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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玉露,控制爐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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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花小姐息怒,老朽這就帶路,這就帶路!”

陳業故作誠惶誠恐狀,連連作揖。

見這老頭識趣,

花鏡心緊繃的嬌軀這才悄悄放鬆了些許。

這暗無天日的天淵深處,突然和兄長師姐走散,...

青君坐在桌邊,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茶杯邊緣,目光掃過八個徒兒——宗門正趴在桌上啃第三隻燒雞腿,油光沾了滿嘴;今兒慢條斯理地撕開一隻雞翅,小指微翹,連咀嚼都透着股矜持勁兒;知微則端坐於側,素手執箸,動作極輕,卻總在宗門伸手去夠第四隻時,不動聲色將那盤燒雞往自己那邊挪半寸。

屏風後,水汽尚未散盡,隱約還浮着一縷清甜的安神香——是知微方纔佈下的靜息符所化,爲防解冠佑在隔壁突然咳血或吐黑氣擾了衆人清修。

青君忽而抬眸,望向窗欞。

窗外天色已近黃昏,愁雲口半塌的斷壁殘垣間,幾縷赤紅晚霞斜斜切過焦黑梁木,像一道道未愈的舊傷。遠處,李家車隊駐紮的營地燈火次第亮起,幽藍靈火凝而不散,映得整片廢墟泛着冷鐵般的光澤。那不是凡俗燈火,而是以元嬰期修士親手煉製的“淵渟燈”,一盞可照百裏,三盞能鎮山嶽,尋常金丹修士靠近百步之內,便會被燈中寒息凍裂經脈。

潮湖李家……果然連安營紮寨,都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青君收回視線,低頭啜了一口涼茶。茶水微澀,卻壓不住舌尖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是他今晨給拓跋佑灌下的續命丹裏,摻了半錢羅霄山陰崖下百年腐藤汁液的味道。那東西本該入藥即化,可拓跋佑體內竟有殘存的渡情宗“鎖心咒”反噬,硬生生將藥力滯留於喉間,隨他每一次微弱呼吸,散出一絲極淡、極冷的鏽味。

這味道,和當年在靈隱藏經閣第三層,翻到那捲被蟲蛀了半頁的《羅霄舊錄》時,聞到的黴味一模一樣。

青君擱下茶盞,瓷底與木桌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嗒”。

知微抬眼,恰好撞上師父目光。她指尖一頓,筷尖懸在半空,一粒晶瑩剔透的桂花糕屑顫巍巍掛着,將落未落。

“師父?”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青君沒答,只抬手,朝她攤開掌心。

掌紋深處,一縷極淡的墨色霧氣正緩緩遊走,如活物般蜿蜒爬行,所過之處,皮膚泛起細微的霜粒。那不是寒毒,亦非魔氣,倒像是……被強行封印又悄然滲漏的“天淵餘燼”。

知微瞳孔微縮。

今兒停箸,宗門也終於捨得從雞骨頭堆裏抬起頭,眨巴着眼:“師父手怎麼了?”

青君合攏手掌,霜粒簌簌剝落,化作一縷青煙散入空氣:“無事。只是路上沾了些天淵崩塌時揚起的灰。”

話音未落,隔壁忽地傳來一聲悶響——不是人聲,更非器物墜地,而是一種沉鈍、黏稠、彷彿溼透的皮囊被猛然砸向牆壁的動靜。

緊接着,是拓跋佑壓抑到極致的嗚咽,斷斷續續,夾雜着牙齒打顫的咯咯聲。

知微立刻起身,袖口掠過桌面,拂滅三盞燭火,只餘一豆青燈搖曳。光影晃動間,她腰間一枚素白玉珏無聲震顫,其上刻着的“松陽”二字隱隱泛起微光——那是羅霄遺脈獨有的認主信物,自她五歲拜入靈隱,便再未離身半步。

今兒已悄然按住儲物戒,指尖蓄起一道銀絲般的靈力;宗門則“嗖”地竄到門邊,小手貼上門板,耳朵緊貼木紋,屏息凝聽。

青君卻仍坐着,甚至伸手,替宗門把滑落肩頭的髮帶重新繫好。動作極緩,手指微涼。

“別怕。”他道,“他還沒死透,就說明……咱們要的東西,還在他腦子裏。”

話音剛落,門外忽有腳步聲由遠及近。

不疾不徐,靴底踏過碎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鼓點上。

宗門耳朵一抖,猛地轉身,壓低嗓子:“師父!是華嶽的人!”

