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內,黑色棺材激烈的震動着。
彷彿預示着裏面充斥着不詳的東西。
但最終在三人的目光下,震動的棺材逐漸平息了下去。
棺中原本翻湧的墨黑色陰冷力量,此時正被宗祠四周憑空浮現的陣法強行鎮壓。
道道璀璨星光自虛空凝結,化作凝實如金屬的鎖鏈,一根根纏繞而上,將那股森然邪力硬生生壓回棺內,最終沒入沉寂。
見狀,三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北鬥星辰陣還在運轉……曾經冉星官大人的佈置,到底是靠得住的。”
提刀的男子嗓音低沉,盔甲下的面容凝重如鐵。
“別放鬆得太早。”
斷臂男子冷冷接話,“剛纔封印快完成時,棺裏那幾個老東西突然躁動得更厲害,像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
我總覺得不對勁……說不定和陳玄禮那老鬼有關......”
他說着,又轉頭看向宗祠一側。
那裏有間偏殿大門洞開,內部昏暗難測。
“況且,旁邊幾間封禁室的‘東西’全跑光了,掃尾的事還多着呢。”
他臉色越發難看。
“尤其是那盞‘紅綠燈’,還有那個‘環衛工’……”
渾身腐爛泥沙的男子嗓音沙啞乾裂,每說一句話,臉上就掉下一塊爛泥。
他看向宛如持刀將軍似的鄭風,青黑色的眼珠裏壓着不安:“鄭司長,憑我們現在的狀態……根本處理不了。
這次事後,我這個老土地也要退居二線了,必須立刻向總部求援!”
身穿盔甲的鄭風握緊刀柄,指節發白,緩緩點頭,目光卻仍盯死那幾口再度歸寂的黑棺。
“求援信號我會立即去發,但總部高手趕過來還需要時間。”
他抬起頭,眼中映着宗祠內未散的點點星芒。
“在那之前,我們必須維持陣法運轉,把天坑內的場域異變徹底壓回去,不能讓天坑裏的執行官折損太多。”
斷臂男子吐掉嘴裏的血沫,彎腰拾起地上那條斷臂,往傷口處一按。
血氣翻湧間,似有血色虛影在他體內浮現,斷裂處肉芽蠕動,骨骼咔咔接續。
“我先出去救一批人。”
他甩了甩新接上的手臂,轉身朝院外邁去。
腳步踏過滿地狼藉,身影迅速沒入廊道陰影之中。
...
“…天坑裏果然發生鉅變了。
看來我們救世會從鬼市獲得的情報,果然沒錯。”
古鎮天坑外,遠處廢棄工業區的樓頂。
一道瘦長的風衣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赫然是救世會的陰差‘韓’。
他立在大樓邊緣,遠遠望向對面堡壘大門。
那裏正衝出兩輛車,追着一個自行車疾馳。
“很好,有邪異物跑出來了,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古宅內的陳玄禮…這位門閥時期沉睡在古鎮天坑裏的養屍人,可沒那麼容易被壓制。
他絕對會隨着天坑超凡力量的侵蝕,不斷強大,一同復甦,遲早衝破封印……”
他笑容逐漸擴大,眼中卻一片陰冷,“到時候,他這種人,一定會加入我們救世會。”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堡壘方向。
“這次進去的那些執行官,恐怕要死傷不少。
如果那姓許的小子身上真的帶着邪異物子器……這次天坑異變,說不定就會因他而加劇。”
“照這樣看…他應該也會死在裏面,或者被邪異物子器侵蝕附身?”
雖然這麼想,風衣男子卻沒有離開。
他要親眼看到結果。
如果那姓許的小子沒死,還活着走出了天坑……
那麼他就必須要確認,那小子身上,到底有沒有潛入邪異物子器。
“要是那個內應,能給我創造比較好的機會......興許......”
...
半個小時後。
許臨東已經帶着谷逸和雷衝回到了古鎮廣場附近。
所幸路上只遭遇了兩頭殭屍,都被他迅速解決。
即便是礙於谷逸在場,他無法動用殭屍序列的力量。
但憑着如今的精氣神,僅靠嫺熟的竈火爆發,也足以較爲輕鬆的對付一頭殭屍。
二人有驚無險抵達安全地帶。
途中,許臨東察覺後方古宅方向的霧氣隱隱變動,彷彿天坑場域正發生某種變化。
他猜測,或許是古宅內的鎮守者騰出手來,正在恢復場域穩定。
這讓他們心頭稍定。
趕到廣場時,雷衝嘴裏銜着的竈香已幾乎燃盡,只剩最後一點燙嘴的餘燼。
“必須馬上出去!
外面的封鎖堡壘裏,肯定有人道序列的醫生駐守!
能緩解他的超凡物質躁動......”
許臨東催促雷衝,目光卻掃向四周。
這一路走來,他竟沒遇到其他執行官。
沿途只見一些打鬥痕跡,卻不見人影,這讓他覺得有些異常。
剛想到這兒,前方不遠處傳來了腳步聲。
有三道人影從霧氣中走出,其中一個看到許臨東,立即揚聲招呼:
“我的發!許臨東,你還活着,太好了!”
“什麼狗屁話?我當然活着。”
許臨東皺眉看向對面霧氣中的人影,只聽這聲口頭禪他就知道是誰了。
走過來的丁健尷尬一笑:“我沒別的意思,之前我們都遇險了,有人已經喪命。
我們好不容易逃出來,本來要去入口,聽見你們的腳步聲就折返回來。”
“你們也遇到危險了?”
許臨東一愣,之前在紅綠燈區域並沒見到丁健他們。
“對,我們碰上了邪異物,是輛以前老式的那種二八大槓自行車,沒人騎,自己就在路上跑……一直追着我們。”
旁邊一名青年語速很快地接話。
甚至一邊說話,一邊鼻子像狗一樣四處嗅着,似乎是有些超凡躁動了。
許臨東看向這另外兩人,認出是兩名裏正序列的執行官。
說話的這個應該是江城北區的苗壯,另一個則是外市的執行官。
這兩人顯然和谷逸相熟,已經主動跟谷逸打過招呼。
“一輛沒人騎的自行車?追着你們跑?”
谷逸聽完眼睛一瞪,“今天真是啥邪門玩意兒都見識了。”
“不錯,那自行車很邪門……”
另一名外市的禿頭執行官沉着臉道,“一開始那自行車跑得不算快,後來卻越追越急,我們根本跑不過它。
而且它能隨意穿牆、穿過建築,要不是隻會直衝不會拐彎,我們早就沒命了。”
“可就算這樣,一旦被它追上,它就會把人撞死。”
“一輛自行車……撞死你們?”許臨東挑了挑眉。
他們這些超凡者精氣神遠超常人。
就算被八十碼的汽車撞上,只要防護頭部要害,也多半隻是受傷,不至於喪命,更別說一輛自行車了。
不過,若是邪異物,自然不能以常理論之。
丁健接着補充:“沒錯,那自行車撞到人之後,自己也會倒下。
而被撞的人一倒地……就再沒動靜了。
接着很快,霧氣裏就會走出一個掃地的老太太,把屍體清理走……”
“什麼?你們也遇見了掃地老太太?”
谷逸聲調猛地拔高。
所有人同時一怔,臉上頓時露出驚懼之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