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989是東大國研發的新一代的樞紐型飛機,此時正平穩地在平流層飛行,已經到達歐羅大陸的上空了。
可以容納400多名乘客的機艙,只坐了一百多人,平均每人可佔用兩個以上的座位空間,所以,即便安全團隊隨身攜帶了大量裝備,此時在艙內也不顯得擁擠。
本次飛行的目的地是奧丁的首都:木島,現在飛機正在波海國上空。
鳴遠看了下表,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該到了,他被安排坐在前部商務艙的位子上。
莉雅今天戴了一頂棕色的牛仔帽,坐在鳴遠邊上,正擺弄着座位上的附屬設施,她還是第一次體驗人類的飛行器。
這一路上,她幾乎把這架飛機前前後後都參觀一遍,仗着鳴遠的關係,甚至連駕駛艙都進去轉了一圈。
張德民坐在他們的斜後方,看着莉雅好奇的樣子,默默地點點頭,心裏多了一個判斷:這就是一個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女孩,從來沒坐過飛機。
這時候,乘務長面色凝重地來到張德民面前,俯下身跟他耳語了幾句。
張德民臉色微變,隨即站起來,跟隨她一起走進前面的駕駛艙,沒過多久,張德民從駕駛艙探出半個身體,招招手,示意鳴遠也過來。
等鳴遠走進駕駛艙的時候,已經有五、六個人在那裏了,駕駛艙不大,有些人把空間讓出來,站到了艙門外的過道裏。
無線電臺裏正反覆傳來一個聲音,要求飛機立即備降。
但駕駛艙這邊關着麥克風,並沒有回應。
一個穿着制服的中年男子沉聲說道:
“控制空域的地面塔臺傳來信息,由於技術原因,木島的機場目前無法降落,塔臺要求我們直接在波海國的北加裏機場備降。”
陸行舟是本次航班的機長,從空軍退役後,去了航空公司開民航客機,執飛這次航班,也有點執行任務的意思,此刻他並沒有坐在機長位置上,而是站在一旁給鳴遠介紹情況,飛機正由副機長操控着。
鳴遠問道:“塔臺一個信息過來,我們就必須執行嗎?這個理由太過敷衍,甚至假得有點可笑。”
陸行舟也皺着眉說道:“理論上來說,航空器是需要聽從地面空管指揮的。”
老張靠在機長座椅後面的艙壁上,神情愈發肅穆:“恐怕北加裏機場已經布好了埋伏,就等着我們自投羅網。
“我先列幾種方案,大家討論一下,拿出初步意見後,我再向上級彙報。
“一,是不理他們,無視塔臺指令,直飛目的地。老陸,沒有地面塔臺指引,我們可以飛到木島機場嗎?”
“可以”,陸行舟回答得很乾脆。
“二,是直接返航”,張德民繼續說道,“現在前路不明,出現了異常跡象,以我個人多年經驗來看,最好的方法就是:立刻遠離危險,不要去探究異常的原因。
“但是我們整個團隊準備了這麼久,這件事情國際影響這麼大,這麼多國家,這麼多人都在看着我們,這樣一個消息過來,我們就嚇得回去了,要是後面發現只是有一小撮人搗亂,甚至是假消息,在國際上也是挺丟臉的。”
這時陸行舟插了句話:“飛了這麼久,我們燃油已經不夠返航了。”
張德民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三是聽從塔臺指揮,備降北加裏機場,這是最壞的方案。
“大家怎麼看?”
陸行舟看着張德民和鳴遠,他只負責開飛機的,往哪裏飛你們定。
鳴遠則表情莊重,握住了張德民的手說道:“一切聽從組織安排。”
其實這能怎麼看?返航油不夠,備降不能選,肯定直接飛嘍。
老張最後一錘定音:不理地面塔臺,直接飛往目的地。
波海國是個小國,國土面積並不大,其實在大家討論的這段時間,飛機已經越過了北加裏機場。
就在這時,原本無線電臺裏發出滋滋的噪音,副機長突然叫了起來:“不好!通信系統突然癱瘓了,無法對外聯繫!”
陸行舟立刻轉身,看向儀表盤。
只見雷達界面佈滿了雪花狀的噪點,其他通信相關的顯示界面也跳着異常。
他迅速拿起掛在座椅上的機長耳機戴上,快速切換了幾個頻道,耳朵傳來的也是一片噪音。
這……這種情況他見過。
“咆哮者?”,他有點難以置信。
這是他當年還是戰機飛行員時,在紅藍對抗演習中,遭遇電子戰飛機時出現的情況,怎麼可能出現在民航客機上,還對民航客機實施了電子攻擊?
難道有軍機跟在我們後面?
就在這時,兩架F66戰鬥機從後方超越,出現在了C989客機前方極近的的位置。
透過駕駛艙的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戰機機身,上面印着山鷹國空軍的標識。
這兩架並不是咆哮者,電子戰飛機並沒有露面,可能隱藏在後方什麼地方尾隨着。
前面伴飛的戰鬥機裏,其中一架F66打開隱形彈艙,露出了裏面的空空導彈,它略微傾斜翅膀,向C989駕駛艙裏的人展示,威脅恐嚇之意十分明顯。
這時無線電臺裏的噪聲消失,應該是咆哮者停止了電子干擾,前方戰機裏的飛行員的聲音通過公共頻道傳來,語氣強硬,要求C989立刻轉向,在北加裏機場降落。
鳴遠說道:“我不信他們真敢發射導彈”
張德民更是直接讓陸行舟開麥,然後對着話筒吼道:“有種你就開火,不敢打你就是我孫子!”