今兒指尖銀絲倏然繃直,如弓弦欲發。

知微卻垂眸,盯着自己指尖——那裏,一滴汗珠正緩緩凝聚,將墜未墜。

青君終於起身,整了整衣袖,抬手推開了房門。

門外立着三人。

當先一人玄袍廣袖,腰懸一柄無鞘長劍,劍身漆黑如墨,不見鋒芒,唯有一道暗紅紋路自劍格蜿蜒而上,形如未乾涸的血痕。他眉骨極高,眼窩深陷,目光掃來時,竟似有實質寒意撲面而來。

正是華嶽府首席劍侍,裴硯。

其身後二人一高一矮,高者面覆青銅饕餮面具,手持一杆纏繞黑氣的丈二長戟;矮者則瘦如竹竿,十指皆套着慘白骨環,此刻正慢吞吞地捻着一粒硃砂丸,見門開,便將那丸子輕輕一彈——

硃砂丸撞上門框,炸開一團猩紅霧氣,瞬間被青君袖風拂散。

“陳道友。”裴硯開口,聲如冰棱相擊,“貴徒方纔在街角買了七隻燒雞,三包茯苓糕,還順手掐了華嶽藥圃半畝‘雪魄蘭’。”

青君挑眉:“哦?哪半畝?”

裴硯脣角微勾:“東畦第三壟,根鬚尚在泥裏,花已入你徒兒食盒。”

今兒睫毛一顫。

宗門悄悄後退半步,試圖把自己藏進知微影子裏。

知微卻往前半步,擋在宗門身前,抬眸直視裴硯:“裴侍者既知我等買食路徑,想必也清楚——半個時辰前,貴府七名外門弟子,曾在南市口圍堵一名渡情宗棄徒,逼問‘神子脫困’之事。那人頸骨已斷,臨死前咬碎舌根,吐出半枚‘情蠱子卵’。”

裴硯眼中寒意驟盛。

知微語氣不變:“那卵,如今在我袖中。”

她果然抬袖,露出一截皓腕,腕間纏着三圈細如髮絲的銀鏈——鏈上懸着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灰白硬殼,正微微搏動,彷彿一顆將熄未熄的心臟。

裴硯身後,那瘦高竹竿男子終於停下捻硃砂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青君忽然笑了。

他側身讓開門口,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既然裴侍者專程尋來,不如進來喝杯茶?剛煮的,沒放雪魄蘭,只有尋常雲霧峯毛尖。”

裴硯目光掃過門內——知微靜立如松,今兒指尖銀絲已隱,宗門則抱着自己尾巴尖,一臉無辜。

他沉默三息,忽而抬步,跨過門檻。

身後兩人卻未跟進,只靜靜佇立門外,如兩尊守陵石俑。

青君掩上門。

屋內燭火跳了跳。

裴硯徑直走向桌邊,目光掠過桌上殘羹冷炙,最終停在那隻空了大半的燒雞盤上。他伸出兩指,拈起一根沾着醬汁的雞骨,湊近鼻端。

“渡情宗‘七情醬’。”他淡淡道,“以情絲蠶吐絲熬製,混入三十六種惑神香料。常人食之,三日生癡,七日成癮,半月後見情人便如見仇讎……陳道友口味,倒是格外刁鑽。”

青君給自己斟了杯茶,熱氣氤氳中抬眼:“裴侍者若嫌此醬礙口,大可另點一盤清蒸靈魚。”

“不必。”裴硯將雞骨放回盤中,指尖一抹,醬汁盡去,不留痕跡,“我只是好奇——陳道友既知此醬來歷,爲何還敢讓徒兒食之?”

青君吹了吹茶麪浮沫:“因爲她們不怕。”

裴硯終於抬眸:“不怕?”

“嗯。”青君頷首,目光掃過三個徒弟,“我教她們的第一課,不是如何御劍,而是如何吞下最苦的藥,再笑着嚥下去。”

他頓了頓,指尖在茶杯沿口輕輕一叩:“譬如這燒雞——宗門喫第一口時,舌尖已嚐出醬中‘斷腸草’餘味;今兒嚼第二塊時,察覺腹中靈力微滯,便悄悄吞了三粒‘定心丹’;至於知微……”

他看向墨髮少女。

知微正垂眸,用一方素帕擦拭指尖,聞言只抬眼,眸光沉靜:“我喂師父喝的那杯茶裏,加了半錢‘忘憂散’。”

裴硯神色未變,可袖中右手,五指已緩緩收攏。

青君卻笑得更深:“裴侍者不必緊張。忘憂散對築基修士無用,它只針對……元嬰之下,神魂未固之人。”

他慢慢飲盡杯中茶,放下杯子時,杯底與木桌相觸,發出一聲極輕的“咔”。

不是碎裂聲。

是某種硬物嵌入木紋的悶響。

裴硯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青君放下杯子的地方,桌面赫然多出一道細微裂痕,裂痕邊緣,竟浮着一層薄如蟬翼的、近乎透明的墨色冰晶。

那是……天淵餘燼凝結的“寂霜”。

傳說中,唯有羅霄山巔千年不化的“歸墟雪”,才具此等蝕神凍魄之效。

可羅霄山……早在三百年前,便已隨羅霄之主一同沉入天淵。

裴硯喉結滾動,終於開口,聲音比先前更低三分:“陳道友……究竟是誰?”

青君沒答。

他只抬起左手,輕輕拍了拍宗門腦袋:“喫飽了?”

宗門點頭如搗蒜。

“那就去隔壁,看着解冠佑。”

宗門“哎”了一聲,蹬蹬跑向門口,臨開門前還回頭,衝裴硯齜牙一笑,露出沾着醬汁的虎牙:“裴叔叔,我師父說,您要是想問神子的事,得先付三顆上品靈石當茶資哦!”

