,接下來還得再購買一些二階符籙研究。”
沈漸擱下符筆,暗自盤算。
散修單打獨鬥,實在是太過困難。
烈日炎炎。
河川,青石。
沈漸手持釣竿,翻着姍姍來遲的《沈漸傳》。
“我只是一介凡人,不是什麼名門之後,這些寫的都不像我了。算了,還是不要爲我立傳了。”
編書的人很會扯淡。
七拐八繞,甚至還暗喻他身有金丹真人血脈,故而才能無丹築基。興許對方覺得他太苟,居然還編造了他俠義之名。
白天在符店繪符,夜晚去懲奸除惡。
“我也覺得,寫的不像前輩。
趙修友點頭附和,寫得又慢又難看,他準備回去就把作者打死。
本想看其餘大修如何修行。但如今看來,名人傳記多爲虛假,大多經過後人美化,多看無益。
隨手將書丟在一旁,沈漸又問:
“你當初如何進的丹鼎宗,且說詳細一些。”
“宗門會檢測靈根,修爲以及意志。”
雖然不解,但趙修友還是如實道來:
“中品靈根,可免試直接成爲正式弟子。下品靈根則需從記名弟子做起,達到煉氣後期,方纔可以轉正。”
“倒也不難。”
沈漸已做到心中有數,又詳細詢問入門過程,確保下一世自己入宗時不會出現意外。
接着,又問起丹鼎宗各個部門。
丹、符、器、陣修行四藝自是不缺,油水最多的是煉丹堂,十個賣藥九個富。其餘堂口稍差些許,但因能學到本事,也有弟子爭搶。
“能進各大堂口的,基本上都沾親帶故,要麼就是頗有身家。”
趙修友笑聲有些苦澀,“倘若什麼都沒有,甚至連丹鼎宗都待不了,我當初就是被髮配到九玄山坊市來管事。
自己也曾是個赤忱少年。
都說底層散修艱難,實則宗門弟子也有難處。若不是經歷過這一遭,他也不會打破腦袋想往上爬:
“不過託前輩的福,我也算是熬了出來。”
沈漸隨意頷首。
對方倒是沒有說錯,在常嶽面前是能辦事的紅人,又能時常和自己拉呱散扯,地位遠高於內門弟子。
趙修友雖心術不正,但自己確實也需要一個可以跑腿辦事的人。
接着,他詢問了一番丹鼎宗,有什麼冷門職位。
“這個確實也不少。”
趙修友如實道:“有些記名弟子爲了留在丹鼎宗,甘願去敲鐘、打雜、耕種靈田等。宗內靈氣遠高於坊市。”
沈漸忽然插嘴道:“丹鼎宗沒有牢房嗎?”
“有,但那屬於被髮配之處,比來坊市還慘。”
趙修友點頭:
“牢房暗無天日,獄中囚犯性情古怪,時有劫修暴起殺人,故而鮮有弟子願意進去。去那兒的,基本上都得罪了人。”
沈漸頓時眉頭舒展:
這個好,這纔是真正的舒適區。無人爭,無人奪,無人算計,又無人惦記,可供自己安心修行。
勾心鬥角不是他的強項,穩健發育方纔是正道。
下一世已有初步路線,一時間心情大好:
“請你喝酒。”
“晚輩付錢。”
聽說可以白嫖,沈漸很是乾脆點頭。
自己雖已築基,但收入並沒有提升太多。如今不但兼修《乙木靈體》,日後還要學習二階符籙,消耗頗大。
這些時日,也有一些築基家族提出邀請自己前去做供奉,給予一定的俸薪,但都有這樣那樣的前置條件。
要麼是高級護院,要麼是高級保姆。
因普通坊市難以購買二階物品,故而沈漸特地找到常嶽,表示自己要購買幾張二階符籙。
“你要二階符籙?”
常嶽詫異,旋即恍然大悟。
無人引路,也想自研?
簡直是癡人說夢!
雖然已猜到沈漸打算,但他還是很痛快的應下了。
數日後。
符籙到手,沈漸立刻開始研究。
不過。
二階符籙其難度,遠勝一階。成爲二階符師,並不意味可輕鬆學會此階符籙,猶如通過升學考試,卻一無書本、二無老師。
況且,沈漸還是從成品拆解,沒有心得,沒有繪法,猶如一切從頭開始。
故而,‘厚積薄發’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時間緩緩向前推進。
轉瞬,大半年。
秋至。
院中銀杏樹金黃,故人依舊未歸。
《乙木靈體》修煉起來並不難,他已經步入二層,氣血、體魄確實增進不少,容貌也越顯年輕。
他也嘗試着教導青薇,但可惜始終不得入門。
除此之外,二階符籙進展太慢,他連一張都沒能拆解開。
這日。
沈漸前去坊市散心,驚覺坊市物價驟漲。
除了米糧、肉食之外,‘清風符'、'遁地符'等逃跑類符籙,價格更是提升近一倍。
“這事不妙啊!”
自己在坊市三十餘載,雖未聽說過動亂一事,卻不會天真的認爲沒有。
人爭小利,國爭存續。
再大的宗門,也有權利更迭的一日。猶如凡俗皇朝,稍有差錯,便會血流成河。
“你總算來了,我還準備去尋你。”
長青符店,單羽將沈漸請入後院,說出此次變故起因:
“不知何故,混元宗忽然發難。我聽說他們已封鎖丹鼎宗交通要道,各大坊間都猜測,兩宗極有可能會打起來。”
怕是購買丹方無果,惱羞成怒。
丹方價值極高,後續利潤驚天。而且,牢牢把握核心技術,此消彼長,便可長久凌駕他宗之上。
沈漸猜出內情,“混元宗實力遠強於丹鼎宗,傾巢之下,焉有完卵,坊市的確危險。’
“根本打不過。”
單羽着急道:“這可如何是好,丹鼎宗只略強於百寶宗,對方頂不過三天。估摸咱們撐死,只能頂上七天。”
“有沒有活路?”"
這次事的確很大。
如果能進丹鼎宗,躲於其監牢,無異最安全。
雖是客卿。
但自己壓根不是丹鼎宗的人,這只是名頭罷了。若想進牢房,除非被抓進去。
沈漸反覆思量,“可以去凡俗避難......”
“怎麼說?”單羽不解。
“混元宗攻打丹鼎宗,有利可圖,故而不會打凡俗。”
在單羽疑惑的目光中,沈漸直接起身,向外走去:“我準備些靈米,等他們打完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