喊完他就關了麥,也然後不管對方飛行員什麼反應,連無線電臺也關了,聽着煩。
平復了一下情緒,他才說道:“沒想到山鷹國竟然瘋狂到這種程度,之前種種異常,現在都能解釋得通了。
“他們調動了如此多的資源,只是爲了做這麼一個局,既然如此,再前往奧丁已經沒有意義了。”
張德民讓副機長駕駛飛機轉向,但不是飛往北加裏機場,而是飛向塞亞國。
“賽亞國是我們在歐羅大陸上的傳統友好國,他們的總統性格堅韌,應該能頂住山鷹國的壓力,我們去那裏經停,加註燃油後,返程回國”
“如果頂不住呢?”,陸行舟問到。
張德民用低沉的聲音堅定地說道:“這是我們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老陸,一旦通信恢復了,立刻向國內彙報,我出去給大家解釋一下。”
說完,他轉身離開駕駛艙,找到乘務長,用空乘的廣播,向飛機上的其他人說明了當前的情況。
鳴遠也跟着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座位旁,還沒有說話,莉雅先湊了過來,在他耳邊悄悄地說道:
“只要不喝酒,我能保證,在這顆星球上,任何情況下,你和我都是安全的,但是人類之間的紛爭,以我的身份,只做記錄,一般情況不太方便干預。”
鳴遠也湊上去,在她耳邊悄悄地問道:“那什麼是‘不一般’的情況?”
可能是因爲鳴遠湊的有點近,也可能是因爲周圍還有其他人,莉雅臉一紅,輕聲說了句:“不告訴你”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之際,駕駛艙裏,陸行舟發現,前方F66戰機慢慢減速了,並降低了高度,消失在駕駛艙窗口下方的視線裏。
陸行舟剛暗暗鬆了一口氣,下一刻,機身突然猛地一震,下方傳來巨大的聲響,像是被什麼東西頂了一下。
“不好!”,陸行舟叫道。
飛機的儀表盤上跳出紅色警報,正在操控飛機的副機長喊道:“艙內氣壓下降,機體應該有地方破損了,好幾個傳感器顯示異常。”
乘務長跑進來,焦急地說道:“張德民團長讓我來告訴你們,有一架飛機從側後方撞擊了我們。”
此時的客艙裏已經大變樣了,座位上方的氧氣面罩已經全部彈出。
站在過道裏,能清晰感覺到機體略微傾斜,正在快速下降高度,艙內人員的耳朵開始感覺難受。
外面平流層的空氣極其稀薄,而由於機體破損,艙內的空氣開始向外泄露,飛機裏的氣壓不足,空乘人員一邊廣播,一邊指導大家戴上面罩吸氧。
機艙外的溫度只有零下四十多度,艙內的也開始變得越發寒冷起來。
本次乘客,大多是挑選出來保護鳴遠的特戰隊員,所以面對緊急情況,大家依然保持了安靜和秩序,表現出了極高的紀律性,沒有絲毫慌亂。
張德民站在安全門邊上的舷窗那裏,正朝外看,鳴遠也走了過去。
透過玻璃,可以看到不遠處,有一架F66戰鬥機,損毀得比客機還嚴重一些,已經無法維持飛行姿態了,正在以一種不規則的軌跡向下墜落,過了一會兒,戰鬥機駕駛艙的玻璃突然爆開,飛行員的座椅彈射而出,底部在空中噴射出一道火焰,然後打開了降落傘。
張德民恨恨地說道:“太不要臉了。”
的確,山鷹國無法承擔擊落東大客機的後果,但是兩機碰撞就不一樣了,山鷹國飛機墜毀,飛行員跳傘,看上去反倒還像喫虧的一方,再加上山鷹國對輿論強大的操縱能力,說不定倒打一耙,髒水還能潑回給東大國。
陸行舟急匆匆地找了過來,聲音神情凝重地說道:“老張,必須緊急迫降了,我們的飛機撐不了多久”
張德民面部表情痛苦,嘴脣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迫降北加裏機場是現在唯一的選擇了,但作爲代表團的團長,他沒法說出這樣的話來。
山鷹國,以及它背後的勢力,做了這個局,就是衝着鳴遠來的,他帶隊是要護送鳴遠的,現在卻要把鳴遠往虎口裏送。
鳴遠拍拍張德民的肩膀:“這個決定我來做”
張德民知道鳴遠要說什麼,急道:“你這是羊落虎口啊!”
“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鳴遠底氣很足地說道:“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拿我怎麼樣!”
然後他轉頭對陸行舟說道:“備降北加裏機場”
陸行舟點了下頭,就往駕駛艙走。
鳴遠卻又叫住了他,指了指對面,舷窗外面還有另一架F66戰機在跟隨,鳴遠說道:“尿它!”
陸行舟一愣,看了看窗外,隨即明白了什麼。
一會兒之後,C989客機的飛行姿態微微做了調整,突然機翼的翼尖處,突然排放出大量的航空燃料,滋了後面尾隨的戰鬥機一身油。
公共頻道的無線電中夾雜着F66戰鬥機飛行員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卻又無可奈何,沒多久就結束了跟隨狀態。