裴硯:“……”

青君搖頭失笑,轉而望向裴硯:“裴侍者,我徒兒雖頑劣,但話糙理不糙。您既來了,總得給個價碼——您想用什麼,換我們手上這個……快死的渡情宗棄徒?”

裴硯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如同耳語:

“一個消息。”

“羅霄之主脫困時,天淵深處,曾傳出三聲龍吟。”

青君端茶的手,終於停在半空。

窗外,最後一縷晚霞沉入斷壁之後,愁雲口徹底陷入昏暗。

可就在這片昏暗裏,青君清晰看見——裴硯眼底,正緩緩浮起一片幽藍鱗光,如深海漩渦,無聲旋轉。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羅霄古龍,血脈初醒時的徵兆。

青君緩緩放下茶杯。

杯中茶水,已冷透。

他忽然想起昨夜,在靈隱宗後山禁地,白流月偷偷塞給他的一枚殘破龜甲。甲上刻着七個模糊古字,其中最後一個,正是一條盤踞的龍形篆文。

當時老頭子壓着嗓子說:“陳小友,若你在齊國遇見……眼裏帶藍鱗的人,莫慌,也莫信。那不是龍,是‘龍蛻’。”

“真正的羅霄龍裔,早在天淵崩塌那日,便已盡數獻祭,化爲鎮壓神子的最後一道鎖鏈。”

“如今活着的,不過是……披着龍皮,等着吞下神子血肉的贗品。”

青君指尖無意識摩挲着茶杯邊緣。

杯沿溫潤,可那抹幽藍鱗光,卻在他瞳孔深處,越燃越熾。

他知道,接下來的棋局,再不是渡情宗一家之事。

潮湖李家、華嶽府、靈隱宗、萬傀門、甚至遠在凌國的那位蟄伏多年的“寒江君”……所有人,都在等同一把鑰匙。

而此刻,那把鑰匙,正躺在隔壁房間的牀榻上,渾身潰爛,心跳微弱如將熄的殘燭。

青君抬眸,對上裴硯雙眼。

這一次,他沒有笑。

“裴侍者。”他聲音很輕,卻像一柄未出鞘的劍,懸在兩人之間,“您說的龍吟……是第幾聲,才震碎了天淵第九重封印?”

裴硯眼底鱗光,驟然暴漲。

窗外,愁雲口廢墟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悠長、蒼涼、彷彿自亙古而來的低嘯——

不是龍吟。

是狼嚎。

可那嘯聲裏,分明裹着三道未散的龍息餘韻。

青君閉了閉眼。

他聽見了。

就在剛纔,宗門推開隔壁房門時,解冠佑咽喉深處,同樣發出了一聲……極其相似的、破碎的嗚咽。

原來,天淵崩塌時,不止神子脫困。

還有些東西,跟着一起醒了。

而它們,正蟄伏在每一個……被渡情宗“情蠱”改過血脈的軀殼裏。

青君睜開眼,目光平靜:“裴侍者,您帶來的消息,值三顆上品靈石。”

他伸手,從袖中取出三枚靈石,輕輕推至桌沿。

靈石表面,竟浮着一層極淡的墨色紋路,如活物般緩緩遊走。

裴硯盯着那紋路,許久,終於抬手,拈起最上方一枚。

指尖觸到靈石的剎那,他袖口滑落半寸,露出一截手腕——那裏,赫然覆着三片細密幽藍鱗甲,正隨着他呼吸,明滅不定。

青君沒看。

他只低頭,用茶匙撥弄着杯中沉底的茶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明日寅時,愁雲口北門廢棄鐘樓。”

“解冠佑,我會送去。”

“但裴侍者得先告訴我——”

他抬眸,目光如刃,直刺對方瞳孔深處:

“當年親手將羅霄龍裔推入天淵的……究竟是你們華嶽府的老祖,還是……潮湖李家的某位‘太上長老’?”

裴硯指尖一顫。

三枚靈石中,最下方那一枚,無聲裂開一道細紋。

紋路之中,滲出一滴墨色血珠,緩緩滾落,墜向桌面——

卻在半空,凝成一條微縮的、振翅欲飛的黑龍虛影。

青君伸指,輕輕一彈。

黑龍虛影倏然潰散,化作點點墨星,盡數沒入他掌心。

屋內燭火,猛地一跳。

而隔壁,解冠佑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極輕、極冷、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輕笑。

青君收回手,指尖墨痕已盡。

他端起冷茶,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竟似灼燒。

窗外,狼嚎再起。

這一次,四聲。

青君知道,第三聲,是宗門在隔壁牀上翻了個身,壓住了拓跋佑的胸口。

而第四聲……

是知微站在屏風後,緩緩抬起左手,用指尖,輕輕擦去了自己眼角——一滴,根本未曾流出的淚。

她沒哭。

可那滴不存在的淚,卻比任何悲鳴,更沉。

因爲青君看見了。

就在那淚珠將墜未墜的瞬間,知微袖口滑落,露出的手腕內側,赫然印着一道暗紅胎記——

形如半枚破碎的龍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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